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没有预想中的震怒,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目:“若果真是这样,我的天下与你共享。”
“我不要这个天下,我只要一个陪在身边的人。”风梨若缓缓走上前,轻轻抱住他。
都说风梨若难懂,她自己也是这个感觉,大家都看得透的事,她不懂。
可她能看见的,别人也无法预见。
 ;。。。 ; ; 风梨若只要隐身离开,君临绝对找不到自己,可是她又不想走,这样的自己···
“君临。”她还是现出真身,直面这个即将失去分寸的男人。
对,他不是男孩,十八岁已经是成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梨若,你听我解释。”君临急切地往前走来,浓眉紧锁,他想伸出手拉住风梨若,却顾忌到自己手上的闪电纹。本想等到疤痕褪去再见她,可不知为什么,只要想起风梨若可能误解了自己,他就心如刀割!
风梨若安静地看着他,她只是想让自己能平心静气听人说话。
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心魔也没有出现,没有什么在她耳边说着风凉话。
“我想听你解释。”
风梨若没有笑,但也不冷。
冷妙一众人没有阻拦,目送君临二人慢慢上楼去。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冷妙意味深长地低声说了一句便离开。
屋子里很温暖,刚进来,君临就从背后抱住风梨若,他的鼻子以下,半张脸都埋入银发之中:“我知道他们对你说了什么,可那不是真实情况。”
风梨若慢慢推开他,从那个让自己眷恋沉迷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走到桌子另一边,冷静地看着他,再次重复话语:“我想听你解释。”
君临的样子有些失落,他眼中的桀骜不驯似乎也被削弱了许多,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位列顶峰的人,如今都遭受了降级之苦,何等讽刺?
“你想听什么,我都会说。”君临目光坚定而诚恳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替君艺倾挡下雷刑?”
“因为我和父亲欠她的,欠她的母亲,姐姐与父亲。如今我已经全部还清,从今往后,谁人再敢伤你分毫,我必···”
“你欠她什么?”风梨若当即打断他的话。
小姑娘现在也不喜欢听誓言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连山里的云雾都比不上,因为毕竟云雾过境,还能留下水汽,可誓言,什么都留不下。
“当年,我与父亲起事,整个暮雍大陆天翻地覆。那时,她还是襁褓里的婴孩,却只能随姐姐,伯母一起逃离娑影城避难。旅途中流兵贼寇一路劫杀,伯母惨死,她下落不明,直到十三岁时,我们才在一个贫民窟中发现了她。可为时已晚,她早已学会贱民无恶不作的习性。梨若,你应该听说过君绯翼这个名字,这是君艺倾的亲生姐姐,她们拥有同样的父母,同样的血脉,甚至连元魂都一模一样。君绯翼以高贵精致,才貌无双的名号享誉整个人界,若不是当年的战乱···君艺倾也会是那样高贵的人。”
只要涉及当年那场,被史书记载的叛乱,君临都不愿意去回想。
这个男人捏紧了拳头,每说出一个字都像在扇自己耳光。
可他不愿意失去风梨若,只有卸下强装的尊严。
如同在刀雨夜里,他毫不犹豫的卸掉自己身上盔甲,只为牵起她的一缕残念。
这是君临二度失去尊严,第一次是在父亲认罪换名时,小而倔强的心早碎成一地了。
成王败寇,历史只由强者书写。
那个时候,他不仅仅是整个世界的罪人,还是一个连尊严都不配拥有的失败者!
 ;。。。 ; ; 虽说自己早上睡着了,少吸收了许多仙气,可现在身体感觉却大不一样。
且不说前日那种生不如死的无力感消退无踪,她此刻,甚至可以感受到天诛弑魔钻的反应!虽然魂修被封闭了,技能也只剩下前两个,可现在的情况这对风梨若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
这里好歹是鏖霄山第四层结界之内,打坐多多少少会有作用,风梨若不想浪费时间,稍作调整就又进入冥思,不过这次她学乖了,不敢耗时太久。但是一个时辰下来,自己非但没有困意,反而神采奕奕。
身体恢复的不是一星半点,几乎感觉不到伤痛,她打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才隔了一个晚上,现在吸收仙气的速度比昨夜明显快了许多!简直就像是加速吸收。
风梨若粗略检测了一下自己的等级,居然升了一级!
