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销风华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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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销风华烬-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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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我就不客气了,省的胃痛起来又要找医生,麻烦的很。”
  童言心里有几分不舍,脸上却还是笑意盈盈:“殇哥你有口福了,这些汤圆是我平生吃过的最美味的甜品,简直是极品啊!”
  “太夸张了吧?”释无殇半信半疑的舀起一个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只觉得皮糯而不粘牙,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香气扑鼻,尤其是那种淡淡的花香,更是唤起了他关于母亲,关于童年的记忆。
  释无殇与弟弟释心道自幼丧父,母亲就靠卖汤圆为生,终日辛勤劳作,抚养两个年幼的儿子,那时,释无殇和释心道吃的是粗米糙面,虽然母亲是卖汤圆的,可他们两个能够吃到汤圆的时候真是少的可怜,因为吃不上,所以在偶尔可以吃到的时候,释无殇便觉得这碗汤圆是世间最好的美味。
  那些汤圆,就是母亲摘了各种花瓣晾晒后,用白糖和蜂蜜精心调制的花馅做成的,其中,尤以玫瑰和桂花最美味,最得释无殇喜欢。十三岁的时候,母亲因为操劳过度,终于一病不起,在一个秋雨潇潇的深夜,撇下一双未成年的儿子辞世,释无殇无奈之下,沦入黑道讨生活,幸而他胆识过人,身手不凡,几年之后,居然混出了名堂,后来更是一夜之间灭了控制亚洲黑帮的三大教父,将其取而代之,成为黑白两道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代枭雄。
  释无殇虽然心狠手辣,可对自己的弟弟心道却是极尽疼爱,他不许心道入伙,只让他学了一身好功夫保命防身,还将他送到美国去学医,用释无殇的话说,一家出一个混黑道的就够了,自己弟弟离这个是非圈越远越好。
  至于这个一门心思只知道吃的童言,则是自己最忠心的谋士童恪的侄儿,也是童恪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童恪为释无殇鞠躬尽瘁耗尽心力,最后一病不起,临终前托孤于释无殇,请他收留终日无所事事,一心尝遍天下美食的侄儿童言,释无殇自是义不容辞,将童言视为与弟弟释心道一般重要的亲人,于是叱咤风云的黑道领袖便有了这么个窝窝囊囊的吃货司机。
  受童言的影响,释无殇对吃的东西也越来越有研究,刚才一上车他就闻到车厢里那股诱人的甜香,又见一向散漫的童言突然有点心事重重,释无殇顿时觉得好笑,童言虽然也和自己出生入死过好几次,但天性中总是透着孩子气,有点什么好吃的东西他老想吃独食,今天童言没吃晚饭就跟自己出来了,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去找吃的,所以释无殇谈完生意后,故意悄悄的回来,就是想看看童言被自己抓现行时的糗样,结果,这小子一看见自己来了马上手忙脚乱的收拾手里的袋子,果然有问题!
  释无殇吃的很慢,看得出他是在用心品尝,一碗玫瑰汤圆下肚后,他把空纸碗放在一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从哪里买来这些汤圆的?”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刚才停车等你的时候,我饿的要命,就想去买点吃的,结果这里连个便利店都没有,我就拐到小巷子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路边摊,结果,凭我的超强嗅觉和对美食的敏感执着,果然找到了这种极品汤圆!”童言眉飞色舞的说道。
  释无殇笑了笑,又拿起一碗桂花汤圆吃了起来,越吃越觉得这汤圆的味道真是美到极点,而且有一种甜到心里的幸福感,似乎做汤圆的人就是为了让食客享受到这种由内而外延伸出来的甜蜜美满,实在奇妙之极!
  释无殇忍不住问道:“做汤圆的是什么人?”
  童言的情绪猛地低落了一下,马上又振作道:“是个小姑娘。又瘦又弱,看着怪可怜的。”
  “是吗?”透过后视镜,释无殇若有所悟的看着童言笑起来:“什么时候你也会怜香惜玉了?看上人家了?”
  “别逗了殇哥,这怎么可能呢!”童言急忙否认,“你是不知道那丫头丑成什么样子,简直没法看!”
  释无殇笑道:“天底下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你找个造型师好好给她收拾一下,也许丑小鸭就变白天鹅了呢?”
  童言顿时苦笑着叹了口气:“就算把世界上最好的造型师请来,她也变不了白天鹅喽!”
  “有这么严重?”
  童言无奈的摇摇头,“她的脸是被人毁的,就算最好的整形医生,恐怕也没办法补救!”
  “被人毁的……”释无殇渐渐蹙起了浓黑的剑眉,“难道也是黑道上的?被仇家报复而毁容?”
  “我没问她,不过能感觉到,她挺苦的,对了,她的名字也很奇怪,好好一个年轻女孩,居然取名叫辛苦!”
  “辛苦……”释无殇极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能和这个名字沾边的信息,却完全没有收获,黑道寻仇,即使隐姓埋名,也会有一点蛛丝马迹可查,心念百转间,无数种可能都被否决,也许,只是情人间的争风吃醋引发的惨剧吧,释无殇暗想。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市区南郊白鹿溪畔,这里高崖林立,溪水潺潺,草木葱茏,释无殇的别墅,就坐落在这地形复杂,溪水跌落形成的小瀑布之上,建筑师运用了赖特建造流水别墅的理念,让人工的产品以完全超脱的方式从自然的石头上,从树林中,从流水之上漂浮出来,让它最小限度的破坏到原有生态,在视觉上尽可能少的占据或遮挡原生态空间,同时也为这片荒野平添了无限生机。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这里复杂的地形对于混迹黑道的人来说,实在是很好的隐匿之地,且进可攻,退可守,不失为天险所在。
  童言停好车子走进大厅,见释无殇已经在吃最后一碗汤圆,顿时哭丧着脸哀求:“殇哥,好歹给我留一口吧!”
