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中,韩秋汐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端坐在床边。此时她的身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她的贴身侍女小帘,另一个却是林媒婆。小帘因为是随她嫁过来的,所以留下陪她是可以理解的,而林媒婆则不同了,本来在她拜完堂之后就可以回云州城的,可现在却陪着她一起在新房中待着,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难不成现在还是怕她离开吗?非要等到她入了洞房才能安心吗?
她摇头苦笑,转念一想,其实林媒婆也挺不容易的。为了不误拜堂的时辰,从青岩山到陈府这一路几乎是跑过来的,她坐在轿中都这么疲倦,何况林媒婆这一把年纪还跟着跑过来的呢,也真是辛苦她了。想到此处,她从腕上取下自己戴着的碧绿色手镯,放到林媒婆手中,说道:“婆婆,这一路辛苦你了,小小的手镯,虽值不得多少银子,却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小姐,你这是要折煞老身了,一路上都是老身应该的做,怎么能收小姐的东西呢。”林媒婆再三推辞。
其实林媒婆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留下来,以往都是新人拜完堂,她在帐房那领了赏钱就离开的。可今日却是不怎么想急着离去,不知道是因为早上韩夫人的尖酸刻薄,让她觉得韩小姐很可怜。还是此前韩秋汐面对山贼的冷静,明知嫁给一个病殃子的淡然,都让她觉得韩小姐懂事的让人心疼,自己是打心眼里喜欢她。
“婆婆不必客气,这一路上若非有您在一旁提点,我早就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了呢。韩秋汐拉过林媒婆的手亲自将手镯帮她戴上,接着说:“现在我已经嫁到陈家来了,你可以放心回去了,麻烦你给我爹带个话,说姑爷很好,我一切也都很好。”前面有些是客套话,后面却是真心实意的不想让父亲担心。”
“小姐,你放心,老爷那边我知道怎么说的,你以后在陈府要好好照顾自己。”林媒婆摸着腕上还有余热的手镯,心里赞叹着韩小姐的懂事。她在新房里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单纯的想多陪会她,顺便再跟她交待一些与新洞房前的礼仪。
哐…哐…哐,敲门声响起,走进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给少夫人请安,奴婢青荷是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少女向韩秋汐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少爷已经过来这边了,估计一会就能到新房了,大夫人特地派我来问下,少夫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大夫人是……”是她的婆婆吗,难道这陈家老爷也是和爹一样娶了两个老婆吗?
青荷听出她的疑惑,回答道:“大夫人是少爷的娘亲,也是陈家的主母。”
原来真是她的婆婆呀,想得却是很周到,知道她初到陈府一切都很陌生,确实是需要有一个人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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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洞房花烛2
“青荷,麻烦你带林媒婆和小帘下去吃些东西,再安排一下她们的住处。其他这也没有什么需要的,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既然一会陈栩生就来了,她们留下也没什么事情,不如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姐,你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要不要先拿些吃的到新房里来。”小帘记得小姐从早上到现在没有进过半粒米的,小姐胃口不好,最禁不得饿了,现在肯定是比她还要难受。其实确切地说,韩秋汐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到现在还没有被饿晕只能说她忍耐性不错。
“傻丫头,青荷不是说姑爷一会就过来了吗,他还能让我饿着吗。更何况厨房不是还在的吗,想吃什么让人现做不就成了吗。”这傻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也还饿着呢,还惦记着她一会吃什么。好歹她也是陈府的少夫人,哪会饿着呢。
小帘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现下是终于可以安心去吃饭了,赶紧是随着青荷一起离去,不过她没有忘记她家小姐的,一会吃完就偷偷的给小姐带一份回来。毕竟谁知道那个姑爷会不会跟小姐带吃的,万一要是没带,小姐也不愿意麻烦别人,那不得饿到天亮呀。
韩秋汐突然想到什么,轻声对林媒婆说道:“林婆婆,青岩山的承诺就麻烦你多上心了,若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请您通知我,我自会尽全力的。”
“小姐,这事你别费心了,我会办妥的。刚说的仪式小姐别忘记了:这喜帕需得由新郎官亲自揭开,万万不可自己动手,会不吉利的。还有合卺酒一定要喝的,喝了这酒夫妻便能天长地久了。”林媒婆嘱咐完,才离开新房,这婚事总算是完成了。
韩秋汐身子板板正正的坐在床塌边,她很想扯掉头上龙凤呈祥的喜帕,可是顾及林媒婆的话,只能继续忍耐地顶着喜帕老老实实的坐着,心里是把陈栩生狠狠地问候了几遍。因为她等呀等,等呀等,就是没有等到她家相公进房帮她掀红盖头。于是乎,绵绵不绝的磕睡虫来袭,她的小脑袋就点呀点,点呀点,然后一个不小心倒在床塌上睡着了。
话说离开礼堂的陈栩生,没有立即去新房,而是去他原来的院落。走进院子,把院门一关,把守着门口的西风狠狠地揍了一顿。
可怜的西风心里好委屈,少爷可是在拜堂的前一刻才赶回来的,其间老爷夫人不知道过来催了多少次,全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挡在外面,本来以为少爷回来会好好奖赏他一回呢,哪知道没奖赏也就算了,现在还挨了一顿揍,他真的是比窦娥还冤枉呀。
“少爷,属下做错了什么吗?”西风揉了揉被揍的地方,站起身,望向陈栩生的眼神带着控诉,不管咋样,总得让他死个明白呀。
发泄完心里那口火气的陈栩生,整个人可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哪里有一丝病态,又哪里像是传闻中活不过今年的病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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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洞房花烛3
陈栩生挑了挑眉,凉凉地扫了眼迷茫的西风,身子倚着院中的一棵枝叶茂盛的合欢树,闭目嗅着花香慵懒说道:“给我解释下纵欲过度是什么意思。如何?”
