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微微眯起眼:“十二个人……”
成持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太子可还记得在梁国那次,姑娘被绑架,那次也是十二个人。”
去年桑柔在梁国幸阳意外被绑架,顾珩一直没有放弃过追查那些人,却一直毫无进展踺。
此次听得成持他们的描述,心下便与上次的事故联系起来,第一个猜测,便是云蜀飞骑的人。
只是,她身处高山之巅绝密之处的未已宫,又是如何联系上云蜀飞骑的人的?
他目光盘桓在屋内众人身上,最后定格在角落的青云身上。后者感应到,抬头,对上顾珩的视线,心头一颤,忙低下头。
青云年龄与顾珩相仿,但能让无度都心甘情愿叫师兄的人,这人有多厉害,早几年前,他便深有体会。两人除了君民之阶,更有辈分之差,还有实力的距,他对他无不敬畏钦佩。
青云心头惴惴不安,本就担心桑柔安危,知道自己在她出逃这事上亦是无意出了力。经顾珩洞若明火的一眼,心头便满是惶惶心虚。
他自知隐瞒无意,便山前一步,说:“桑姑娘……曾托我让我下山时给她带了盒胭脂。”
“胭脂?”
“嗯,春棠阁的凤酊。桑姑娘在太子离开之时,突发吐血,此后卧床好几日。她说,自己起色不好,想涂点胭脂掩一掩……”
“你说什么?”顾珩已然拍桌而起,满脸震怒,眸中隐隐似见慌痛,“她吐血,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青云一惊,已掀袍跪下。
无度见状,出言:“是我让大家不用通告的。桑姑娘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顾珩一敛眉:“无碍?师弟,我不知何时开始竟精通医术?”
无度脸色一僵,说:“不敢。但桑姑娘身体底子不好,加上外伤内忧,心躁气浮,才会呕血。经几日调休,已见好转。师弟句句属实,再不敢隐瞒。”
顾珩那边眉头微松,在咀嚼着这两字。
“凤酊……”
桑柔从不喜涂脂抹粉,甚至连女装都不甚爱装,突然要买胭脂,自然不那么简单。
青云听着他的低语,蓦然站了起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匣子,呈到顾珩眼前。
“姑娘托我买的就是这种。”
顾珩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而后打开匣子,指尖点了少许粉末,凑到鼻下闻。
很清淡的味道。
青云问:“可是这脂粉有什么问题?”
顾珩盖上匣子,说:“没。有问题的,该是名字。凤酊,凤酊,峰顶!”他轻笑,“她倒是费劲了心思。如果我猜的没错,她是不是还让你带了什么东西?”
青云经他一提醒幡然醒悟,原来猫腻不在胭脂本身,而在名字,又想起她丢在地上的钱囊。
“有。不过那是桑柔姑娘自己的荷包,她在托我买东西的时候……遗落了,我未来得及时还给她,带着下了山。那荷包我检查过,并无特别。”
“并无特别吗?”顾珩冷笑一声,掌风一扫,开了一旁的窗子,拍了拍掌,紧接着,只听得扑腾的翅膀煽动的声响,一只暗灰褐色羽身的鸟飞进来,只见它在窗台上停驻一会儿,而后飞身向青云扑去。
青云大惊,急忙躲开,那鸟儿却一直紧追着他,在他周身盘旋,发出啾啾明亮鸟鸣。
顾珩又拍了下掌,众人听得窗外传来一声哨响,那鸟儿这才放过青云,高鸣一声,一头往窗口扎去。眨眼,只听得其声,不见其影。
顾珩说:“蔹粉,常人闻起来无色无味,鹀雀却能敏锐嗅得,这大梁隐秘的追踪术,曾经是我教予她的。如今,她倒是学以致用了。”他轻笑着说,语气却森然。
青云心中懊悔不已,还有无限黯然。
其实早该知道,她又怎会突然与平平无奇的他搭话,不过是想要借他之力出山而已。
如今,她成功出逃,顾珩怒意昭昭,他倒是不怕他降责,惟愿,她能无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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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长丘城两百公里外的山道上,十几驾马奔腾,在夜幕中穿梭。
山林簌簌,辰星寥寥。他们个个目光如炬,面色肃穆,团团维护着当中一个清浅着装的女子。
马行至某处,忽然一声嘶鸣,众人勒马而止。
原是一人走在前头探风,这是他策马回来,与大伙儿碰头。
领头的一人,夹下马肚,走上前:“怎么了?”
“前面走不通!”
“为什么?”
“关口被堵了。重兵把守!我们得改走小道。”
“可现在已入夜,走小道太危险了。何况,天黑不见五指,怕是连路都认不清!”
“那怎么办?”
“前方不远就是十方镇,我们晚上先暂居十方镇,明日一早再启程!”
“嗯。”
两人并驱回去,与其他人说了这项决定。
无异议。
可几人刚进了十方镇,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偏远小镇,入夜已深,但仍灯火通明。
几人在镇外林中,就已经弃了马,撤了脸上的面巾,脱掉披风,套上寻常百姓的衣服,但即便如此,仍掩不了他们身上的凌人气质,以致他们一进城,便有人不时目光往他们身上打量。
如今特殊事情,干戈四起,时不时会有叛军乔装藏身到民间,以打探敌情,或执行暗杀任务,更有甚者,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因而人人草木皆兵,倒是情有可原。
桑柔等人在客栈落脚,奔波了一天,已是困倦难挡,洗漱之后,司药给她诊了脉,她便躺下休息。
可睡到一半,房门忽然被敲响,她猛然惊醒。套上衣服,拿起短剑,她方出声问:“谁?”
