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通寺的大铜钟,用铜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五斤,为了忌讳万岁老爷子的‘万’字,这才是少铸了半斤,这座铜钟是五台山所有寺庙中最大的一口钟,号曰“幽冥钟”,有人讲这口钟可以震悟大千,唤醒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的昏暗迷惑。从刚才这一通钟声产生的效果来看,这口钟果然是有着一种神奇的效用,原本都有些不满的一群人,这时候都是老实了不少,看向佛像的眼神都是虔诚了许多。
片刻之间,不少僧人身穿着规整的僧衣来到了大雄宝殿之中,开始布置香案,这些和尚们显然是做惯了这些事情,只是一小会时间,香茶果供就是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面的一块大红绸缎之上。
按照几名僧人的指引,大殿中的游客都被带到了角落位置,听说寺里有法会举行,这些游客都是老老实实的听从诸位师父的指示,站在角落里看起了热闹。佛家法会可是有着不少种,根据法会内容的不同,称呼也是各有不同,像像光明灯会、报恩会、金刚禅坐会、念佛会、消灾会、福寿会等。
但今天的法会,据说跟以前不一样,因此大家心里都是充满了期待,尤其是一些较为虔诚的佛教徒,原本来显通寺不过是为了烧香拜佛,这下遇上了法会,一个个都是喜不自胜。
等待了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十多位身穿袈裟的老僧都是慢慢腾腾的移步来到了大雄宝殿,其中有几位走起路来都是颤颤巍巍,由一边的小和尚搀扶进来。
萧灼在人群里仔细看了一眼这些僧人,发现里面并没有云虚大师的身影。云虚在显通寺德高望重,想来这老爷子该是最后压轴出场才是。
提前进来的僧人,规规矩矩的分列站在了释迦牟尼佛像前面,如同古时候参拜君主的大臣一样,看样子也是按照在寺院里的辈分资历站位,十多位老和尚分列两边,身后则是站着一大帮青衣僧,都是双手合十的一脸虔诚模样。
这时候,一位老僧人转身面向大殿之外,沉沉喊道:“迎大德舍利。”
“舍利?”
老和尚这话虽然带着一股乡音,但大家还是可以辨识得出,一时间,原本站在角落的游客们都是向僧人们身后用过去。这可不是一般的祈福法会,乖乖!舍利是什么东西?那是灵骨,是灵物,靠的近些沾沾灵气,以后一准的万事亨通,多财多福。
千秋拍卖这些人,刚才还一个个摆出一副绅士的样子,这时候看见其他人往前挤,生怕自己吃了亏一样,也是伸着脖子向前涌。
大殿门口,显通寺资历最高的云虚大师身着流光溢彩的精美袈裟,脚底步步生莲的慢慢踱进了大殿,他手中捧着个精致的木盒,散发出一股股的幽香,看那颜色应该是名贵的紫檀木不假。而这紫檀木盒之中,显然就是盛着这次法会的主角,高僧舍利。见到这种情景,一瞬间,无论是殿内的僧人,还是一旁的游客,都是自发的双手合十,微微低下头来,表达着对这舍利的膜拜之情。
“这位就是云虚大师么?”南宫醉歌在人头攒动的缝隙之中,第一次见到了大师的慈祥面容,只觉得这老和尚浑身散发着一股佛性,饶是她内心里对任何人一直都是冷冷淡淡,这时候心里也是产生了一丝不可抑止的崇敬之情。
对于自己这二十多年磕磕绊绊的人生,南宫醉歌经常是在无人的时候思索着,即使被燕京商界公认为女强人,可是有时候她对自己的人生竟然是生出了几分迷茫的感觉。
南宫醉歌一直深信,和智者谈话,能学到许多无论书本上或者生活中都悟不到的东西,以前在哈佛大学听到一些著名人士的演讲,她的内心都会有多多少少的悸动。但是毫无疑问,面前的这位云虚大师,那该是智者中的智者。假如自己也能有机会跟大师面对面的交谈一番,相信一定能解开不少的心结。
可是自己虽然现在离大师特别近,但终究是没有那个机缘。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神情轻松的萧灼,南宫醉歌眼中有些羡慕,想来萧灼跟云虚大师在茅屋里谈了那么久,一定是收获良多。
“缘分,果然是很神奇的东西。”嘴角一翘,南宫醉歌有些恍惚,轻轻的呢喃着,在她看来,萧灼一直都是个跟许多事情很有缘分的人。
这时候,云虚大师已经是走到了宽大的案几之前,把盛有舍利的紫檀木盒端端正正的放在了佛祖的面前,之后高声念了一句佛号之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一位老和尚也是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云虚。
“小萧,大师风采不凡,我倒是很想跟老人家聊上几句啊,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季岩在萧灼一旁叹了口气,原来不仅是南宫醉歌动了这心思,连老爷子也是耐不住起了兴趣。
“季叔,你们家老贝勒爷跟云虚大师的师兄云清大师那是好友,你替祖父老友看望一下师弟,这天经地义啊。不然回头大师还我舍利的时候,我给他老人家说道说道?”萧灼在一旁应道。
“好小子,真有孝心,你要是把这事办成了,也不枉我老头子对你一番栽培!”
