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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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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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瑜:“……”

    ***

    “夫人,表小姐,许公子求见!”

    桑柔与吕夫人饭桌上相谈正欢,下人上来禀报。

    桑柔面上笑容顿散。

    吕夫人笑:“真对许公子一点意思没有吗?我觉得他挺好的,你看,这两个月来日日往我府中跑,只为和你见一面。且不论他家世才情,单单看着心思毅力,至少他将来会对你好。”

    “舅娘,这点我不同意。不过两月前重阳灯会的匆匆一面,他就确定自己对一个人的心意,且完全不顾别人感受,任性妄为,日日来扰,单单看这点,我觉得他不可靠。”

    “哎……你不喜欢他,故而你眼里他哪里都不好。为何不尝试和他相处相处,指不定你能发现他身上让你倾心之处。”

    “对,我不喜欢他,他的好与坏我无从评定,亦无资格评定,但我至少明确自己的心意。既已明确,为何还要浪费功夫相处。”

    “阿柔,你性子不该这么硬。你是女孩子家,不是这许公子,也会是其他人,终归要找个人,照顾你。你与舅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早有意中人了?”

    桑柔正舀着粥吹凉,闻言一顿,眼中瞬即闪过一抹灰暗。

    吕夫人瞬即明白过来,便不再多问,只是说:“来者是客,你慢慢吃,我去接见一下,既然你不愿见,那我就替你打发了。”

    桑柔放下碗筷,站起身,说:“不必了,还是我亲自来好

    些。”作势就要出去。

    吕夫人唤住她:“阿柔……凡事,给别人,亦给自己,留条后路。”

    桑柔顿了顿,点头。

    桑柔到了前厅,主座上是换下朝服的吕忠,一旁落座的男子丰神如玉,烟墨色锦袍,正细细地品着茶,只是眼神漂移,一点不如他面上所显的淡定。

    桑柔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前,唤:“舅舅!”又面向那男子,“许公子。”

    “桑姑娘!”许昱见到来人,立即站起身来,耳根子霎时微红。

    “阿柔,你来了,那你先帮忙招待着,我有事先走。”吕公眼明心灵,立即站起身,“许公子你好生待着,如有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即可,不必拘谨!”

    “吕公客气了。”

    吕忠离去后,许昱看着桑柔,只是痴痴地笑,也不说话。

    桑柔先开口:“坐吧。舅舅说了,不必拘谨。”她在他对面落座。

    “好。”许昱坐回原位,目光始终锁在桑柔身上。

    桑柔皱皱眉,道:“许公子,你可知道,圣人曰,‘不知礼,无以立’,是何意?”

    许昱凝神想了一下,答:“导之以德,齐之以礼,人行有制,社稷得治,礼之用也。”

    桑柔点点头:“许公子心怀家国,着眼社稷,是大丈夫的胸怀。但是桑柔是小女子,不懂那些天下社稷的事。礼于我来说,就两个作用,亲、疏。”

    ****

    中间跨度比较大,有些东西没解释清楚,后面行文中会交代。
145。此情再难为(5) 如果我死了,你从此自由
    与过去这几日每次醒来时都不一样,此刻她的目光,清冷明晰,洞明一切。

    顾珩被她这样看着,喉关竟堵塞住般,一句话说不出来。倒是仲清寒欣喜之极,忙上前问:“阿柔,你觉得好些了吗?哪里不舒服?”

    他又给她探了探脉,确定无异才放心下来。

    桑柔虚弱地张翕几下眼皮,说:“挺好,就是……有点饿。崾”

    顾珩忙唤了人准备点心,很快就承上来,都是一些清素流食。

    顾珩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皱,解释道:“你现在还虚弱,不能吃难消食的东西,先喝点粥。”

    桑柔没多说,任由他将自己扶着靠在床头,又端过碗勺,喂她。

    粥小心吹凉,再送到她嘴边,可桑柔却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动静躏。

    顾珩僵了僵。

    仲清寒在一旁看着,脸上早就沉下来,这时,上前说道:“我来吧。”

    可顾珩却一动不动,目光攫着桑柔,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气氛颇僵。

    桑柔最终还是张开嘴,咽下那一口粥。

    可顾珩嘴角不见松。

    碗见底的时候,顾珩细心地用帕子给她擦拭嘴角,桑柔表情有些冷硬。

    她并无意闹脾气,只是心中升起的隔阂和排斥难以掩抑。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她问。

    顾珩点点头。

    “你一直守着我?”

    顾珩看他,没说话。

    桑柔撇开眼,说:“你去休息吧,战乱未平,不该在我身上耽搁太多时间。”

    “阿柔……”

    桑柔截断他:“关于你的谋略和计划,我现在一个都不想听。我现在只想……”她喉中一哽,“见见我父王。但是,你不会让我离开的对不对?”她瞥向顾珩,他眼深如邃,未答。

    她往被中滑了滑,说:“那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将他安葬,行吗?”

    顾珩点头:“之前派和煦去查看情况,已让他厚葬文王。来日,待战争结束,我就带你去。若你觉得不满意,你可另选墓址,设祭重迁。”

    桑柔摇摇头:“他最想归去的是靖国,但是靖国已经不在了,天下众土,于他来说,都一样。”

    她如此说,连他的后话都斩断。

    她在逼他,逼得他明知不该做,却还是说出口:“等局势稍缓一些,我派人送你去凉城。”

    话刚出口,便已后悔,却来不及了。

    桑柔抬头看着他,好了一会儿,才说:“真的?”

