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再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可桑柔双眼倏然一阖,已又晕厥过去。
“阿柔!”顾珩登时大慌,急急唤道,对方已再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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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无垠,人声寥寂,群山掩映的深谷营地篝火明亮。
溪头,一人蓝衣无瑕,孑然独坐,望着眼前茫茫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仲清寒此刻觉得口中甚是干渴,从未如此想过好好酣醉一番。可是营地哪来的酒。在章临接到顾珩的密令之后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每次听说有关桑柔的消息的时候都心惊胆战,害怕来不及,害怕她已去,害怕他妙手回春却对她无力回天。
她从来未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他却不可救药地执着对她的感情。桑怀音曾与他透露,她去燕国的几年,喜欢上了一个人,但那个人却死了。
她该很难过。
她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不一定生死不顾,却定然至死如一。
顾珩对她怀有心思,从前还觉得若有若无,这几日已表露无遗。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当初章临桑柔与他所说的,似是而非,他不全然相信。他倒不怪她对他说谎,他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了她,以致她要四处奔波,仰人鼻息。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仲清寒回神,往后一看,来的是顾珩的护卫。
他即意识到情况不好,立马起身,问:“是不是阿柔?”
来人点头,尚不及说话,仲清寒已飞身跑向顾珩营帐。
入了帐中,却一眼就看到顾珩将桑柔抱在怀中,眼中忧急昭然。
“快!过来看看她!”
他见到仲清寒,即说道。
仲清寒急忙上前,把住桑柔的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才松了口气。再从随后护卫拿进来的药箱中取出针包,摊开,取出银针,对着烛火稍作烤炙,往桑柔身上几处穴道扎去。
过了好一会儿拔出,又探了次她的脉象。
顾珩问:“如何?”
“烧已逐渐退下去。”
“方才她醒来一次,说话有些混乱,不久又昏厥过去了,这是为何?”
“她说了什么?”
顾珩一滞,答:“一些人和事,事件人物倒是记得很清楚,但记忆有些凌乱,好似记得一些,又忘了一些。”
仲清寒点点头:“她连日高烧,又昏迷许久,思维凌乱倒是正常。”
“高烧这么久,查出病因了吗?我听闻她少时身体即不好,可是因为旧疾?”
仲清寒眼色微暗,而后冷笑一声,说:“她这么不要命了般来来回回几次折腾,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受
不住。”
顾珩面色一僵。
“至少该庆幸她是高烧,而非低烧。曾经她就是低烧几日,差点……说到病因,太子怕是比我跟清楚些吧。阿柔这些日子都跟着你,她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你的眼皮底下?无外伤表创,无毒病侵染,那只能是心理原因了。心理受到重创,身体最先作出反应,高烧不退,说明她遭遇了什么不愿承受的事情,五体内里应激对抗。她醒不来,用不了药,我无从下手,还希望太子能指点迷津,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好思虑对策?”
顾珩眉头皱起,盯着仲清寒好一阵看。
仲清寒撇撇嘴角,说:“太子不愿说,我亦不勉强了。”说着就要走。
“她父王……去了。”
顾珩在他身后道。
仲清寒愕惊转身:“你说靖文王他……”
顾珩点头。
仲清寒看着双目紧闭的桑柔,默了许久,叹了口气,说:“原本我猜,她这样爱自由的人,愿意待在你身边,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借你的力量救靖文王他们,如今却……生在帝王家,又自小离宫,相比其他人,父母亲爱她所得要少得多,但每每与我说起靖文王时,总眉飞色舞,嘴边惦着的都是他对她的好。她说,靖文王不一位好君主,但绝对是最好的父亲,没想到……难怪她会承受不住!”
顾珩闻言眸色更晦暗几分,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却猛然僵住。
面白如九秋清霜,瞳黑如子夜天穹,目光清明,神色沉静。
是桑柔已再度醒来,正冷冷地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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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3。此情再难为(3) 若我真要你,你觉得你逃得过?【7k】
桑柔说着,心中委屈顿浓,眼里有水泽漫出来,想要低头掩饰,却奈何双颊被他牢牢掌在手中,一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让泪水滑落,湿了脸颊。
顾珩看得心头一抽一抽地疼,低头细细地吻着她眼角泪水,说:“嗯,你很聪明,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清楚,但,你无需这么理智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可以来质问我,来责怪我,对我发脾气!”
桑柔摇头,说:“你安排我时不时撞见你们……亲密的场景,在卓薇柔面前表明对我的不在意,降低她疑心,其实是为了保护我。我又发什么脾气?但是,你一开始对我生气是真。你敢说你和卓薇柔做戏的时候,没有带着报复我的心理?”
“……”
桑柔埋进他怀里,哽咽着出声:“你一方面对我心怀愧疚,一方面又对我怒气难消,是不是很辛苦?”
