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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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魃日记-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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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苏三的话,阎忘险些把手指戳到了秦鲤的眼眶里,他实在忍不住感慨。。

    得了,下回也别教什么歌仔戏了,先把这傻丫头教聪明了再说,有见过僵尸得失心疯的吗?这哪是好脑子的人说得出来的话!

    “不是病,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吧。。”阎忘说话间,又自口袋里摸出几张黄符分别贴在秦鲤的胸口与双手双足之上。。

    几下子功夫,如行尸一般的秦鲤却是完全被禁在了椅子上,阎忘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僵尸本就是一种非常情绪化的黑暗生物,越极端的情绪,越能刺激其本身的力量与凶性,普通僵尸发狂都难对付,何况秦鲤还不是普通的僵尸。

    “怕他暴起伤人,没办法只能这样先。。你先帮我看着他,千万别动这几张符。。旱魃发狂。。呼。”阎忘一边向苏三解释,一边松了口气,薛家那对夫妇倒是个会教小孩的善心人,这么多年来,养着这么一个不是亲生的娃娃竟是没养出一点怨气。。

    “幸好。。旱魃发狂。。啧!”自语一声,阎忘无心说,苏三却留了神,秦鲤是旱魃的事,薛禅早给她提过醒了。。

    “老板。。阿鲤发狂会怎么样?”苏三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眼睛忍不住就往秦鲤身上的那几张符上瞟,不明所以,那几张符纸给她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他要真发狂,咱就把他往东京丢去。”看着苏三胆小怯弱的模样,阎忘紧绷着的心情倒是缓和了点,这小丫头别的本事没有,这逗人开心的能耐却是一等一的。

    “为什么要丢到东京去。。东洋人不是好人。。”如果现在手边有条树枝什么的,苏三还真想拿东西戳戳秦鲤。。

    醒来啦,老板要把你丢坏人窝里去了。。

    “他们在南京干的事儿,让这小子在东京也干一会。”冷着说出一句杀气腾腾的话,阎忘就看着苏三浑身抖成筛子。。

    “老板。。不要吓人。。”

    眼看苏三就要被吓哭,阎忘只得安慰道,“玩笑话呢,你还当真啊,那种事做了会遭天谴的!”

    “…那阿鲤发狂是不是会很恐怖?”苏三小声问道。。

    “所过之处,生机尽绝,尸山血海,地狱人间无异。”似是想起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阎忘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洞,“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倒不是说这旱魃凶残,多数时,是这天不饶人。。也不是,也不是天,是自作孽。。自作的孽,却让他人的尝这恶果!”

    “咻咻!”配上音,苏三扯着袖子就在阎忘眼前晃,“老板,你见旱魃发狂吗?”

    在苏三的印象里,阎忘总是和和气气稳稳当当的,他从来不大笑,也从来不忧愁,如今这皱眉叹息的模样,却是从未见过。

    难道老板被旱魃害过?怎么说的很亲身经历过一样?苏三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她有暗骂自己一声好笨,胖子不是说了吗?旱魃最后一次出现在历史上的时候。。好像是隋朝那会儿吧,笨呢,老板看样子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岁多,怎么可能真见过旱魃!

    “呵。。不重要了。。你帮我看着他,我去弄点汤。”

    容貌未变人已老,苏三看着阎忘,她似有一种错觉,老板好像一下子变老了好多,一种岁月沉淀后翻起的感觉,那躯壳里的灵魂,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隋末那烽火连天的年月里,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万里山河尽染血,旱魃一怒惊天下!

    信不信,不知道,苏三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她觉得。。老板,应该是看到过的,或许是书上没写过,或许是胖子不知道,反正老板这么了不起,他总该是看到过的,没看到过,怎会如此难过?

    有些时候,单纯的心思,反而能真正看清迷雾下的真实,苏三学着阎忘叹息,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叹什么,老板说去弄点汤,那她就叹那汤好了。。



………【第七十九章 浓汤】………

    熬汤,要注意火候,阎忘是个做事很仔细的人,所以,他是个适合熬汤的人。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灶台却有煮锅,这锅不大,估摸着也只装得下两大碗的水,阎忘熬汤,一碗给秦鲤,一碗。。给自己。

    锅底静静躺着一朵无叶红花,花开彼岸不见叶,小心倒入两碗水,血黄色浓忘川河,最后,再加一滴尘世泪,喜悲痛恨愁爱,前世泪莫成往生怨。

    木勺子轻轻摇拌,拌出一碗如酒浓汤,色似浊又清,五味俱全,一汤饮下,前尘尽忘!

    阎忘的汤不是谁都能喝的,喝到,未必会是好事,晋渔每一次外出都会带上一试管的汤,有些人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伤害若过了可承受的极限,除了死,只能忘。

    如果可以,晋渔不想把这汤分给别人喝,如果可以,他想自己喝下。。

    锅底无火,但汤汁沸腾,迷幻青烟中,翻腾起一张张人脸,有的哭,有的笑,七情上脸,莫过如此,青烟转红,红得好似那锅底的彼岸花色,伴着阎忘低低的叹息,那冒起的烟,又再度钻回了锅里。

    无人的空间里,阎忘的脸色也随着这汤的变幻而变幻着,从和气到威严,从潇洒到深沉,变幻着的汤,变幻着的人。

    就在这时,装着汤的锅里,一点血色自底边翻起,本是金黄透彻的汤,一下子变了颜色,变得混沌未知,这一变化,也惊醒了沉思中的人。

    阎忘用木勺将汤分成两份,也不试味道,他自己先喝光其中一碗,一碗汤喝下,他,仍旧是药铺的掌柜,秦鲤的老板,晋渔的养父,一切如常。

    ………………………

    ………………………

    端着汤出来的阎忘,看到一幅令他不得不笑的情景,苏三正拿着一炷点燃的檀香放于秦鲤的鼻下,焚香渺渺,如信女祭佛。

    “你。。在做什么啊。”好不容易才未笑出声,阎忘实在不忍太过直白地打击苏三,“别胡闹。”

