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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翔玠的脸越来越阴霾,辰汐不禁汗颜。挡在她身前的女子完全是个行动派,说话都不走脑子。虽然这么护着她,她是真的很感动,但这样下去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侧眼,右方不远处白衣的血阑此刻低垂着首,回避着她的视线。
苦涩的味道流转过辰汐的喉间,却又甜腻地腥红,那是血的气息。大脑渐渐钝拙,身上的寒毒不知道怎样能够止住,希望仅仅是折磨她一夜而已。看来今晚她是没可能回去找青洛想办法了。现在只能硬抗,最好在她维持清醒时把伤害降到最低。
抬眼仰望高座上的翔玠,而对方恰巧也在看她,玄眸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似是等待着一个结尾。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她来做这场闹剧的收场好了。
“怎样你才肯结束这场无聊的戏码?”
“无聊么?孤到看得正在兴头上呢!”
银眸覆上一层霜寒,在翔玠面前她几乎是不知所措的,她猜不透他。连一个小小地突破口都未知。而他,却似无比熟悉她。一出口胜负已分。此刻她一贯灵敏的脑袋瓜完全想不出一个详细具体的方法,别说全身而退,就连保住身边的人恐怕都是个问题。
接下来会怎样发展,天族与龙族大打出手么?龙族是目前唯一能与之对抗的部族,不论是从军事人数、掌控权势、经济实力都不亚于天族。可真的开战起来,势必生灵涂炭。看两族族长的模样均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迫使辰汐眉角抽痛,此刻仿佛一盘僵死的棋,等待一个转折点。兴许眨眼间改朝换代,同样的也会因此颠覆整个天界。
该怎么办?眼前这个男人要的到底什么……
辰汐艰难地上前迈出几步,拒绝了梨雪想要去搀扶她的手。头扬高,眼底投射着乞求: “你要什么?屈服还是我的命?”
那男人突然笑了,俊朗的脸上满是愉悦的表情,如春风沐沐:
“聪明的女孩,这你理应知晓,何必来问孤——”
深深吸了口气,裙边轻微提起,膝盖一软,砸在了红地毯边缘。隐隐地疼痛传来缓解了部分寒霜感,脊背却反倒挺立得笔直。身与心在此刻是分开的:
“求陛下放了龙族……”
声音很低,牙齿跟着打颤。头开始晕眩。支撑脖颈的脊椎仿佛扎入一根刺,凉意尖锐地刺痛。力量在渐渐被抽离,她坚持不了多久了。耳鸣声嗡嗡骚扰着神经,混杂着身后梨雪愤怒的咒骂,背对着对方,辰汐歉意地微笑着。
假若事情总要有人来承担的话,那么就让她来吧!为了刚刚唯一愿意伸出的援手,这点自尊又算得了什么,她辰汐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
冷酷地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几分得意:
“大点声,听不到——”
攥紧衣裙的手指陷入肉里,心脏剧烈的鼓噪声一下一下碰撞着胸膛,好似即将不再属于她一般。眉蹙紧,身体颤抖着几近虚脱,声音却又不得不被迫提高,声嘶力竭:
“求……陛下……”
她说不下去啊!再最后时刻黑暗降临之前,熟悉的白晃过眼前,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暗哑声音带着急躁的气焰不停的在她耳畔呢喃着:
“该死的,你给我清醒点……”
身体中的力量像被掏空,无力得依附着身后的热源。迷茫间眼前只剩下一片耀眼的白,朦朦胧胧的自身旁搂紧她的人身上扩散,一个绚丽的光圈扩大包裹著他们,形成乳白色的壁囊,从最初态的薄雾开始逐渐加厚…… 气息的壁囊推开距离辰汐最近的士兵,大殿上乱成一片。兵器交融的声音混着咒骂,以及翔玠震惊地震怒:
“血阑,你想造反吗?禁卫军拦住他们——”
短短几秒钟之内,一个加持防御的三级空间术完成,白光爆裂闪烁,两人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徒留下眼神阴戾怒火中烧的翔玠,以及梨雪悠哉的掬起头发,别有深意的笑……
☆、NO 46
辛辣的酒水顺着舌头灌入喉咙,呛得辰汐一阵剧烈的咳嗽。抗拒地想要吐出,却被人堵住了唇,强迫性地抬高她的下额,耗开嘴唇堵住了几欲流出的酒汁。
身体软弱无力,只能任凭摆布。一波波袭来的寒意仍旧骚扰着她的神经,多么希望自己是昏睡过去的,可神智却分外清醒。
她知道血阑自天族把她抱回来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大幅度地运用三级空间术造成他一时半刻的气息不顺,提高声音命令弑冢楼进入备战状态的气势都显得有些不稳。
紧闭着眼不愿睁开,可惜却不可能维持太久。烈酒冲上了她苍白的小脸,泛着微红。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眼对上一双布满血丝,震怒中的蓝眸:
“该死的,什么时候中的‘月隐寒霜’为何不告诉我——”
那样关切的语气,仿佛她的隐瞒是多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恨不能一口将她生吞下腹来得痛快,手却又怜惜地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也许今晚以前,她会觉得这样盛怒中的血阑是窝心的。可此刻只觉得好笑罢了,不过是打一巴掌之后再揉两下的惺惺作态。
酒水流窜进入胃部,带来稍许的暖意,总算有了说话的力气。抬手轻轻推开附在背上的手掌。语气疏离:
“何必呢?血公子,把我救回来是赔上整个弑冢楼,这样的买卖不划算。还是趁早送我回去吧!既然你都已经把我打包送给翔玠了,落子悔棋可不是你的作风。还是我对你来说,仍有更为有利的用途?”