“是我。”司琴的声音。
桑柔连忙去开门,入目却是司琴一脸焦急:“主人,小十三被抓走了!”
“什么?怎么会?”
“小十三给你把过脉后,觉得你的情况很不好,想要去给你抓点药先补一补。我与她说了境况,让她明日再去,她亦是允了,却没想到她竟一声不吭,自己偷偷跑了出去。方才入城的时候,就有人盯上我们了。大哥和二哥刚出去打探情况,现在还未回来。但不久应该就会有人来包围这里。我们得赶快走!”
“走?那司药呢?”
“大哥二哥会解决。我们先走!”
桑柔皱眉想了一下,却摇头,“来不及了。”
果然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杂闹喧响,繁重足音蹬在楼梯板上,火光明晃,眩人眼目。
不一会儿,眼前便人影重重,各个持刀带枪,指向他们,警惕又憎恨的表情。
官府兵卒!
桑柔松了一口气,却心中又隐隐升起失落。
十三玦影留在客栈中的几人此刻也早已排排护在桑柔面前。
透过他们肩隙,她看到对面一个男子从官兵身后走出来,络腮微青,铺着星星点点胡茬,眼窝很深,眼里透着血丝,眼底青黛深重。
他开口就咬定,说:“是韩山派你们来的?呵,你们胆子倒是大呀!区区十几人,就敢擅闯我十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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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很快会碰面,到时候……有好戏!
124。是梦中人(4) 也或许……她再也不会回来(5k+
桑柔继续:“既然太子的房间我进不得,青雪姑娘得太子信任,指派负责太子房间清整,那你必然是有资格进的,那能否劳烦姑娘帮忙放一下?”语毕,将簪子往青雪面前递了递。
青雪目光攫着她掌心的木簪,手已不知觉伸出去,又忽然猛停住,自知自己失态了,眼波颤烁,面露尴尬与懊悔犬。
桑柔像是没发现似的,只是将簪子往前推了推,恳求道:“拜托!姑娘权且发发善心,帮我一个忙!将来要是被这簪子的主人知道了她赠送太子的情物在我手中,我不知道要被怎么追杀!别人家的情情爱爱,闲人莫沾,我最怕与这些事情牵扯了。姑娘举手之劳,对我便是救命之恩呐!”
她表情恳切,青雪仍犹疑,可手被蓦然一镇撕梗词巧H嶙チ怂郑⒆油中囊环牛盗艘痪洹奥榉沉耍 弊砭团埽�
青雪诶了一声,追逐的步子却只迈出一步,便定住不动,眼睁睁看着桑柔动作极快跑远,五指逐渐攒紧……
***
未已宫的弟子除了习武学习修身养性之外,还要参与各种农忙,种植收货的蔬菜果实便作为未已宫的三餐供给,不够的,或者在山上不能养植的,才下山采购。
这日,宫中弟子都起了个大早,纷纷背上竹篓,去茶园采茶。茶园距离未已宫有些距离,天方微亮便出发,才能赶着日落之前归来。
青霆因着前日练武不慎,脚扭伤了,便留宫没去。
得桑柔华栖两美人相伴,简直羡煞其他师兄弟,大家纷纷欲去捡棒拾棍,在自己身上敲出个三长两短出来,后被他们师傅知道,二话没说,直接拔了刀,明晃晃地在众人面前比了比,说:“谁想留宫的,站出来,为师成全你们。胳膊和腿任选一只,我定然手起刀落动作利落,给你们个痛快,而后你们就可以留下来和青霆‘作伴’了!踺”
众人顿作飞鸟散去,转瞬不见人影,各回房间收拾路上所需干粮。
未已宫顿时空落冷清,除了桑柔几人,只剩下把守宫门的护卫和厨娘。
青霆这几日已与桑柔华栖混得极熟,因着年龄比两人还要更小些,便对她俩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热乎。
几人闲着无聊,桑柔提议烤地瓜吃。华栖是大家小姐,以往虽也闹腾,但从不曾做过这般乡野村人做的事,满眼迷惑。青霆平日自然没少跟师兄弟们偷偷地开小灶,轻车熟路地指点桑柔材料都放置何处,瘸着腿儿,却忙活得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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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园所在的山头与未已宫所在的峰顶遥遥相对,这时一名弟子忽然大叫。
“看,那不是未已宫吗?失火了!”
众人一看皆慌,忙去通知无度。无度走上前,定眼一看,可见宫中某处,浓烟滚滚。
他脸色一凛,想到什么,回头吩咐道:“青池,清风,各点十人,跟我回宫。青雪,你也一起回去。其他人继续手头的活儿!”
青池青峰领命点名,青云这时站出来,说:“师傅,我也回去!”
无度看了他一眼,点头。
几人动作迅捷,半运功,往未已宫疾行而去。
无度等人回到未已宫,却见一切安好,但浓烟犹自蒸腾,一看位置,竟是偏院厢房。
“那是三师叔房间的位置!”青雪惊呼,已急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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