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吸引冷亦修的,不是那个人的装束,而是他的步伐,衣服可以换,但是有些固定的习惯是不那么容易改的,比如走路的姿势。
这个人走路很快,步伐迈得很大,若不是因为走了很远的路,他的步子会更稳当一些,而不是像现在有些虚浮,尽管如此,他的步子还是要比周围其它的人要扎实的多。
冷亦修的眸子一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一个步兵出身,就算现在已经不当兵了,至少他曾经是。
而且,冷亦修也不认为他现在已经退伍了,因为他袖口处露出的淡灰色和他同色的长裤,都说明了问题,还有那双薄底的快靴。
只是,这个人是谁?他要去哪儿?
冷亦修的正要追上,店小二从店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包,里面是各种小点心,冷亦修急忙接过,掏出一块碎银,“接着!”
“王爷,太多了……”店小二一看是银子,急忙叫道。
“赏你了!”
冷亦修头也没有回,快速的追了上去。
那人似乎并不太熟悉道路,他拦住一个人问了些什么,那人抬手指了指,那人又继续向前走去,冷亦修看着刚才指路人所指的方向,心头微微一跳。
容溪坐在廊下,眯着眼睛养神,明日便是大比,她在心里重新梳理着计划,看似养神,其实脑子里同样在高速运转。
她正想着,孝儿快步走了来道:“小姐,李老爷子在上面求见呢,他昨天下午就来过,不过您出去了没有在,后来又有事,所以一直没有碰上。”
容溪听到是李海江来了,她便立即知道,他是做什么来了,长眉微微一挑,难道是有结果了?
她直了直腰背,对孝儿说道:“让他进来吧。”
孝儿应声而去,很快,就带着李海江走了进来,李海江的脸上有几分激动之色,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结果还是因为终于见到了容溪,他上前几步道:“见过王妃。”
容溪点了点头,对孝儿示意了一下,孝儿立刻会意,转身带着其它的丫环婆子下去做别的事,院子里只剩下了容溪和李海江。
“怎么?有结果了?”容溪端起身边小几上的杯子道。
“是的,王妃,”李海江神神秘秘的向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块东西,低声说道:“老朽刚见到的时候便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本书上见过图形和描述,昨天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起来也是惭愧,还是新晓那丫头脑子灵光,想起刚拜老朽为师的时候无意中翻到过。”
容溪看着李海江手中的东西,暗蓝色,像一泊冻成冰的深海之水,蓝得近乎发黑,闪着一种诡异的暗光,她在第一眼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李海江继续说道:“王妃,这东西是来自南海那一带,一种产自海中的东西,它的形成和珍珠差不太多,不同的是,珍珠是由蚌生成的,而这个东西,则是由一种食鱼的植物生成的,每次吃了鱼,就分泌出一种粘液一样的东西,久而久之,岁月积累,便开成了这副模样。”
李海江一边说着,一边皱眉嘀咕道:“真是稀奇了,若是不是亲眼看到这东西,老朽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居然还有植物能够吃鱼,这真算是奇闻一件了。”
容溪倒是不觉得稀奇,能够吃动物的食物不在少数,这对于一个有知识有见识的现代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稀罕事。
“这东西如果被人吃了,会有什么作用?”容溪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被人吃了?”李海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沉吟了半晌,最终还是说道:“王妃,您可千万不要动这个心思啊,虽然说这东西吃下去之后能够让女子的肌肤变美,就像是……新生了一般,能够退去肌肤上的所有斑点杂质一类的东西,变得干净透明,但是,说到底,这东西总归是伤心的,特别是对女子而言,是会让气血的,久而久之,如果长期的服用下去,会让女子最终虚弱而亡,只是为了美一点,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实在是不值得。”
容溪听着李海江的话,暗暗的心惊,她突然间便明白了为何齐王妃的皮肤看上去那么好,突然就明白了她的身子为什么看上去有些虚弱,而让她奇怪的是,从齐王妃的言语间可以听得出,她分明是知道这东西的作用和害处的,可偏偏还是用了,这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争宠?为了得到齐王冷亦维的心?容溪否定了这个想法。
第五百七十八章 ; ;国内乱起
虽然只见过齐王妃一次,而且只不过是在院中偷偷观看,但是,容溪却可以肯定,齐王妃,不会是那么肤浅的人,相反,这个女人看上去柔弱,但是属于那种一旦狠起心来,就可以辣手无情,为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容溪想着那天晚上她的目光,似天边闪烁的那两颗寒星,亮,却没有一丝温度。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因为那一点点的宠爱而如此的牺牲自己?不,绝对不是。
突然想起冷亦修讲过的那件往事,想起慕容诗和冷亦维的姻缘,想起那个叫采蔷的厨娘,想起韦贵妃喝下的那碗汤药。
容溪的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王妃?王妃?”李海江见容溪微微愣神,沉默不语,他还以为容溪真的动了吃这个东西的心思,不由得急道:“王妃,您可不能乱吃啊,何况……您现在还有着身孕,这东西可是极伤女子的身子的,万万不能啊……”
容溪回过神来,看着李海江激动的神色,听着他的话,不由得一笑说道:“你放心好了,本王妃不会吃的,不过是想起了一件事,好了,已经知道了这东西是什么,这样吧,本王妃兑现承诺,你若想学新的东西,便开口好了。”
“是,是,太好了,”李海江%无%错%小说 M。quledu。coM眉开眼笑,胡子都不停的颤抖,道:“王妃,现在老朽还没有把手里的东西研究透,能不能先存着,等到什么时候想学新的了,再来向您请教?”