  释无殇不悦的看着他讥讽一笑:“你可真是舍命不舍吃啊!”
  说归说,释无殇还是把那碗汤圆推到童言面前,“吃吧!”
  童言立刻眉开眼笑,耷拉着的嘴角也翘了起来,“谢谢殇哥!”
  释无殇有几分无奈,几分溺爱的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还想吃就再去买。”
  童言点点头,一边吃着一边含含糊糊的问:“殇哥,你说‘A’这个英文字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啊?”
  “A?”
  “对啊!那个辛苦的右脸上,好大一个A字型的疤痕,好像特意刻在脸上的,猩红猩红的,廊肆耍 蓖院认伦詈笠豢谔溃缓笈呐男乜诔こ鲆豢谄骸跋肫鹚歉霭涛揖兔晃缚诹耍 �
  释无殇看了看那个空碗,嘴角抿出一丝笑纹:“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没胃口呢!”
  童言也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纸碗,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接着又说:“她的右脸是没法看了,可那张左脸……殇哥,我保证你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美女加起来都比不上她的一根眼睫毛!”
  “是吗?”释无殇依旧微笑着,眼里却有了深深的疑虑,”如果这样的话,这女孩身上肯定有段很特别的故事啊……尤其是那个A字型疤痕……。”
  “莫非是她情人的名字?”童言猜测道。
  释无殇淡淡一笑,“我记得红色A字是耻辱背德的标记,那些信上帝的外国人对待淫乱的女子,就会在她们身上戴上红色A字昭示众人,我想,她脸上的疤痕也许跟这个有关。”
  “什么意思?”童言怔了一下,断然道:“她绝对不是那种女人!”
  释无殇笑了,“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童言有些急了:“她一定不是那种女人!我看得出来!你一定猜错了!”
  释无殇摇摇头:“要收买男人的心,果然要先收买男人的胃啊!”
  “她才没有收买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童言涨红了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维护辛苦,“你不是也吃了她做的汤圆了?她可没有收买住你吧?!”
  “好吧好吧,”释无殇妥协的摆了摆手,他一向把童言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尤其在家里,他不想与童言多做争执,却又怕这傻小子吃亏,于是做出息事宁人的样子:“干脆我们打个赌,就赌辛苦脸上的疤痕!你说是情人的名字,我说是耻辱的标记,一月之内,各凭本事找出真相,看谁说的对,怎么样?”
  “好!”童言激动的站起来:“我跟你赌!”
  “赌注呢?”释无殇笑眯眯的。
  “我给你做美食!连做三个月不重样的!”童言盯着释无殇,“你输了呢?!”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吃任何你想吃的美食,如何?”
  “说定了!”童言伸出右手,“击掌为誓!”
  随着手掌相击的清脆声响,辛苦,童言,释无殇……所有人的命运在这一刻开始改变……
  
  蛛丝马迹
  依旧是深沉的雨夜。
  依旧是那条桂香弥漫的小巷。
  依旧是昏黄的灯光,简陋的路边摊。
  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释无殇风雨无阻,每天都到这里来吃一碗玫瑰汤圆,起先,他是为那个赌约而来,到后来,仅仅是为了享受这样的美味,享受深夜里这一点昏黄灯光下的温柔,甚至辛苦和面做汤圆的动作,都成了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前提是,不去看那可怖的右半脸。
  释无殇坐在简易的凉棚下,第一千零一次的看着正在忙碌的辛苦。
  她看起来心无旁骛,只是专注于调弄手中那盆馅料,那个红色的小瓷盆里,是淡黄色的馅料,闻起来有点像桂花,可颜色却浅了许多,她挖了一些蜂蜜放进去尝了尝,接着皱起眉头,看来这个馅料的味道并不让她满意,她又陆陆续续的加了别的调料进去,那蹙起的眉头却还是没有舒展开,这时,释无殇要的玫瑰汤圆熟了,她停下手里的活,先把玫瑰汤圆盛出来送到释无殇面前,温婉和气的笑笑:“您慢用。”
  释无殇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碧色的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不经意间又看到辛苦微微蹙起的眉头,释无殇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研究新口味的汤圆吗?”
  辛苦怔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释无殇会主动跟她讲话,这个看上去有几分邪气的男人,已经连续一个礼拜都跑来吃汤圆,可他除了必要的问答,从来没跟自己多说过一句话,只是坐在那里抽烟,默默的等汤圆出锅,今天却……
  “我想试试用栀子花做馅儿,可味道总是有些涩口……”辛苦微笑着回答了他。
  “是吗?”释无殇突然浮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有没有加点白醋试试?”
  “白醋?没有。”辛苦摇摇头,“加了白醋味道会好起来吗?”
  “左右都是没办法,你不如试试看啊。”释无殇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把那个玫瑰汤圆送进嘴里。
  辛苦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一直是用口感比较甜的东西来调味,从来没试过酸的,咸的,可是,就像吃菠萝的时候,菠萝要先用盐水浸泡过,盐可以破坏菠萝中的菠萝朊酶和有机酸,使菠萝的口感更为香甜,那么,栀子花用白醋酿一下,是不是也有同理可循呢?
  可现在手边也没有白醋,干脆回家再试,她把红色的小瓷盆收了起来,轻声对释无殇说:“我会去试试的,谢谢。”
  释无殇笑了笑,“先别谢我,等新口味出炉了再谢吧。”
  辛苦没吭声,就是笑了一下,淡淡的,朦朦胧胧的,好似镜花水月般空幻虚无,唯有眼中的忧郁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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