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川之叹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三途川之叹息- 第5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翔玠……”
   空旷静寂的夜空下,琵琶声起,搂捻之间,幽婉謦心,缥缈如一霎轻尘,掠过人心。
   
 
 
 
 
 ☆、NO 119
 
   静谧深邃的蓝眸,因那音节的起伏一阵恍惚,蓦然一笑,松开了沙门咽喉地钳制。
   广场中,气息的驿动褪去。
   冰蓝的眼瞳又一次恢复到了银白,仿佛刚刚的幻象一切不曾存在过,氤氲殆尽……
   
   辰汐一阵晕眩,懵然回神,世界仿佛另一番模样。
   扫视四周,气息浮动不在,沙门也不似前一刻的嚣张跋扈,畏缩恐惧地瞅她。见她回望自己,本能的朝后缩了缩身子。
   正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内里漆黑一片,唯独门廊处两盏宫灯被风吹拂得来回晃悠。
   悠扬动听的琵琶声轻奏,温婉如同夏日午后吹进来的凉风,带着纾缓惬意的音符,舞过叮咚脆响的清泉,静谧深邃,隐隐传递过来。
   辰汐微微蹙眉,忆起方才,似是有短暂的思绪间歇,头脑一片空白。好像被什么蛊惑,又似有谁潜入了她的意识,扭转了战局。
   从前,双子剑不规矩时,也曾出现过,但后果多数会死伤惨烈。这一次,没有人死,仅仅只是散布出惊人的威慑力。
   双子剑归顺于她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尖锐的女声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又会是谁潜入了她的潜意识?!
   被人掌控的感觉,令她厌恶,不耐地甩了甩头。
   琵琶声这时停了,自殿内走出一位偏偏公子。素雅的白衬出一脸书卷气,长发工整地拘于脑后,怀抱白玉琵琶,恭敬地朝她颔首:
   “多罗谢辰妃娘娘手下留情——”
   辰汐秀眉一挑,好奇地打量对方。
   多罗将军,天族四大将之首,竟是眼前这么一位文质彬彬的玉面书生。琵琶清凉澈骨,净化了尘世的杀戮,引回了迷失神智的她。
   要不是那乐声,兴许沙门早已血溅广场。
   斜睨了一眼匍匐在她脚下惊魂未定的男人,大势已去,此战不论她辰汐如何取胜的,终究也是胜了。既然对方已经没有了战斗的能力,她也不想在继续无畏的杀戮。掉开了视线,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翔玠可在里面?”
   对于辰汐直呼王的名违,多罗未表示半点惊诧,依然倾身恭敬地答:
   “陛下,正在等您——”
   蝶羽般浓密的睫毛低垂,掩去了眼底思忖的心事。
   莲足踏上殿门之际,厅堂的灯火在白皙的双颊上洒下斑驳多彩的霓虹,光影交错间,眼前的蓝衣少女似是不再真实。
   杀戮已随风消逝,气息不再张狂不逊。却难掩那眉宇间的冷漠。面无表情地自多罗身边走过,余光扫过垂首的白衣男子,几许好奇流过眼底,不由得足尖顿了一下。
   “你的琴很好听——”
   笑意温和,爬上娇艳欲滴的唇角。
   多罗一呆,不敢置信地抬眼。
   辰汐这才发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握紧琵琶的苍葱,十指竭力克制着颤动,却因过度用力溢出泛白的迹象。方才她散发出的威慑力犹存,恐惧不能遏制的,极力冲破神经。
   多罗尴尬地躬身,不明辰汐是真心夸奖,欲语又歇,揣测不出对方何意。立在一旁,身体僵硬。
   疑云密布心底,她到底方才被什么附了身,把这些大将吓成这般模样。
   暗自思酌,除了气息消耗殆尽以外,自己的身体倒是没特别的反应。
   心下奇怪,脚步却不敢停歇,没有忘记此行目的。纵然眼前漆黑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的殿堂,她也毅然决然地踏了进去。
   
   
 
 
 
