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68
琉璃消失在她视线里许久,而辰汐仍旧保持最初的姿势。柳眉蹙紧完全不复刚刚的决然表情。
还是在乎吧!听到血阑虐待自己的时候,心脏传来的收缩,虽然极力克制,却并不太成功啊!
突然觉得她自己所坚持的一切根本不堪一击,轻易地就被几句话打散、打乱。那么她之前的愤慨到底是怨什么?!
因为被逼到绝境没人对自己友善,所以就可以拒绝别人么?就可以当成抛弃对自己友善的人的理由吗?若非出于百分百的善意就不能够信任么?别人要是对自己不够好,自己就不能对别人好么?
相信别人和别人会不会背叛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就像自己对别人好和别人对自己好不好同样也无关。
生命教会的不是记恨而是原谅,既然可以原谅推她坠入悬崖的琉璃,为何不能原谅利用她的血阑呢……
人要怀抱感激的啊!假如没有血阑搭救,她早该死在了绿沼森林。假若没有弑冢楼的癖护,或许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会不会有温暖的床以及供挡风遮雨的屋檐……
突然间,心绪豁然。不自觉嫣然一笑,正巧撞见从外面回来的青洛。红眸因那抹醉人的笑意脚下一滞,傻傻地愣在门口。很久才恍过神来。
“有人来过?”
青洛敏感地蹙眉。
“嗯——”
“干什么的?”
“劝我这个小女子去挽救苍生——”
青洛佯装不以为意地朝内走,神经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那么最终决定呢?”
“既然我一个人能抵上两万条命,为何不换。这买卖赚大了啊——”
朝里走的脚步停顿,旋身,定睛望向她,眼底没有半点戏虐:
“丫头,命不是用对等价值交换的,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兴许你在血阑以及翔校劾锼嗳醯乜梢耘桌炊ィ杂谖依此等春苤亍�
音一顿,似是说的太快,泄露了某个昭然若揭的秘密,话音转的突兀,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它可是我用大半生功力救回来的,我可不希望夭折地这般迅速——”
银眸流转,扑哧笑出生来。他明明是关心她,却又嘴硬。
纯净的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缓缓朝他踱了过来。伸出纤细的手臂温柔地搂住他结实的腰身,感觉对方明显的震动一下,肌肉绷紧。
这是她第一主动搂别人呢!太优待青洛这家伙了,不过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就让他得意一次吧!
“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么?”
对方沉默得任她抱着,安静地听。
“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不过,我并不觉得埋怨,反而庆幸终于如愿。或者说那件事其实算半自杀吧!”
青洛的脊背瞬间僵硬,心疼地搂了回去,似是给与她温暖,又像是害怕,死命地缠住她的身体恨不得镶入怀里,直到辰汐吃疼地低呼,这才放柔力道,却不肯她挣脱怀抱。辰汐只好任由他搂着,继续讲道:
“最近我才发现自己当初多傻,以为富有极大勇气的人才会去自杀。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确实需要一定恒心不是……”
嗅着青洛身上香气,辰汐莞尔一笑:
“其实要烙下生命没有存在价值的烙印很容易,死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不过是抹脖子眼一闭就过去了。可那是逃避——”
她想要活下去,活着的人永远比自杀者更需要勇气,那是生存的勇气。原来的她竟是如此可笑且懦弱啊!
抬起头,银眸闪烁着夺目的光,晃得红眸炫目。
“所以,放心吧!我会让我自己活下去。好像我是光音转世吧!不会那么快玩完的——”
大掌轻轻捧起她的脸,温热地气息喷吐在她的鼻翼一阵搔痒。青洛一点都不受她冷笑话的影响,眼瞳里盈满了担心:
“记住我提醒过你的,那个男人,与朗熠其名的战神。假如你没有足够的筹码,不要试图硬碰硬。最好能躲多远就多躲多远。真若避不过的话,要尽量顺着他,兴许腻了、厌了就会放过你吧……”
“嗯——”
辰汐听话地点头,心底却通透无比。她见过翔校茄捌哪腥耍闭媸腔岱殴矗空馐露炙档暮谩�
☆、NO 69
雪,晶莹剔透,轻巧地纷飞陨落,扑了一窗的纯白。伴随着阵阵寒意挤进了屋子。很快的,透彻心扉的冰霜扫过了屋内的炉火,零星晃动几下吹熄炙焰。
雪纺白纱衣裙的女孩斜倚在黑木窗台旁,与身后覆盖的苍茫融成一体。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不知到底站立了多久。倘若不是唇边细微的哈气,以及飘舞着的灰白发丝在风里绘出波纹,兴许当真融入一幅水墨。
辰汐的头半倚在窗棂上,失去温度的肌肤近乎透明,似是雕工精美的瓷娃娃,愉悦地站立在躲避风雪的角落,等待下一次天晴。可蹙紧的眉反而褪去了快乐的心境,沉重地让人揪心。
如何回到王宫的记不起了,半路上就已经昏迷。隔天清醒后却不如浑噩的昏睡,前夜的画面徘徊在脑海挥之不去。以至于整天都没有吃下去任何东西。对于她这种从小就填不饱肚子的穷孩子,浪费食物是罪过的。可望着满桌的菜发呆,眼前反而不停地晃过丧尸的牙撕裂孩童胳膊的画面。紧跟着,难以克制地大口干呕。
有种苦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无力且绝望。宛如寄居蟹只活在自己的天空下,关闭了视线不听不看,并不意味着不会被波及。
当初得到大神宗卷力量时,厌恶多过于震惊。从没想过走到今朝运用自如反而要被剥离,竟会涌出不舍。不管是身体中的寒毒还是活在这个世界的武器,她已然完全依赖它了。一旦失去,自己又会如何?那是她不敢想象的。可手中的力量却是左右整个夜叉族的兴衰命脉。而她不过是个拿了别人东西的“小偷”。
