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问着:“师傅,再待下去会冷死的。”
“不会,师傅能发热,你靠近点。”白宸躯干果然像暖炉一样,散发出热度。
可风梨若还没有暖和一星半点,那些热气立刻被怪异的寒风席卷一空。
师徒二人会心一望,谁都猜到这是神女的力量。
此刻风梨若的眉毛上都结出小冰花来。
白宸再次对着空气说话:“若是神女责怪,白宸愿一人受罚,小徒弟是无故被牵连,请放她走吧。”
风梨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抓紧了白宸的衣服。
她从来都不会留下自己人。
“既是无心,何言过失?下山去吧。”清冷的女子声音直接传入二人脑海。
“多谢神女宽恕。”白宸这次放下心。
然后,他们听见了小铃铛的声音,清脆响亮,压过了嘈杂刺耳的风雪。
“鱼上善?”风梨若突然想起那支银色锦鲤簪,那东西也能发出同样的声音。
“嘘,别说话。”白宸闭上眼睛,带着风梨若往暴风雪中走去。
她出于好奇,很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是那股寒气就像尖锥,刺得她眼睛疼,可一闭上双眼,又痛感全无。
那悦耳的铃音回响在脑中,声音渐渐变得浑厚,像寺庙里不停撞击的铜钟,指引二人一直前行。风雪再不寒冷,也没有任何伤痛,他们仿佛在暴风雪里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可是铃声戛然而止,两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返回第四层结界。
 ;。。。 ; ; 白宸下坠得越来越快,身下就是峭壁山崖,如果毫无防备摔下去,绝对变成一滩肉泥!
风梨若此刻却没有回头,她看准了一匹飞马,手中长鞭快准狠甩去,目标是直接套在白马口中!
飞马只觉得口中多出什么条状的东西,向后突然勒紧嘴角。
风梨若翻身潇洒跳上马背,手中各执长鞭一头,她用力一抖,金鞭就变作缰绳!
飞马群一哄而散,全都逃之夭夭,就像被狂风吹乱的雪花。
身下的马匹显然不愿意被人驯服,拼命扇动雪白双翼,矫健乌蹄狂踏流云,在天空中奔跑跳跃,它想要将不速之客从背上摔下来!
风梨若俯下身子,双腿夹紧马肚子,只是牢牢拽紧手中缰绳。
可是两者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风梨若被它来回颠簸,差点掉下来!浑身精肉的飞马在力道上自然更胜一筹,他们的性情虽不残暴,但也没有那份救人的好心。
她没有任何时间友善地进行沟通,事实上,和这种动物也没有什么好沟通的,如果谁突发奇想,在此处苦口婆心劝解一匹野马,告诉它应该出于善意去救人,那等待这个“天真”家伙的,只有死路一条!
“萧萧!”飞马突然嘶叫一声,因为被黑布突然蒙住了双眼,正在它犹豫之际,缰绳一紧,马头被拉向一方,鞭子几乎在同一时间抽打到马屁股上。
受惊无措的马本能反应便是快速狂奔!
风梨若只能拉动一次马头,她的力气决不允许自己再靠此法引导方向!
得想个其他法子!
正在下落的白宸突然哏了一口气,犹如咽下塞在喉咙中的苹果,他听得耳畔烈烈的风声,却难受得睁不开双眼,元魂被无尽业火反复折磨,上扬的嘴角溢出血迹。
突然,风声中惊现萧萧马鸣!
浮云被流风激开,白色气流溅起层层浪花,踏踏的马蹄声硬是破出一条银白大道,天际浪滚翻花,雪翅飞马喘着粗气嘶叫跑来,潇洒铮铮!
只是马背上的人影有些奇怪,像在表演最危险的杂技!
事实却是如此,在颠簸剧烈的马背上,风梨若居然将缰绳缠在双腿之上!
以腿当手,力盖千钧,不相信还牵制不住一头失去方向的野马!
风梨若再一挥鞭,缠住的便是白宸,她猛地使劲,那袭艳如晚霞的红衣就落下身后!
她这才正常坐在马背上,勒令飞马停止前进,抽打的鞭子也不再舞动。
银白长发并作一笔新月弯钩,女子的神情冷峻而清傲,英姿飒爽的模样恍若巾帼女将!
白宸腰上的鞭子化为绳索,正好将靠在风梨若背后的自己,反绑在她身上。
飞马领教到背上之人的凶狠,臀上只有火辣辣的疼,它惊恐万分地喘着粗气,在空中原地踏步,不敢再行冒犯之举。
风梨若此时只需稍加示意,飞马就会按照她的指示行动。
洁白的羽翼划破天际,渐渐清醒的白宸依旧沉默。
有些事情不像书上说的那么美好,也不是想当然的猜测。
风梨若知道他已经醒来,也许自己残忍的一面又被人看见,可那无所谓,这就是我。
就算没有飞马,她也可以凭借各种技巧与方法平安降落,如果白宸真的要问起什么,想必自己也不会解释。
“师傅,谢谢你的忠告,可对我而言,看风景也是需要资格的,如果我真的很弱,早就死在通往美好的路上。”
 ;。。。 ; ; “小若,你知道吗?自然是很美妙公平的,无论你是强者还是弱者,眼睛都能看到同样的美景,耳朵都能听见同样的乐曲,这些美好的事物能给人带来的感动与收获,不会因为等级高低有半分衰减。你所追求的,我不敢说是错,可也不是全对。”
风梨若默默低着头,白宸的话她听进去了,内心居然开始反思以往的所作所为。
这个男人和养父,完全就是两种人,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谁对谁错。
养父告诉她,没有平白无故的一切,所有渴望得到的,都需要实力做铺垫,如果你过于弱小,什么资格都没有。
“师傅···我,我错了吗?”风梨若仰头看着他,不可否认这里确实很美,远方有异鸟在飞翔,白色的水纹在虚空中生长又寂灭,涟漪就竖挂在天地之间,仿佛突然有一座瀑布临近眼前。琴音像一阵春风吹入心底,又像暖阳照得她浑身舒畅。
风梨若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本身就是美好的存在,又怎么会对这些无动于衷?