 
 ☆、NO 120
 
   双脚迈入时分,身后的大门紧跟着关闭,夺去了唯一的光源,黑暗蔓延。
   辰汐的眼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适应黑暗。虽然之前早已窥探过翔玠的具体方位,却仍然被眼前的黑暗震慑。未知的不确定令心头布满阴云。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阴气顺着脊椎渗入骨髓,惹得内伤隐隐作痛。十二根巨型梁柱仿佛十二桩高耸天地的神木,怒目暴戾的巨龙攀爬附于柱上,锋利的爪子弛张,下一秒像是就要扑上前去撕裂猎物。
   双手下意识的环抱住身体,企图驱走寒意,却反而打了一个哆嗦。脚下的步伐不敢怠慢,避开了巨龙的俯瞰,顺着藏红色的地毯奔入内室。
   
   刺鼻的血腥味,芬芳浓郁,混在杳杳麝香中,飘散过来。
   低迷的啐泣,压抑在被烛火晕染成昏黄奢靡的宫殿里。仿佛是幽闭冷宫中的鬼魅,哀怨的诅咒回荡在高耸的双重门廊殿宇中。
   月色迷离,云与月纠缠,昏暗的光顺着木格窗投射下来。地板上明暗交替,露出一副女子的背影。
   琴雅的背佝偻,紧紧地搂抱着一具娇小的尸体。血水散了大片,溅得满地的殷红。就连几米远的烛台都印上斑驳的血迹,景象触目惊心。
   “清露……”
   低吟的猫喃,自门槛处的辰汐身上发出。她还是来晚了么?
   脚底宛如灌了千斤,辰汐迟缓地上前。
   清露纯净的大眼睛光彩褪尽,颓然闭合。唇瓣边的笑意仍在,血却已冰冷。短匕划破了咽喉,雪色脖颈处破了老大一个窟窿,血流涌柱。连接身体的头颅摇摇欲坠。
   抱着尸首、满身浴血的琴雅费尽了极大的力气想要把头颅拼凑回去,却怎么也无法办到。最终无力地跌倒在地板上,泪流无声,似连哭泣的力气都随清露逝去。
   眼前脆弱生命的陨灭,仿佛是这尘世间渺小的一段插曲,却又无法抹去。悲伤充斥着心脏,辰汐不忍再看,别过眼去。
   月亮照不到的阴影处,翔玠孤傲的身影立在案几旁,烛火袅袅,背光的脸此刻看不清表情。冷俊的磁场包裹住他,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只有丝丝弥漫在空气的阴寒,投射出点滴心境。
   银眸错过翔玠,来到下首处,一抹粉红身姿步入眼帘,愠怒染上眉梢。
   琉璃,她最不想看到的人此刻就这般大刺刺地站在翔玠身侧,手里握着的正是天族将领的兵符。脸庞上难以抑制的得意,居高藐视辰汐,语言挑衅:
   “辰妃娘娘不在后宫享受荣华,来议政厅所谓何故?”
   辰汐冷漠以对,不屑与之较量。银眸透着寒霜,穿透了前方放肆地用言语攻击她的女子。
   迦楼罗族,攀附天族生存。不论是琉璃也好,嬅烨也罢,她们总归令她厌恶。讨好翔玠不惜出卖族人、朋友,这些她辰汐视作珍贵,对方却弃之粪土的一群族类。难怪总要置她于死地,恨得咬牙切齿。道不同,又怎能与谋。
   懒得再给予关注,辰汐的眼从那张没有任何意义的粉颊上移开。面对案几旁的男子,语气不卑不亢:
   ”放了她——”
   辰汐的桀敖不驯,带给琉璃难堪,粉颜扭曲,狰狞地怒目:
   “大胆辰妃,纵容宫中侍女刺杀吾王陛下,却依然无半点愧疚之色。反而袒护求情……”
   嗜噪的声音令辰汐不耐,蝶羽般的明媚大眼,瞟了一眼琉璃。冷冷地开口:
   “翔玠,你就不能让你身边的这只乌鸦闭上嘴巴么?!”
   