头微偏,一副思索的模样,突的顿悟般恍然睁大双眼:
“难道下面要转手送与另外一个部族,哪一个?龙族,夜叉族,修罗族……目的是什么?让我猜猜,八大家族争夺战?哈!你太高估我这幅牌的力量了,不过是个转世身份而已,能有多好用?还能再用……”
话音失声,辰汐仓惶地睁大双眼,焦距落在衔住咽喉的手上面。呼吸一点点地被抽离,逐渐失去力气……
他想要杀她么?还好,终于打算放过她了……
血液冻结成冰,心却平静无风,失去了涟漪的理由。冰冷咸湿的某样东西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她仅仅能够哀悼的,为了曾经坍塌的心房,为了所剩无几的信任,为了付出过的爱恋……
笑意勾勒在嘴角,带着血腥的甜香,银眸缓缓地抬起,穿过扣住她脖颈的手掌,瞪着寒若冰霜的血阑。水蓝色的眸有那么一瞬间杀意流过,却在落入银眸中的水雾时被悲怨替代。宛如一头受了伤的兽,恨意跟爱恋纠结,自责却又怨悔交替得划过蓝眸,手无意识地猛烈收紧……
可视的光伴随着肺部的氧气逐渐消失,辰汐认命地闭上双眸,等待着最后的时刻。耳畔却传来血阑温柔的叹息声。三分无奈、三分哀怨、三分爱意、一分怨恨,融化在唇齿间,抚过辰汐的脸颊:
“他要你啊……我不能拿整个弑冢楼作为赌注,那是两万条人命。小小的一栋楼对于八大部族算什么……什么也不是,抬手就能捏死的蚂蚁……可是你……该死的你……”
脖颈处的钳制松了开来,接住下坠的辰汐,抓住她的掌贴在心口上:
“这里……填地满满的都是你……你何时做到的……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呢……为何在我把你送到他面前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沉默,当意识再次回来的时候,她能做的只剩下沉默。说什么,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她没有反驳他的理由,这原本就合情合理。可心却被撞出老大一个伤口,源源不断地泛着青紫的血光……
血阑无措地伸手揽过她没有一点力气的身子。抱得紧紧的,霸道蛮横,仿佛要将辰汐揉入身体里。语气却卑微,哽咽地沙哑:
“小汐,对不起,对不起……忘了这一夜好不好……我命令你把这段记忆消除掉……我们回到最初好不好……”
“回去……”
辰汐眼瞳失了焦距穿过血阑的落在远处,呢喃着微愣,诧然地重复。
突然,暴戾的笑声从嘴角洋溢,越笑越高亢,不断涌出的腥红更加的猛烈,就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她能闻到鼻腔里填满着血的味道,可却怎么也止不住。
辰汐的失控彻底让血阑陷入慌乱,想要去擦拭她嘴角的血,但没想到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多:
“别笑了,别再笑了!”
很久后,笑声停歇,女孩颓废地坐在地上,水蓝色衣裙上面早已血迹斑驳。摄人心魄的银眸没有一丝温度,淡薄扫过颓败得站在远处的男人,清冷的嗓音幽幽地弥漫在厅房:
“信任,像是制作精良的瓷器,哪怕只是一道裂痕就足矣毁灭整副作品。这样的我们要如何回到最初的完好……”
宛如被打入地狱,血阑颓然地站在几步远望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孩。那片好似蜜饯般香甜的红唇中缓缓吐出的话语,彻底宣判了他的死刑,不留余地……
身体僵硬,连动都难以动弹。哀伤而绝望。他自找的不是么?一切计划原本是如此顺利,转机却出现的措手不及,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动心。也未曾料到她一句回不去,竟然让他伤的这般痛心,自食其果啊……
怒火窜了上来,打翻了一贯自是骄傲的冷静:
“我不准!听得到了么……为了你打破了与天族的和平,你却一句回不去就想逃离吗?想都别想。我给了你太多自由了小汐,多到令你几乎以为我的包容是可以无限的,令你胆敢践踏我摆在你面前的心……你是喜欢我的对么……为何要收回去,为何不愿意原谅这一次……一次而已……你的爱就这般单薄吗……”
笑,浅浅的浮现在辰汐的唇角,沉默地摇头。爱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她要如何让他懂……
她好累,连动一下都吃力。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多希望再没有体内不停翻滚着的寒意;再没有背叛的伤痛;再没有令她伤心欲绝的他……
可神智却又出奇的清醒,就连太阳穴跳动的脉搏都体会的深刻。求求老天,不管是谁,出现一个,拯救她吧!哪怕是带走眼前这双悲怨的眼睛。这一切她再也不想面对了……
难得辰汐的祈祷有了灵验的时候,空气中传来细微的花香,独特、淡到几近难以察觉。可瞒不过她一贯灵敏的鼻子。璀璨的笑浮现上苍白毫无血气的脸颊,不期然地巨大踹门声响起,跟着是青洛焦急地呼唤:
“丫头,今天是血月日——”
血月日,月隐寒霜的毒发日。他记得,她也记得。所以他才冲得如此急迫连一贯喜爱整齐的习惯都抛下,衣衫凌乱;所以看到她满身是血的跌坐在地上,少了惊讶却多了怜惜。
“嗨——”
辰汐努力地扬手跟他打招呼,竭尽全力维持清醒的模样在对方看来却惊诧,转念吁出一口气:
“很好,在我想出办法之前,千万别睡过去——”
箭步上前就要去抱她,却被房内另外一位挡住了视线。红眸一怔,这才注意到房内还有血阑,刚刚太过急迫的寻找辰汐,对于以外的事情忽略了个彻底。
“让开,她需要治疗——”
青洛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