    香,是苏三很喜欢的香,名贵货,若秦鲤不是朋友,她是决计不会拿出来与人分享的。

    “给他吃点东西啊。”苏三很大方地说道,“心情不好的话,吃点好东西就会好的,他平时只喝血,好可怜呢。”

    楞了半晌,阎忘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你好心好意。。不过。。哪有闻香饱的僵尸来着?听话,别整他了。。”

    药铺里最受阎忘照顾的,恐怕就是苏三了,晋渔虽是其养子,但他那冷厉的性子,哪里需要人哄,秦鲤和薛禅也都是成年人了,却是给不了阎忘照顾小孩的乐趣。

    不情不愿地飘离秦鲤身旁,苏三苦着脸看着快燃尽的檀香…浪费了啊。

    “下次买血时让小渔帮你定更好的。”阎忘含笑安慰,他一边说着,一边端着汤走向秦鲤,“你现在没事的话,出去找找小胖子,我有些事要和他谈。”

    “好啊!”找人的话,一个电话就行,不过苏三倒是没想那么多,她也看不出阎忘要打发她出门的心思,应一声好,张嘴一口吸尽那檀香便出了门去。

    苏三一出门,阎忘便快手撕下了贴在秦鲤身上的符纸,不待秦鲤有半分反应,汤,已经递上。

    封印解除,煞气自生,秦鲤身上被压制的尸气化作满室邪影,张牙舞爪,好不猖狂!

    一蓝一白的眼里闪过一丝红芒,秦鲤有些呆滞地望着阎忘。

    “喝汤。”轻轻两字,却如晨钟暮鼓,一下子震散了药铺内快欲飞起的邪影,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一个普通人的气势,竟然能压制住一只初生的旱魃。

    秦鲤也被这两个字惊醒,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汤。。

    “额。。老板?!”

    “先喝汤。”阎忘似是松了口气,他抓起秦鲤的手,硬是把汤让他端着,“还要我喂你不成?”

    “哦。。”秦鲤的反应有些迟钝,他脑子里现在还充斥着林芝最后和他说的那句两清,一口喝光碗里的汤后,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自其心底升起,渐渐抚平这无边的混乱。

    “出了什么事,方便和我说吗?”看秦鲤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阎忘也放下心来,放心了,便该问出个缘由了。

    “。。没事。。”张张口,只憋出了一声没事,秦鲤有些牵强地笑笑,“刚刚,怎么了?”

    “说出来怕你失望,你刚刚,差一点就要化魔了。”阎忘平静地回答道,“旱魃是僵尸,也是魔物。”

    “这。。该高兴吧。”秦鲤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不过阎忘毕竟是自己老板,他也不好闪人离开,“没化魔。。挺好的。”

    “旱魃,不死不灭,变强,是好事。”阎忘拿回秦鲤端着的碗,然后指着秦鲤的脑袋说道,“可惜,你现在如果转化成真正的旱魃,恐怕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没得选,我也只能坏了你长生不灭的希望,这事你别介意。”

    若换一个黑暗世界里的人,无论是异类还是猎人,被人坏了长生的可能的话,定是会结下死仇,可秦鲤不同,他没长生不老的概念,也没觉得那是多令人期待的一件事,所以阎忘轻轻巧巧地说一声别介意,他也老老实实地应一句。。

    “长生不灭又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您知道我不冲这个去的。”

    “要是世上的人都和你一样这么看得开,这人间,也就不会遭这么多的难了。”阎忘略带赞赏地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

    看得开吗?我还真有点看不开呢。。秦鲤不置可否,便不接话。

    “你这个年纪,该想的是赚钱恋爱孝顺父母,长生不老,太远了,不想好,想其他的,你心情不好不愿说,我也不能逼着你,不过我是你老板,有什么事要帮忙,你知道的。。尽管出声就行。”

    很多时候,秦鲤都是那种不需要被人安慰的人,因为他本性之中的那一点豁达,所以许多事,他不会放在心上,比如他被苏三整成僵尸,他知道,苏三想救他,所以他原谅了,即使如今他还时常会拿这件事去欺负苏三,但是,他真的已经原谅了,又如晋渔,晋渔曾两次险些杀他,残忍而直白地让他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痛苦与死亡,可便是这样,在听了晋渔的过往,在了解了猎人的行规之后,下意识地,秦鲤还是体谅了他,因为他有这样做的理由,所以他体谅了,宽恕,是一种美德。

    不过秦鲤并没有这样的美德,他所有的原谅只有一个前提。

    还不够痛,还不够惨,还不够让他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秦鲤是个不擅长失去的人,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失去了什么之后,曾经豁达的他便不再豁达,他现在,真需要人安慰!

    阎忘的话不算安慰,但却有一种支持的意味,虽然不算是秦鲤现在需要的,却也至少能缓解一下他此时的痛苦。

    “今晚我不回家了,老板,我住这一晚。”

    药铺里头早就有秦鲤的房间,这当然不是一个让人为难的要求,阎忘点点头,他心里不免叹息,他在叹自己的失策,秦鲤不是薛禅,他不可能聪明到可以把别人的话逐字逐句地分析。

    媚眼抛给瞎子看,阎忘此时的心情就是如此,他是想告诉秦鲤,喂,小子,我放大假让你去谈恋爱可好?

    秦鲤听不懂,所以他告诉阎忘自己心情不好想睡觉。。

    目送自己的员工上楼休息,阎忘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这世间最难计算的无非就是一个情字,这要如何是好?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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