 
 
 
 
 ☆、NO 121
 
   “翔玠,你就不能让你身边的这只乌鸦闭上嘴巴么?!”
   “你——?!”
   乍闻辰汐的嘲讽,琉璃面红耳赤。牟不住上窜的怒火,反手朝背后的刀柄探去,一副欲要上前拼命的架势。箭驽相见时分,反被一双大掌压制。一直未开口的翔玠总算有了回应,扬手令琉璃退下。
   不甘愿的怒气充斥着琉璃的粉眸,狠狠得瞪了辰汐一眼,退至案几的后部阴影处。
   
   “音儿对于紧那罗族的是非感兴趣?”
   翔玠自案几后缓缓踱步上前,低首窥视辰汐。眼眸中异样的光彩瞬去。唇边的笑容缥温柔地不真实。短暂的疑问句,如同一位宠幸妃子的王,谈及到美丽的某件贡品。等待红颜一笑,即刻双手奉上。
   那温柔太过突兀,不该出现在对方脸上。柳眉微蹙,泠然面对身前男性释放的压迫感,沉默以对。
   对于她的安静,翔玠恣意微笑,似是恍然大悟般:
   “呵呵——错了,错了。音儿不是感兴趣。只不过,心地善良又碰巧撞上了事端。避之不及,只好硬着头皮扛了下来。孤说得对吗?”
   银眸一闪而逝的颤动,璀璨宛如星辰。仰首对上翔玠深不见底的金瞳。狡黠如狐魅,隐没在幽暗的炫金里。似有火花跳跃,暗含杀机。
   她以高姿态闯入禁地,又百般不给面子的忤逆他的决定。懵然意识到翔玠这副温婉的表情如此熟悉,第一次相见,她竭力挑战他的权威时,也是这般轻佻的语气。接下来,将会是暴风雨的序章。
   似乎,她的出现皆没有给紧那罗族带来多少希望,反而令事端纷争加剧,愈演愈烈。
   她应该放低姿态的。幽幽地叹息声回荡在空荡荡地殿堂。这男人太难掌控,情绪阴晴不定,宛若天气。虽然身体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极力的燃烧着怒火,她却没有硬碰硬的半分胜算。傲骨在这一刻,被摒弃:
   “求陛下,放过紧那罗族——”
   啪——
   
 
 
 
 
 ☆、NO 122
 
   啪——
   膝盖一软,娇躯跪在了翔玠面前。
   一个部族有多少人?如果这一寸大理石的屈辱真能挽回错失的性命,那么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室内静如止水,就连琴雅的哭腔都被遏止,不敢置信辰汐竟然会为了自己的族人做到这般地步。明明眼前的女子自事端初始就一直在不断的打击她,那么冰冷不带感情的银眸里面,驳斥的语意犹似暗含着讥讽,等待着看她的好戏。
   而今,却谦卑地跪在议事厅,为一群重罪犯乞求法外开恩。凤眼金眸拢上诧异,傻愣愣地看向辰汐,忘了反应。
   “你的臣服竟是为了一群半只脚踏入坟墓的人们?!”
   翔玠的语气没有太多振动,不温不火,听不出情绪。低首的辰汐却瞧不见金眸里闪烁的炙焰,失望、悲哀、落寞,混杂着点滴嫉恨。她自顾自地乞求:
   “是!臣妾乞求陛下开恩,放过您愚昧不明事理的子民。给他们重生的机会……”
   “屁话——”
   压抑的怒火爆射而出,手豁然扣住辰汐的咽喉,一把将她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双脚不能落地,咽喉被人卡住,辰汐宛如受到惊吓的兔子,奋力地企图掰开翔玠的手,却又徒劳,失去力气。氧气流逝,暴戾的怒吼充斥着她的耳膜:
   “我的子民?!我何时承认过?!为什么你的臣服永远都仅限于此?!竟然这般难训,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放在心上?!今日你所袒护的生命,你认为是只得悲怜的。却有是否想过,就算今天痛下杀手的人是我,终有一日,他们也会自相残杀,破灭陨落——”
   是!他说的没错,每个部族的兴衰不都如此。可那并不能给侵略带上伪善的面具。
   渐渐缺氧昏晕的辰汐,已无力开口。翔玠却像个善妒的屠夫,生生控诉着她莫名的罪行。没待她挣扎,整个人就似沙袋一般被对方抛了出去,摔在了地板上。
   身体再次撞击大理石,引发刚刚与沙门打斗时的内伤,克制不住得一并发作。血伴随着咳嗽顺着窜入口腔与鼻腔,呼吸难耐。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