季岩闻言,顿时是喜笑颜开,这小子终究是自己看重的年轻人,有时候还真是知道跟自己一个鼻孔喘气儿。
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之上,所有人都是面色沉静,全身心的对着舍利默默的祈祷,只有这角落里对此事知根知底的一老一少,开始为了得见云虚大师一面,叽叽咕咕的商讨起对策来…
………………
………【第九十八章 因缘、宿命(上)】………
云虚大师带领着显通寺的众位僧人,对着舍利久久的念诵着经文,这一念,竟然就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
期间,不少外寺的僧人也是陆续加入到了这场法会之中,萧灼注意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藏传佛教的喇嘛存在。早就是台怀镇存有汉藏满蒙不同派系的佛教,这一次大家真是开了眼,眼前穿着不同僧衣的僧人们用各种语言念着佛经,看上去很是热闹。
“季叔,真没想到,这颗舍利竟然刮起了这么大的风。”萧灼看着那些前来瞻仰舍利的外寺僧人们,好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小子,自己得了便宜还说风凉话,你知道这枚舍利对于佛门而言意味着什么?连云虚大师这种高僧都顶礼膜拜的东西能差得了么!这东西一直在你身上揣着,你竟然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小子哪里来得这种糊涂运气。”
季岩听到他这副有些无所谓的口气,心里不禁是气不打一处来,合着在萧灼心里,竟然是一直没把这东西当回事。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天南海北的走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缘分遇到这种佛门至宝,可这小子稀里糊涂出趟门就得到了这种宝贝,人比人有时候当真是比的一肚子窝火。
“嘿嘿,季叔,我以前不是也不知道么,不然我也不敢大大咧咧的带着它满大街跑啊。”萧灼搔了搔头发,看着面前老爷子有些发飙的表情,赶紧是识趣的给自己开脱起来。
季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真怀疑你这平日里不是捡漏就是跌到河里捡石头,都是因为你身上带了这颗舍利的缘故。”
说到这里,季老爷子突然是感觉背后有些凉意,要是按萧灼说的,那枚玉蝉是在他进千秋公司之前就带在了身上,想来飞机上那次大家最终化险为夷,说不好也是多亏了这舍利的庇佑。虽说活到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对于生死早就是没有太多的挂怀,但要是坐了趟就不明不白的去了,季岩还真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别人都是驾鹤西归,自己那不成驾着黑烟西归了,眼睛一瞪,季岩长舒了口气叮嘱着:“小萧,这东西你以后可得好好带在身上,绝对能逢凶化吉。都说玉有灵性,可以让主人逢凶化吉,但是这舍利可是比玉要强上百倍千倍,一定记住了。”
萧灼听出来了,老爷子这是为了自己好,以后自己保不准要走南闯北上山下海,这其中定然是少不了危险的地方,如果有这舍利带着身上,许多时候说不好还真能逢凶化吉。当日在飞机上,原本自己心乱如麻,要不是这玉蝉里的舍利,那之后许多的事情他可是完全的做不出来,想到这里,萧灼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下定决心以后这颗舍利要一直带在身边。
大殿上的法会仍然在进行着,期间云虚大师离开了大殿,之后不多久,早晨来通知萧灼的那个小沙弥就是在人群里找到了他。
“小师父,有事么”看着人群里挤得一头汗的小和尚,萧灼笑着问道。
小和尚空缘这时候对萧灼已经是变得十分的尊敬起来,在他看来,能得到舍利的人,那一定是有佛祖的庇佑。对于从小在寺院里长大的空缘看来,佛祖就是他最高的信仰,能和佛祖沾上边的人,那地位在他心里无形之中都会上升一大截。
空缘抹了把头上的汗,双手合十对着萧灼行了一礼,说道:“施主,云虚大师已经回茅屋里了,他说麻烦你再去找他一次。你也看到了,好几所寺院的主持都希望能把舍利请回寺里做一次法会,所以大师希望你能在五台山多住几天。而住所寺里可以给你安排,花销什么的你不用担心的,都是免费的。”
似乎是怕萧灼心里有些不乐意,空缘最后那‘免费’两个字故意的加重了语气。
萧灼看着面前这小和尚有些后怕的模样,不禁也是被他这纯真的性格逗乐了,摆了摆手说道:“这情景我都看见了,你去通报一下大师,我这就过去拜见他。”
“好的,我这就去。”空缘看着萧灼似乎没有一点不乐意的样子,有些紧张的脸色也是缓和下来,说起来舍利是萧灼的,但是云虚大师私自做了主借给了其他的寺庙里,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合适,他开始还真怕这年轻人会有些火气。
小和尚蹦蹦跳跳的走开了,萧灼看着他那灵活的背影,对着一旁的季岩说道:“大师,你说这小和尚这么小年纪就一直待在这庙里,他这一辈子的心灵只怕都不会受到社会上那些肮脏事物的污染了,哎,季叔,您老怎么了,不舒服?”
刚才开始,老爷子就在一旁莫名其妙的咳嗽起来,萧灼以为老人家是被这大殿里缭绕的烟香气呛得,可是现在突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臭小子,刚才还说带我去见大师,刚才小和尚去通报了,你怎么不顺便提一句?”季岩白白的咳嗽提示了萧灼半天,可是后者就是通气,无奈之下,老爷子只能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萧灼哭笑不得,这老爷子看来想见云虚大师已经是想疯了,连忙是应道:“季叔啊,要是照您说的那可是太不妥了。您想想啊,大师刚让我去商量一下舍利外借的事情,我这就让小和尚通报他说带人去见他老人家一面,这样说起来倒是显得我十分的没有礼数了。大师隐居后山,为的就是不想掺合太多俗世中的事情,所以即使要见他,那也得之后我亲自去说,这样也显得庄重一些,您说对吧?”
季岩砸吧了一下嘴巴,也是点了点头,苦笑道:“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比我会做人啊,看来老头子我还是太心急了,行啊,就照你说的办吧。”
“那好,那我去见大师了。”萧灼笑了笑,摆出了作势要走的样子,只是刚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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