顾珩身体微僵住。
桑柔感受到,心头沉了沉,却将他抱得更紧,说:“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可是,穆止,你的观念里,我们在一起了,我就应该乖乖待在你旁边,在你触手可及,抬眼可见的地方,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只要全心全意地爱你便好。但是……”她微微离开他几分,摸索到他的手,扣住,眼睛盯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有你的责任家国,我也我的,你无需我参与到你这些政事中,我亦可以自己处理好只关于我的事情。你觉得我不信任你,但其实你也未必对我百分百信任,我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是因为你根本不会赞同我离开。”
顾珩脸色不好看,面部紧绷,眼中有骇人的色。
桑柔语调放柔几分:“但是,你该相信,若非不得已,我又怎愿离开你?”
顾珩沉声说:“我说过,你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却不愿等我。”
桑柔:“是。我不愿再等。燕国那边的情况,你想必也去了解过,父王和太子哥哥下落不明,我母亲和其他兄弟姐妹每日都要凌辱刑罚。穆止,我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我等不了。”
顾珩眼色忽然变了变,却很快掩饰过去,又说:“待这一战结束,也不行吗?蹂”
桑柔有些不忍看他的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太子,何须要这般放低姿态征询别人的意见。
桑柔沉默许久:“我……”
他为难,她亦为难。
一时气氛凝重,桑柔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推了推顾珩,说:“我要洗澡的,你快走你快走!”
顾珩深深地看着她,桑柔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笑着说:“太子殿下,你目光可以收敛一点吗?我年少懵懂,经不住您这么看。”
顾珩被推着退到了门口,在出去之前,一把钳住桑柔的手。桑柔一愣,被他一拉,又扑入他怀中。
他唇贴在她耳畔,哑了声说:“年少不更事,怎么还看得出我眼中意味?”
桑柔背后凉了凉,说:“看……看不懂也觉得恕!�
顾珩抓住她的手,没头没尾地问:“你喜欢小孩子?”
咦,这又是哪出?
桑柔奇怪,却点点头:“还行。呀,你果然在偷窥我!”
顾珩意味不明地勾勾唇,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桑柔却觉得他话中有其他意味,喊住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珩停下脚步,回头,薄唇动了动,又没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会儿才说:“还是不说了,我不想一天被你拒绝两次。”
桑柔心头一凛,这么严肃?
于是,她善解人意地摆摆手说:“好吧,那你走吧!”
顾珩眉头一挑,狠狠地盯了她一眼,果真就这么离开了。
桑柔冲着他背影喊:“如果你没事干,就在你在外头给我把把风呗。”看到顾珩背僵了下,她呵呵乐开。
可一低头,她又苦恼了,腰带的死结怎么都解不开。无奈之下,她只好走到洞口,试探地小声唤:“穆……止……”
没有应答。
她再叫两声。
洞口藤蔓动了动,被拨开,显现一人的长身玉容,眉目淡薄,五官精致,背后是青山云影天地清朗。
他可真好看。桑柔心头甜滋滋地想。只是,表情臭了点。
她说:“我腰带不小心打了死结,你有刀吗?”
顾珩视线往下移了移,定了会儿,回答:“没有。”
桑柔将信将疑。
下一刻,顾珩走近一步,说:“不过我可以帮你解。”
桑柔一愣,而后一掌甩在他身上,骂:“你想得美!”
顾珩淡定从容地抬头望望天,又淡定从容地看着她说:“天色将暗,这僻静山谷的,从来物种繁杂。你可得抓紧时间。”
桑柔额头一跳,却表现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太子有所不知,我呢,从小就在深山野林里窜溜,一向也乐于与不同品种的生命交流
。”
顾珩点点头,说:“这样。那你慢慢来,我先走了!”离开得比方才还干脆。
桑柔气结,口中却逞强,喊道:“慢走不送!”回身进了山洞。
桑柔回到池边,专心解了半天,仍是没能解开,想从山洞中找一些锋利的石块,却也寻不到,气馁地直跺脚。
忽然,身后有微沉气息压来,她慌忙转身,便看到去而复返的顾珩。
桑柔刚想赶人,他手上往她腰上一搭,修长手指翻动,已动作利索地解起结来。
许是他此时一脸肃穆认真,教她不忍打扰,亦或,她心中肯定,他不会不尊重她而做出什么不规矩的行为,桑柔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没再拒绝。
在她手里的死结,到了他手中却三两下轻易解开,待腰带一松,衣襟顿时一懈。
桑柔急忙抓捂住,顾珩已抬起头来,目光锁着她,幽深中压着火光。
她胸中一颗心大跳,竟紧张地有些结巴:“你……你……你可以走了。”
换来顾珩更一步的逼近。
她又惊又慌地看他。
顾珩揽住她的腰,将她扣入怀中,说:“若我真要你,你觉得你逃得过?”
桑柔强作镇定低说:“太子殿下,名不正言不顺,我可不会从。”
顾珩说:“若我让你名正言顺呢?”
这话……
桑柔一惊,见他目光坚定,一点玩笑意味也无,心下巨颤,却仍理智地说:“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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