“如何”这两个字的语气明显带着威胁,要是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可是还要受罚的。
西风听到“纵欲过度”时眼睛就一直在跳,刚刚委屈的表情立马没了,眨眼间就呈现出局促不安的神态。他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一会,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说道,“那什么,少爷您不是吩咐我去散布一些让人觉得您不好的谣言吗?具体您也没说怎么个不好法,我去找月雅姑娘商量,她说这个法子比较能立竿见影。属下觉得挺不错的,反正您也经常去万花楼,这么一来,传言也正好更能达到效果,让人分不出少爷的真实情况,也不敢贸然让姑娘嫁过来。”说话间西风身子慢慢地往院门退去,马上就要逃离此处,一道冷冽的声音打传来,打破了他的美梦。
“去派人查一下韩府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韩秋汐从小到大的事情,明天傍晚前来向我报告。”陈栩生皱了皱眉,月雅怎么也跟着凑起热闹,两人居然联合起来坑他,有空一定得好好修理一下那丫头。不过现在他没空理这些,先去查查她的小娘子才是重点。林月雅是万花楼的老板,也是他的同门师妹。
“是,少爷!属下马上就去。”西风转身就准备开溜。
“办事不力,推卸责任!罪加一等,办完事回来自己去万花楼领罚,若是此事没有办妥的话,那就加倍处罚。”
“可是你刚刚不是罚过我了吗?怎么还要去领罚?”西风苦着脸望着他,难道刚刚那顿揍不算处罚吗,还有明明那个法子是两个人想出来的,为什么现在只罚他一个人,不公平呀。
“刚刚那只是我跟你过过招而已,处罚当然得去有人见证才行”,陈栩生脸色不变,随口扯个谎来掩盖自己公报私仇的事迹。
“过招有不让人还手的吗?”西风小声嘀咕。
他对西风的抱怨,充耳不闻,吩咐道:“去让厨房准备些吃的送到新房去。”突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要太油腻,准备些清淡爽口的粥和小菜就可以了。”
说完,陈栩生不再理会西风,直接向新房走去,路上琢磨得让西风和月雅两个分开些日子才好,免得西风被月雅那丫头给带坏了。
有错在身的西风,看着已经走远的主子,只能认命地去厨房准备食物。
新房里,红烛摇曳,下人已经全部退去,只有新娘子一个人留下,陈栩生走近看到新娘子倒在床塌上呼呼大睡。他摇了摇头,嘴角挂了一丝笑意。坐到床塌,把曾经让他出丑的喜帕给掀开,露出了她被闷得红彤彤又有些疲倦的小脸。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伸手帮她从头上取下凤冠,心疼得抚摸着她秀美的脸。昨天闹腾那么晚,想来她应该没能休息好吧。嫁过来的路上又颠簸了那么久,也真是辛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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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洞房花烛4
西风提着食盒在新房门口立定,举手敲门,“少爷,吃的准备好了。”
担心吵醒睡着了的韩秋汐,陈栩生压低声音说道:“动作轻些,把东西放到桌上,你先下去休息吧,明天别忘记我吩咐的事情。”
“属下告退”!西风放下食盒,轻轻关上房门,准备立刻出去打探消息。
摇曳的烛光下,陈栩生静静地看着韩秋汐。昨夜见她闺房中摆放着府中送的聘礼,便以为她就是与他有婚约的韩静瑶。初见时她那么可爱迷人,他还以为关于她那些不好的传言也是假的,让两人的婚事从他的厌恶到有所期待。可青岩山上她却说她是韩秋汐,还口口声声说一定要嫁给他。大手在她小脸上摩娑,低声问:“为什么愿意嫁给他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并且还是一个活不久的病殃子?”
良久,回答他的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汐儿,我虽只见你两次,可我确信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不论你嫁我有什么目的,以后都不能背叛我,知道吗?。”依旧只能均匀的呼吸声作为回答。他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帮她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起身走到桌边,将食盒中的食物拿出,一一放在桌子上摆好。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举着酒杯自言自语,“既然秀色可餐的姑娘在睡觉,那眼下的食物只有他独自享用了。”说完,仰头一口喝下杯中的酒。
睡梦中的韩秋汐,迷迷糊糊中闻到一阵阵食物的香味,饿了很久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唱起了空城计,硬是把她从周公那给喊了回来。用力眨了眨还想补眠的眼睛,循着食物的香味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慰劳她那抗议很久的肚子。根本没有留意到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陈栩生很忧桑,他一大活人坐她对面,居然直接当成空气把他无视掉了,太打击人了。
韩秋汐津津有味的吃着眼前的美食,口中自言自语念叨着:“还是小帘靠谱,知道送些清淡的食物过来,要是真等着自己那个风流成性的相公陈栩生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