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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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色-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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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这家伙给您灌了迷魂汤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功底啊,这也能随便教?”罗薇薇实在是有些头疼,自从萧灼来到公司做了保安之后,季老爷子就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

    季岩点了点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沉声说道:“虽然目前来看,小萧只是在公司做个保安,但你们不要因此就觉得他普通,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许多我很欣赏的东西,我觉得他将来在古玩一道上的造诣,应该要高过我许多。醉歌丫头,你这公司以后想走的更远,弄不好还缺不了他的助力。”

    这个人身上有值得欣赏的地方么?

    南宫醉歌被这一席话说的有些恍惚,从第一次见面起,到后来在公司再次看到他,她并没有觉得萧灼和平常人有什么不同,相反有时候,她还觉得这人心里有着许多鬼心思。

    “老爷子,您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这事回头咱们私下里说,我先回去了。”看着这对悍主狂仆的眼神,萧灼赶紧是制止了季岩,这漂亮话再说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醉歌一直盯着萧灼,这会儿她终于也是发现了萧灼和公司其他员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这人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似乎从来就没有表现出一个员工对于上司该有的态度,说话口无遮拦,一副嬉笑平淡的模样,一直被罗薇薇夸赞的强大气场根本对他形同虚设。

    见萧灼抬步向外走去,南宫醉歌突然间说道:“你等一下,我还有事,薇薇,你去把我那三幅画拿出来,我想既然岩叔看重的人,自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你现在帮我看一下这几幅画,怎么样?”

    “你这丫头,他现在还没开始跟我学呢,步子都还没迈开,你让他看什么画。”季岩赶紧是出声制止,他觉得南宫醉歌这么做,实在是有些为难萧灼。

    “岩叔,您就不用替他说话了,古董的鉴定,除了过硬的专业知识,我想也是需要个人的悟性,我想看看他对于古玩的直观感觉怎么样,我不会为难他,只是让他说说对这几幅画的看法。”

    南宫醉歌面色平淡的说道,她虽然脑袋瓜好用,但是对于古玩鉴定就是七窍开了六窍,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虽然有时候季岩也指点她一两句,但基本就是跟没说一样。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南宫醉歌觉得古玩鉴定或许就是她这一辈子的死穴,偏偏她的事业还跟古玩脱不开干系。

    罗薇薇很快从办公室的里间,拿出了三幅画,并且依照南宫醉歌的指示全部放在了桌面上。

    “季叔,这三幅画,是当初我接管公司的时候爷爷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能独自辩透了它们的真假,并且说出令人信服的道理来,那我这个董事长就可以做的名正言顺了,所以我现在也是想让他看一看。”

    说到这里,南宫醉歌看向了萧灼,眼神中带着一抹询问的味道,似乎是在问他敢不敢。

    “那我就看一看,话说回来即使我看不透,那也不丢人。”

    倒不是为了跟南宫醉歌赌气赚脸面,萧灼本身就对着这几幅画也是产生了兴趣,几步走到了那几幅画面前,首先打开了其中一幅。

    看画先问出处,这是季岩闲来没事的时候告诉他的,萧灼首先便是扫向了这幅画的右上角那些提款,发现这是一副八大山人的画。

    只是这一下,萧灼心里一乐,他这些日子以来可是一直死命的补充一些书画瓷器的知识,作为扬州八怪之一的八大山人显然也在涉猎之中,萧灼利用两天的时间,仔细的研究了他的生平。

    说起来这是萧灼学历史养成的习惯,他研究一个人的作品,首先就是看他的生平轶事,而不是直接去看他的作品风格,八大山人的人生说起来比较值得研读,所以他当时看的相当仔细。

    八大山人,名朱耷,江西南昌人,他是明宁献王朱权的第九世孙,清初画坛“四僧“之一。在清初画坛上,“四僧”占有极其崇高的地位,而位居第二位的八大山人,又因为其传奇的人生色彩成为清代画坛重要的人物。

    继承“八大”遗风的人,皆是画坛大家,从扬州八怪,到清末的吴昌硕,再到现在的张大千、齐白石,代代沿袭,一脉相传。

    这幅画长约一米,宽约四十公分,是一张四尺画,八大题字为“鱼荷图”,画面左上为提款,写着“辛末重光之十二月既望”,其下是一方“个山驴”的钤印。右面一株墨荷,细茎大叶,是采用泼墨画法画出,下面一条游鱼,方眼眶大眼珠。

    萧灼在网上看了许多八大山人的画作,觉得这幅画在绘画风格上跟他很是相似,但只是凭借这一点就判定真伪还有些过早,想起了八大的生平,萧灼开始仔细的在画上观摩起来。这时候,他并没有用《灵嗅经》的法门去嗅这张画,因为他觉得如果是仅仅如此鉴定真伪的话,待会他根本讲不出自己的理由来。

    只有具备了真正的鉴定技术,那才可以成为堂堂正正的大师,这是一直以来萧灼的目标所在!