白宸停止弹奏,欣然转过身,狐狸细眸被阳光照得明亮,黑色的长发似乎能发出墨香,他笑着对她说:“你过来一起弹弹看?就当它是天地间最大的琴,你不把它看做是神门盾,就不会害怕。”
风梨若站起来,双手也放在神门盾上,学着师傅的样子弹奏。
属于她的声音十分独特,音域宽广,柔美清澈中不乏刚毅,如涛如溪,源远流长。
她十分聪明,学什么都快,很快就从中找到乐趣,乐此不疲地发现着每一个音节,回眸一笑百媚生花。
“音乐可以陶冶情操,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好好教你。”白宸极有耐性地教导着。
但在远处看来,这师徒二人就像在猫挠墙,十分好笑。
白宸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剧痛,体内神木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转瞬间眼前只剩漆黑,整个身子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栽倒在云上!
“师傅!”容不得风梨若有片刻思考的时间,脚下的红云瞬间消散,他们二人直接从万里高空坠下!
白宸似乎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任由自己不停下落,风梨若也是自身难保,她驱动魂力造出无羁履,可那双尚未过膝的长靴摆明告诉自己,如今此技能只恢复到二层,跑跑跳跳就是极限,根本无法飞翔!
风梨若很快就冷静下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事态变化无常,危险无处不在!
幸好还可以制造鞭子,金蛇长鞭一舞,一头缠住白宸,风梨若借力往前冲去,抓住白宸衣袖,她拂开眼前快速飘摇的乱发,只看见白宸双目紧闭,明显是已经晕了过去。
风梨若除了无羁履加成的双腿力气大些,可以说真是个弱女子。
她紧紧抓住白宸,凤眼中突显凌厉,快速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不可能任由下落,即便她有办法躲开雪山,还有坚不可摧的横向结界等着自己!
突然,她看到了希望!
不远处有一群精灵飞马正在追逐嬉耍,可它们从来怕人,只敢躲得远远的。
风梨若撒手放开白宸,变出弓弩射箭,轻盈的她以箭矢做跳板,只要脚尖踏过的金箭都会在霎时消失,不会让对方察觉。
这是她变强之前惯用的手法,杀手一般隐身潜行,悄然无声接近目标。
 ;。。。 ; ; “这只是一个比喻···既然你已经是神才魂者,只要控制好自己,正常长大就是强者。”白宸想了半天才得出的结论。
风梨若显然不满意白宸的话,耷拉着脑袋有些抱怨:“哎,怎么你们都是这样想?觉得神才魂的力量都是天生的,可是,师傅,我也同样很努力啊,别人在自暴自弃时候,我明明在很努力的升级,为什么你会以为···”
白宸初为人师,真是一刻也得不轻松。想当年两兄弟不管问什么,堂主都能对答如流,而且能让自己心服口服,他本以为···果然带徒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呃,师傅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哈哈哈,小徒弟又有天赋又努力,当然是更好啦~~你会越来越优秀的,只是不要把等级看得太重要,有很多事情比升级更有趣呢~~”
风梨若望着他:“比如呢?”
“看风景~~美好的事物能从内心改变一个人。”白宸笑意满满,他飞了一个上午,才飞到神门盾的边缘,虽然视线之内并无阻碍,可世界上最大的结界就在不远处,触手可及。
她又何尝不喜欢美丽的风景:“养父告诉我,行走在外,越美的风景就越是毒药。生在乱世,看风景也是需要资本的,比如足够强,否则无法应对突发事件。”
“哎···小徒弟,这是鏖霄山,不是外界,这里非常安全。”白宸几乎是耐着性子在解释,他的不悦没有表现出来,和天才打交道真的很累,风梨若对变强的执念太过深重。
风梨若不再反驳,她选择安静顺从。
可心里有些膈应得慌,白宸和自己真的很不一样,或者该说,自己和这个鏖霄山依旧如此格格不入。
在她心里,也许还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真不知道是白宸不懂,还是自己做错了。
师徒两都默不作声,风梨若就任由白宸带走,一直飞到神门盾的边缘。
白宸告诉自己,师傅不该和徒弟置气,他又笑起来,想象着堂主的模样,尽量保持稳重与优雅:“小若,你试着伸手摸摸看?”
风梨若伸出手,触碰到那看不见的壁垒。
一瞬间,白色龟甲纹路从她手下显现,前方的神门盾具象化!天地间最大的结界就在前方,神界废墟孕育了万年才形成的壮观景象,如此壮阔雄厚的盾甲屹立于天地之间,无可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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