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寒霜——”青洛转头望向她缓缓道,“熠,下午时分其实是来送药的。”
银眸一暗,嘲讽的撇嘴。又是“月隐寒霜”。先后服下两颗寒毒,她竟然还活着可真是奇迹。
青洛轻声叹息,抚开了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焰眸水盈盈地瞅她:
“丫头,他是在救你——”
辰汐的目光回到他身上,毫无神采,似已绝望,提不起半分兴致。眼瞳的交汇不过是礼貌性的听他说话而已。
“凭你人类的身体是无法承受大神宗卷的力量的,只会被吞噬殆尽。‘月隐寒霜’虽然是天下间最激烈的寒毒,却是唯一能克制住你体内灼热气焰的药物。”青洛无奈的笑,声音空灵带着淡淡的忧伤,“你要是知道这东西百年才产两颗,算是夜叉族的至宝。他却拿来救你,你该感谢他才是,而非深恶痛绝的怨恨他……”
“为何要解释给我听,我讨厌他不正何你意么?!”
辰汐的冷漠让梳理她额头刘海的手一顿,抬眼神情复杂地对上银眸。他无声的叹息,眼前的女孩子,宛如防御森严的猫,随时随地警戒着周围。彻底分辨不清什么是友善的触碰,什么又是真实的威胁。那种眼底流露出的紧张以及恐惧让人觉得格外的心疼。
唇角上扬,青洛笑得邪魅:
“你就当我是在帮他好了,反正你我之间从开始就已注定了敌对,我又何必在你面前演戏。”
被折腾的有些累了,银眸慢慢地闭上,唇角却似带笑。困意来袭,朦胧间她幽幽地道:
“谢谢你的坦诚……”
望着步入梦乡的苍白睡颜,青洛片刻的迷茫。却又快速的甩开念头,催动法术离开,只留下满室清雅的花香……
辰汐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醒来已是中午了。洗漱完毕,开始犯饿。好在琉璃并未让她等太久,一盏茶功夫,饭菜上桌。四菜一汤,竟然比平时丰富许多。
辰汐夸张的长大嘴,笑得狡黠:
“琉璃姐姐,今天有什么好事么?”
“啊!没啊!没有——”
被捕到心事的琉璃慌乱的否认。却哪里躲得过辰汐的八卦。
“我才不信,肯定有,绝对的。快,告诉我,告诉我嘛——”
扭不过她的撒娇,琉璃只好承认,下午是弑冢楼十年一次的招新选拔,而琉璃期盼已久。女孩一脸的兴奋,开了头就似刹不住闸的河流,侃侃而谈:
“小汐小姐,你知道么,我等这一刻等了五年了。一想到有机会正式的进入弑冢楼,我就兴奋……”
“你现在不就已在弑冢楼了?!还是你最崇拜的血阑的贴身丫鬟。要是你去训练了,岂不是再难见到他?”
“话是如此,可……我想做能给公子帮助的人,哪怕一点也好。好过这样看着公子独自辛苦,而我只能得到他的庇护,一辈子干着急……”
“呵呵!琉璃姐姐好有抱负。看来是已经有目标了?”
“唔——”琉璃粉红色的眸子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要做魅堂堂主。前堂主殷魅可是我的偶像呢!那么小就成名于天下……”
环绕在琉璃的美好梦想里,辰汐考量着。这似乎是个机会,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机会。不用再弱小的被抛皮球般扔来扔去。她的命运操纵在自己手中,而非那些人手里的工具。
好!就这么决定了。
放下手里才吃了一半的饭菜,飞速得奔出屋子朝血阑的房间冲去,留下错愣中的琉璃,呆呆的忘了唤住她。
如鸟儿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回荡在双层阁楼的楼梯上面:
“阑!我要去参加招新选拔——”
☆、NO 18
神族历679年,天族吞并迦楼罗族,族长殉国,世子与小公主逃逸。
“阑,我要参加选拔——”
“不行——”
“为什么?你答应我的,不管我开什么条件你都满足我!你说话不算数——”
辰汐嘟着嘴耍赖。
“选拔严格而且危险,搞不好会送小命的。”
血阑严肃的皱眉。
“不管,我就要去。琉璃姐姐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
“辰汐——”
他无奈地唤她,后者却睁着那双银色眸子委屈地回望。血阑悠悠地叹气,耐着性子问:
“小汐,参加选拔的意图是什么呢?想进入弑冢楼么?”
“我想要变强——”
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变强?”血阑笑了,眼神温柔的宛如碧泉:“变强而后呢?”
“而后,再也不受别人欺负。”
“小汐,曾被人欺负么?”
“唔……算是吧……” 不然她怎么穿越过来的。
海蓝色的眸子满是心疼,揉乱了她的碎发:
“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
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血阑信誓旦旦的说要守护她。心的壁垒出现裂缝,辰汐陷入迷茫,她不知该不该相信他,从未有人这样对她好,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温暖,让她惶恐,怕陷入的时分坠入万劫不复。
血阑却不知她所想,宠幸得上前捏了捏她有些微红的面颊。
“好了,别犯傻,走吧——”
“去哪?”她有些反应迟钝。
“你不是要去参加选拔么?”
“你……同意了?”