幽幽地叹息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算算日子,距离下一个红月日不远了。假如有人能够告诉她该怎么做那该多好;抑或朗熠在她被惊吓之余就该逼出大神宗卷的力量,填补结界的漏洞。那么一切是不是会简单许多,至少她不用在此劳神了不是。
突然很想念血阑,不知他现在过的可好。很想告诉他,失去他保护的天空,她活得有些累了。也许当初她该乖乖得服从他的安排,留在他身边。就算曾经被背叛,就算结果是颠覆整个弑冢楼,也不用再一次面对抉择。
上一回两万性命换她的自由,她还能够走得大义凌然。但这次十几万夜叉族换她的命,她却当真不知何去何从。原来人都是自私的,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未及底线而已……
窗外的飞雪更大了,傍晚时分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放眼望去,百米视线里只剩下苍茫的白。门外,寂静的院子中,零星几株梅花开得正艳,雪覆在树干上厚厚一层,唯有粉白的花瓣从冰雪的缝隙里露出脑袋,半开半掩。院子里听不到一点声音,看不到半个宫人影子。就连以往在身旁晃荡的宫女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也未免太过安静了些。银眸猛然转醒,警惕性地睁大,总算意识到不对劲。
叮呤——
脆响划破夜空,黑影在雪地上一扫而过。院门外,顷刻间喊杀一片:
“失火了——”
黑烟以其迅猛的速度自左手边百米处的宫墙外飘了进来,混乱的嘶喊声穿透了宫墙,溢入辰汐所在的庭院。可此刻,她的屋外却一如既往的静。有种不搭调的诡异的冷寂,隔开了时空,囚困于不知名的结界当中。
“辰汐——”
朗熠的呼唤声此时自身旁响起,就在这百平米的院子中发出。声音那么近,她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紧贴肌肤而过,可却又看不到半个人影。除了天空飘落的雪,以及覆盖着素白的景物,什么也没有。恐怕这小小的结界中,她是唯一活着的生物。
雪地上再一次晃过影子,眨眼间落下两排脚印。速度飞快的朝她的站立的方向掠来。
辰汐反射性地后退,却已躲避不及。看不到身影只辨得出脚印,惹得她惶惶不安。张嘴呼唤,瞬息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声音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嘘!小汐,是我——“
身后的人影变得清晰,白衣在雪中飘荡。温热的呼气扫过脖颈,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吹拂在耳畔。
“小琦——”
辰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惊诧的睁大双眼,低呼出声。
蓝琦的声音变得与从前不一样了,多了低沉地压抑因子,却带来成熟的磁性沙哑感。身高也比之前高了,搂住她腰际的胳膊半垂,该是比她高出半个脑袋了吧!
可不管怎么变,她依然能够分辨得出。
眼前的雪花汇聚成股,纷飞。瞬息,另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即刻也浮现出模样。白布蒙住了半张脸孔,几缕暗灰的发丝从高耸的颧骨处散出。身子瘦弱如柴,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走。唯有那双深灰的眼瞳透着炽热的精光,警惕性地护在她身前。
寤寐——有双重人格运用自己骨头作武器,在试练场上与她比武的少年。只需一眼,她就立刻认了出来。
来的竟是弑冢楼的人么?那么,血阑……
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的雪景开始纷乱,雪铺天盖地混着地表上突然扬起的风,刹那模糊了视线……
身后蓝琦的低咒传来,带点谐谑的味道:
“被发现了!寤,你的空间术有待改进呢——”
前方的少年不耐地冷哼,阴阴地视线扫向他们,一副还不赶紧走的表情。
搂住辰汐腰身的手紧了紧,轻轻的声音荡漾在耳际,有种心安的感觉:
“汐,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亲们对于辰汐舍己为人的不满(可能不多啦,但是一定有,所以我先说了吧!)。小汐的性格原本就是具有亲和力的善良跟单纯,就算自杀倾向最近治好了吧!但也不会变得视人命为草芥,所以要她不管血阑是不可能。
或许这么写有些亲们很气,说实话我自己也很气。这么懦弱的小女生自己写着也很不爽。但不正是因为小汐善良、敏感大家才都疼惜她喜欢她么……
要不来个恶搞?!(*^__^*) 嘻嘻……小汐迅速变成超级厉害,把这帮人杀光光~(哈哈~投票一下,有人支持否?)
PS:原本辰汐的设定是那种小白女主滴。其实现在我自己也觉得她很白,但似乎没人相信。好吧!我不适合走小白路线。(郁闷地飘走~)
☆、NO 70
地表的雪被狂风卷起,雪花在落地的瞬息间上扬,三四米的高度与另一股力量相撞,轰地一声炸了来开。
雪模糊了视野,风呼啸,灌入鼻腔,难耐的寒意。眼前看不到事物的辰汐被蓝琦抱在怀里,几个起落,人已脱离的院子,来到了房顶,离开了百米结界的范围。
此时院子里风停,扬起的雪在空中静止,下一秒,失去了支撑力,坠落。跟着,梅花树下,朗熠焦急的身影显现。
怕伤到院子里的辰汐,动用破坏空间术的气息收敛了许多。也因此减缓了速度。结界一经打开,他即刻想要上前,可屋内早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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