    顾珩暗暗握拳,点头。

    桑柔也点点头:“不管你是不是哄我,我信了。”

    接下来的日子,桑柔安静乖巧地过分,除了对顾珩的态度不冷不热,倒是配合地治病疗养身体。顾珩不在的时候,仲清寒却屡次对她重下警告:“每次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再来吃药补救有什么用?若你不珍惜自己的命,这药也别吃了,反正也活不久!”

    狠话放出,最先后悔的,总是开口的那个人。

    桑柔倒是不痛不痒,仿若挨骂受病的不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喝药睡觉。

    仲清寒又心疼又愧疚,种种情绪纠缠成滚滚怒火,却不得发泄,只得自己压抑着。

    往日桑柔虽病重,但眼神总是灵光闪闪,明澈动人,那是生的意识,让人觉得她的不甘与顽劲,不会轻易被病魔夺了命去。可这次,仿若不一样了,眼波无澜,静若死水,好似她自己都已经不在意了一般。

    仲清寒憋得一张迷倒众生的脸都发青了,桑柔有些不忍,说:“你别生气呀,我都没生气呢,你看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你是不是觉得欺负得很爽?”

    “爽个鬼!桑柔,我师父,还有我,花了这么多力气救你,你要是敢再随随便便置自己生命不顾试试看!”

    “我没有……”桑柔说,想要笑一个让他安心,却总觉艰难,“小时候宫里的太医说我活不长,但你看我不活蹦乱跳地活了这么久,反倒是曾经龙虎康健的他们……都先我而去。”说着眼中有些湿意,生生克制住,“之前,九死一生醒来,听说靖国灭亡,我也没这么深的恐惧,因为至少我亲人还活着。可是他们现在都死了,只剩下一个时刻想置我于死地的姐姐,还有一个半死不残的我。我心里难过,所以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呆着。我知道你是不放心,但你们这样每日来我跟前晃,我还要抽力气去照顾你们的感受,我很累,真的……很累。所以,能不能,先不要管我。对不起。”

    仲清寒看着,刚想说什么,耳力聪敏,即听到帐外的动静,有步伐匆匆而来,在外头静默许久,又沉沉而去。

    他最终只是默着颔了首。

    桑柔身体逐渐转好,外头的战事已到紧要关头。

    顾璋带着叛军直杀章临,白先翼部队断后,对抗顾珩的围击。但不知为何,一次战役

    中,顾璋怒斩副将白杨,血溅三军之前。白杨乃白先翼义子,白先翼膝下三女一子,这一子便是收养的义子白杨。白杨在军中作风谨守,不知何为却触怒了顾璋,两人关系一直不佳,但杀白起这样自断后路的行为,顾璋便是再厌恶他也不该做出来,而且是战争之时,光天化日之下。

    消息还不容顾璋压下,白先翼就已耳闻。登时大怒,却没有立即与顾璋闹掰。聪明人,很容易看出这是敌人摆的离间计,仇怨不可能消,但更应该以大局为重。将怒恨都用于战场,进攻更为猛烈,直扫两郡而下。

    顾珩亲披战甲上场,与燕国。军队,前后夹击白先翼主力先锋,堪堪将顾璋与白先翼军之间的联接截断。

    顾珩离开之前,来找过桑柔,却只在距离她床几米处坐着。

    桑柔在他进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一直躺着。她无需装,他该知道她醒着。

    沉默于此刻的二人来说,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一开口,必然要牵扯出更多纠怨,要花大力气去解释,如今时局紧张,她亦不想让他在这方面花费力气。所以至始至终她都没向他质问那些事情,求得因由又如何呢,她亲人已死,终究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顾珩坐在那边,一杯杯饮茶,凶烈如饮酒一般。军中严令,不得沾酒,他身为主帅,自然不能破例,虽然他极想饮酒。

    桑柔想着,他该坐一会儿就会离开。果不久,便听到脚步轻响,再细听,却是步步朝她而来。

    心头顿紧张,被下的手攒得越紧。

    顾珩在床边坐下,她背对他侧卧,大半张脸隐在衾被下,青丝如瀑,淌了满枕。

    顾珩静默地看着她,伸手撩起一缕黑发,掌在手心。发丝细软,撩得掌心发痒。

    “阿柔……”他低语,嗓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沧桑,桑柔心尖一抖。

    “我明日即走,无论回不回得来,我对你的承诺依旧作数。去往凉城这一路我都已安排好,你要走,随时可以走。”

    “还有……”他顿了许久,“如果我死了,你从此自由,我们之间的婚嫁之约作废。”

    桑柔闻言怔住,终于沉不住,坐起身,恶狠狠地瞪着他,出口道:“好。”话毕眼眶已通红。

    顾珩下意识抬起手,往她脸上伸去,桑柔倒是不闪避,只是直直地盯着他。

    指尖在距离她眉睫寸许停下。

    “你父王是自杀,是我的疏忽,没有看好他。不曾告诉你,是因为……”

    “因为这颗棋子太重要,你早就想着要用我父王来对付燕国。呵,忽然想起来,楚国你和俞晏也不是偶遇吧,你们之前早有盟约,对吗?”

    顾珩缓点了下头。

    “怪不得,我还以为……原是……”桑柔自嘲,“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在燕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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