“嗯!不过要先带你去见一个人,见过之后再做决定。”
辰汐是在后山见到蓝琦的。
百丈高的瀑布下面,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少年立于巨幅屏障的底部,消瘦的肩膀承担下猛烈的水珠。阳光洒在瀑布脚下的潭水表面,泛起晶亮的波纹,在他的肌肤上映衬出月白色得光圈,朦胧却又剔透。青绿色的长发被水打湿散在肩膀上,油亮宛如洗刷过的竹叶,纯净清雅。
听闻附近的声响,睫毛颤动几下,缓缓张开。碧眼宛如上好的水晶,盈盈地瞅过来。
血阑抬手唤他,这才步出了瀑布,眨眼间已到近前。速度快得让辰汐乍然。
“公子——”声音带着半分稚气,腔调却已老成。
血阑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人显得威严许多。揽过辰汐的肩,用没有太多情感的语气对蓝琦道:
“这个女孩将是你未来的主人。我希望你用生命守护她。能做到么?”
少年明显的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欲言又止:
“公子,我……”
血阑的声音变得严厉,重复道:
“告诉我能与不能——”
少年的头低下,认命的接受。毕恭毕敬得冲着辰汐行礼:
“蓝琦发誓,将会用生命守护她。为她挡去任何威胁——”
“要是……我想要她的命呢?”
血阑的语气突然转冷,冻得辰汐一个机灵。只见蓝琦低垂的头瞬间扬起,视线越过她落在身后的人儿身上。冰绿色的眼瞳里聚拢了寒意:
“杀——”
“很好——”
笑容再次回到了血阑脸上,放低身影眼神转柔:
“好了,小汐。有他在我就放心了。现在你可以去弑冢楼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真的么?”私人贴身保镖?!辰汐的眼睛锃亮,激动溢于言表,
“哈哈!阑,你实在是太好了!”
“呵,你喜欢就好。”宛如兄长般宠溺地揉了揉辰汐的发,“别玩太晚喔!记得回来吃饭——”
辰汐兴奋的咧嘴蹦跳着,不理会少年对于她如此不端庄的举动所冒出的黑线。
这少年看起来与她年纪相差无几,虽然少年老成,但碧瞳里的单纯是骗不了人的。应该不难相处才对。辰汐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瞅着蓝琦,银眸里水汪汪得满是期待,连血阑何时离开的都不去理会了。
“你好,我叫辰汐——”
冰绿色眼眸完全没有被她所感染半分的热力,浓眉跳动一下:
“喔……”
呃?!什么状况?!
“喂!互相报出姓名是礼貌吧!”这小子似乎比预想的难搞。
“公子刚才说了,你没听到么?!”
黑线!好吧!她收回之前对他的满心期待,他根本就是个古董,完全不能沟通,亏她还想说跟他做朋友。
“我知道——”
“……”
蓝琦沉默,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跳下巨石,开始穿衣服,好似没事人般把辰汐撂在了潭边的石头上面。
这可怎么办?!她现在位于的石头有十米宽度,平坦但并不意味着如此的高度适合她轻易的降落在地面。上来时有血阑抱着她,自然不用烦恼。下去的话,恐怕……
“喂!带我下去——”
穿戴完毕,少年朝她不屑地瞥了一眼。淡淡地道:
“你不会法术么?”
辰汐给了他老大一白眼。这不废话呢么,会法术她还拜托他干吗!唉!她又被歧视了。弱小的感觉可真不好啊!虽然身为人家主子才不久,可她一点都没有威严。这么下去,她可以预见今后的关系,必定是被这臭小孩踩的死死的不得翻身了。
好吧!辰汐观察了一下地形,最终判定这么大一块巨石,她是决计不可能自己下去了。谁让人家比她厉害呢!小女子能屈能伸,她也不拿架子,省得大家今后不好相处。随即,眼儿弯弯,眉语间无尽的笑意,仿佛花朵初绽般迷人:
“那个……小蓝弟弟啊!能麻烦你带我从这里下去么?”
她开始跟他攀关系,却遭到对方皱眉。眨眼间,蓝琦的人又回到了她面前。眼睛闪亮,剑眉却拧成一团。也不说话,只是怪异的打量她。
蓝琦的目光仿佛看带处理的垃圾一般厌恶,让她心里毛毛的,不由的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看什么?”
“你是人类?!”蓝琦的总算有所了晤,眉头却未展开。
“是啊——”她知道自己是异类,他也不用这么瞅她吧!
“喔——”
蓝琦从鼻腔中冒出一声,随即退开一步。看不出心绪的眸子转向别处。宛如对她的研究已经告终,彻底丧失兴趣,连继续沟通的必要都没有了。
尴尬的气氛在彼此间徘徊,搞得辰汐有点莫明其妙。她无力地叹息,跟木头说话果然考验耐力。为了不继续在这块石头上面再待下去,耽误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由。她只得再次打破僵局:
“小蓝弟弟啊!我们从这里下去好不好?”
疑问句成功引来注意,蓝琦的眉又纠结,不耐烦地道:
“我不是你弟弟。我比你大——”
辰汐怀疑地打量他。依照年龄十六岁的少年通常也会成长到一米七零左右了,可蓝琦仅比她高出一些,顶多一米六五上下。所以就此断定,他该是小过她的。
在辰汐的眼神下,蓝琦有些恼火,声音粗重地解释:
“人类,我已经成年了——”
“呃?!”
看她一脸的茫然,蓝琦觉得年龄问题还是先说明白点好,继续补充:
“我是摩呼罗迦族的——”
唔——名字有点熟,但是忘了。来到这里才多久,对她有实质概念的也就只是夜叉族跟天族而已。也因此,辰汐完全没搞明白他的年龄跟他的部族有何关系。
看对方半天没有反应,蓝琦总算明白了自己在鸡同鸭讲。不说透彻了单依靠她浅薄的知识是不可能推断出什么的。
“摩呼罗迦族,也就是蟒族。只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