    “他能看出来真假么,我看悬。”罗薇薇站在南宫醉歌身边,小声的嘀咕着,在她看来,南宫醉歌这么聪明的人都看不明白的画,萧灼一定也是看不透。

    看着萧灼在那里一板一眼的看的认真,南宫醉歌没有说话,她心里有一些期待,但具体期待什么,她也是说不清楚……

    季岩在一边也是仔细的看着这张画,就画风而言,这幅画很像是八大山人所画,看着萧灼点了两下脑袋,似乎是有些认可的样子,季岩心里有些担心起来。

    这小子,不会这么快就判断出结论了,那可是要在两个女娃面前丢脸喽。

    ……………



………【第六十九章 辨伪、八大山人(下)】………

    “小萧,这幅画你怎么看?”季岩淡淡的开口,眼中没有显露出任何关于这幅画的真伪信息。

    萧灼眼睛盯着画卷,沉吟片刻说道:“从画风来看这很像是八大山人所画。”

    “你的意思是,这幅画是真的了?”南宫醉歌在一旁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

    “我可没说这幅画是真的,现在八大山人的画可是贵得很,别说这幅画是四平尺,即使是一平尺的真迹,那上了拍卖会拍出几百万都不是没有可能。”

    萧灼这话可是不假,由于沿袭八大山人画风的画坛大家很多,因此收藏界的人士也是对于八大山人有着一种天生的崇拜感,正因为如此,八大山人的作品在拍卖市场上格外抢眼。

    2004年,八大山人的一幅《山水书法合璧》手卷拍出了1100万的高价,同年嘉德秋拍上,一幅不到两平尺的《游鱼图》拍出了接近五百万的价格。如此的收藏狂潮之下,各种赝品浮出水面也就在所难免,所以萧灼丝毫不怀疑桌上的这幅《鱼荷图》乃是后人所作。

    “那你看了这么长时间,总归是要有一些说法吧,这张画肯定不是真就是假,你自己选一个吧。”罗薇薇见萧灼既不说真,也不说假,猜想他一定是想敷衍了事,赶紧是出言阻断了他的后路。

    “这个先不忙,我有些事情要请教一下季叔,天干地支纪年法我不是很清楚,季叔,您老给我指点一下,这个所谓的‘辛末’年该是哪一年呢?”

    萧灼可是没那么好骗,在确定真假以前他是不会随意下结论的,因此他需要考证一些信息,并且根据这些东西找出这幅画可能含有的破绽。

    “这个么,醉歌丫头,告诉他哪一年无妨吧?”季岩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南宫醉歌,想要征求下她的意见,毕竟是这丫头在考验萧灼,自己开口有些不大合适。

    “岩叔,我来告诉他,这幅画作于1691年,你还想知道什么?”

    南宫醉歌很痛快的说出了答案,记得当初她看这幅画的时候,也是在电脑上查询了资料,天干地支纪年法,对于没有涉及到专业领域的人而言,不懂的话也是很正常,所以她索性是告诉了萧灼,仅凭一个年号,料想也难以断出真假。

    “1691年…1691年。”

    萧灼默念着这个年号,开始在心里搜刮起关于八大山人的生平信息,他自小对于数字特别敏感,所以在研究八大山人的时候,着重的记下了不少八大山人身上重要的纪年。

    萧灼记得不错的话,朱耷生于1626年,算起来这张画如果是真迹的话,该是他66岁所画。朱耷活到了80岁,66岁的时候他的画风已经稳定下来,经历了一生的命途多舛,晚年时候的八大山人画风偏于凝重、冷峻、润朗,而这幅画也是很符合这种画风。

    “个山驴。”

    这时,那一方钤印再度进入了萧灼的眼中,看着这个印章,仔细的思索之后,萧灼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季叔,这幅画的纸张的确是明清的宣纸,这个我可以肯定,纸张做旧的方法我知道,这张纸成化很均匀,看起来不假。从画风上来看,我也是觉得这张画看上去很真…”萧灼对于这幅画的看法渐渐明朗,对着季岩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闻言,季岩心里叹了口气,年轻人果真还是没有经历过历练,鉴定东西时喜欢从最基础显眼的地方入手,这幅画是深得八大山人的画风,意境方面已经是小有所成,料想作画的人该是个在书画方面小有造诣的人。

    “岩叔,他说的对么?”

    南宫醉歌见萧灼给出了看法,也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季岩,其实一直以来,她也是觉得这幅画是一幅真迹,这是她比对大量真迹之后得出的结论,所以这时候她是七分替萧灼问,三分替自己问。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萧灼不待季岩开口,又是补充了一句:“虽然它看上去真的不能再真,但我还是觉得它是假的。”

    季岩眼睛一亮:“那好,你说说看,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萧灼点了点头,指着那一方钤印说道:“我觉得这个印章,很有问题,在我了解的东西来看,八大山人年轻时出家为僧,那时候他只是画一些瓜果蔬菜之类的东西,而且这一阶段他的钤印基本都是跟寺院有关系,我记得不错的话,有‘雪个’‘刃庵’‘耕香’等,季叔,这几个印真迹上都有的吧?”

    “不错,的确有,但这跟这张画没关系吧。”季岩笑望着他说道。

    “您别急,听我慢慢说,朱耷这人,后来做和尚也不安稳,参了十几年佛门空禅之后,上赶着就还俗了,还俗之后,没有心灵寄托之下,人也变得疯执起来,这一阶段他画上的钤印经常出现‘驴’‘驴屋’等钤印,很有些自嘲的倾向。晚年的时候,这老爷子大概是想通了这一辈子的点点滴滴,他老人家又是换了一种心境,这时候他的心开始变的平淡起来,刻了好几枚新印章,无非显示着自己处事开始淡泊起来,我记得有一枚印就叫做‘荷园’。”

    讲到这里,萧灼指着那枚印章说道:“先不说这枚‘个山驴’的印章是不是臆造出来的,只是看这一个‘驴’字我觉得这幅画就有假,这个阶段归于平静的朱耷绝不会这样自嘲。”

    这幅画是假的?

    南宫醉歌盯着那张画久久的无语,当初这幅《鱼荷图》自己又是查阅资料、又是与真迹作对比,显然是下了不少心思,可是现在萧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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