容溪点头说道:“也好。”
李海江一听容溪答应了,心中大喜,像个老小孩儿一样,“那老朽先行告退了,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去吧。”容溪摆了摆手,李海江不动声色的把手缩回了袖子里,那块东西也没有还给容溪。
容溪也没有开口,也不介意,她明白李海江的心思,这是还担心自己会偷偷吃呢,这老头儿还真是挺可爱的,不过说起来,自己有必要再去吃这种东西来让自己变得美吗?哼。
容溪看了看时辰,对孝儿说道:“孝儿,以往这个时间,王爷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是的,”孝儿回答道:“今天好像晚了些。”
容溪的手指慢慢抚着茶杯盖子,垂下了眼眸。
此刻,冷亦修正站在驿馆不远处的树下,而他一路跟踪的那个人,正站在驿馆门前,他的声音很低,冷亦修却听得真切,“请问这是不是辰阳国所在的驿馆?”
辰阳国,风翼扬。
从这个风尘仆仆的人来看,他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外面套了件蓝色外袍,很显然是想遮掩真实的身份,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从辰阳国内来的?
那人问清了之后,却没有再往前走,反而掉头就走,冷亦修的眸子一缩,轻轻提着缰绳,跟了上去。
这个人并没有走远,而是绕来绕去,绕到了驿馆的后门,他看了看四周无人,从怀里掏出一支笛子一样乐器,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那曲子很特别,声音有些尖细,曲调显得有些抑扬顿挫,像暴雨来之前的风吹过树梢,树叶发出的声响。
冷亦修的眸光一闪,这首特别的曲子有点耳熟,他之前一定听到过,到底是哪呢?
此时,那人的手指一动,曲子的调子又提高了几分,而这一个挑音,像一道灵光,让冷亦修猛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那是很多年前,自己刚刚到军队中,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卫,他虽然是皇子,但是却从基层做起,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原来并不看好这个娇贵的皇子的士兵和将领,开始对他重新审视,他的威信也慢慢一点点的建立了起来。
记得有一次在与辰阳的对阵之中,好像就听到过这首曲子,当时辰阳的元帅正是风章亮,他是镖骑将军风老将军的兄长。
原本风章亮的声望并不比风老将军的低,只不过就是那一次的战役中,风章亮痛失一条手臂,从此,便很少再上战场,而镖骑将军的人选也便成了现在风老将军,世袭的权力也落到了风家这一支上。
那首曲子,应该就是风家在战场上常用的类似催阵鼓的曲子,不过是后来没有和辰阳发生过战事,所以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通过这首曲子,冷亦修几乎可以立即肯定,这个男人一定就是辰阳国的人了,他千里迢迢的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辰阳国内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不大,驿站的后门被人悄悄打开,一条人影从里面闪了出来,看到来人,似乎吃了一惊,而那人也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笛子,低声的叫了一句:“少将军。”
出来的人正是风翼南,他看到来人心里猛然一跳,“风行,你怎么来了?”
风行一见到他,立即施了个礼,语气急切的说道:“少将军,不好了,大爷在边关埋伏了人,要在你回程之时将你斩杀!”
“什么?”风翼南吃了一惊,他出国之前把一小队人马留在了边关城,怕的就是风章亮有异动。
风翼南自大,但是又生性多疑,他不只一次的跟父亲说过关于风章亮心怀怨恨的事情,总觉得他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度宽容,但是父亲顾念着兄弟之情,根本不相信,每每一提起这事,他就怒得像一头狮子,风翼南也无可奈何。
也难怪父亲不愿意相信,当年风章亮的那条手臂就是因为父亲丢的,而这条手臂一丢,他的整个人生命运轨迹也便被改写了。
他如果能够不恨?风翼南不信,他觉得如果这件事情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一定会有杀人的念头。
“你的消息确切不确切?”风翼南抓住风行的手臂问道。
风行的嘴一咧,抽着气说道:“确切!属下……一路是逃过来的,在边城发现了大爷的计谋,也泄露了行踪,他便派人追杀我们,属下等一行七个人,只余下属下一人,还……带了浑身的伤。”
风行说到这里,风翼南才行自己的手下果然有淡淡的血迹渗透了风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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