她根本无法相信这个结果!又检测一遍,的确无误。
风梨若直到这刻才明白鏖霄山的神奇之处:“仅仅是打坐而已,这才多久?鏖霄山真是一个好地方!怪不得世界上的各大家族挤破脑袋,也想将孩子送进来。”
哎?对了,鱼上善不是在第五层结界内待了很久吗?怎么来二十七里坪的时候,才一境界七阶?真是奇怪。
风梨若满心欢喜,照这个速度,自己升级要比以前快上三四倍,说不定一两年之内就可以恢复了,而且只要自己一突破境界,原本学会的技能就会再度重现!
况且现在自己体内,都是纯正的仙气。风梨若讶异不已,这种清凉舒适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想了半天才弄懂,真是因祸得福,秦婉仪是降了自己等级,但在降级的同时,也将自己体内魔气减弱许多。
虽然仙魔之气都有辅佐成长的作用,可区别在于,仙气是人们口中的正道灵气,不会影响人的判断力,会促使人向善;魔气则是妖邪浊气,会激发人心底的贪嗔痴恨,使人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怪不得鱼上善一身的灵气,原来是在第五层结界之内熏陶久了。
风梨若想想挺开心的,自己以后,说不定也能和她一样,不再被戾气邪魔控制。
“公子,您不能上去。”楼下似乎有些吵闹,风梨若从床上站起来。
“给我让开,她在哪里?”
风梨若眼瞳骤紧,这是君临的声音错不了!
她急忙隐身跑出屋子,望着楼下站着的人,银发从香肩滑下。
君临似乎心有感应,急忙抬起头,看见的却只有精美冰凉的楼宇。
“梨若,你在上面吗?你听我解释。”君临急忙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住。
冷妙依旧温严并济:“堂主并无传召,公子不在风生阁养伤,来此所为何事?”
“我找风梨若,她误会了一些事情。”君临少有如此着急的举动,至少风梨若不曾见过,他从来沉稳威严,怎么今日···
风梨若有些难过,她急忙跑下楼,当看见君临正脸时,确实瞧见了少有的焦急。
也同时看见他眼角留下的,雷刑特有的一道闪电疤痕。
(五章送上,么么)
 ;。。。 ; ; “···小若?你还好吗?”一声声呼唤把风梨若叫醒。
浓密的翘睫毛抖动几下,像有两只蝴蝶轻轻吻着她的眼睛,风梨若再睁开眼时,面前的景色已经换成白玉宫殿。
“我刚刚打坐的时候居然睡着了?”风梨若猛地弹起来,拍拍自己还有些迷糊的脑袋,她懊恼不已,昨夜果然不应该晚睡,要不是因为贪恋第四层结界内的稀薄仙气,多打坐了些时间,早晨也不至于睡着!
她以为依靠意志力就能撑过去,况且自己从不贪睡,想不到还是高估了现在这副躯体,如今错过一次机会,这可是大亏!
离降级不过短短几日,原先低等级的时候不觉得,如今,风梨若根本适应不了身体的变化:“我还真是!哎···”
“啊~~~别太担心,晚上还能去,磨刀不误砍柴工,为师晚饭后来找你,现在我有点困,先去休息一下。对了,你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印记,是上界仙气所造成,不过不用管他,过段时间就会自然消失了。”白宸掩嘴打了个哈欠,嘴唇冻的乌青。
“恩恩?师傅你很冷吧?”风梨若伸出手,还没有碰到白宸的手,他就快速缩回去。
一拳之隔,风梨若就感到了他身上的寒气,仿佛是自己与白宸互换了体温。
白宸勉强一笑:“还好,我晚上多穿些来。”
“那你好好休息吧,晚上见。”风梨若其实还想多问些事情,比如她离开以后,二十七里坪究竟怎么样了,比如鱼上善到底有没有被欺负,比如···君临,他还好吗···
风梨若真的很像一只猫,才回房间就急忙点燃暖阳日熏炉,这个炉子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直接抱在怀里,和她小时候的火兔子宠物一样,暖暖的根本不烫人。
要不是白宸送的这件东西,风梨若早就会被上界的寒冷之气冻成了大冰块,不过说来也怪,那炉子的效力太强了吧,怎么自己还出汗了?
风梨若突然想起白宸的话,急忙走到铜镜前。
果然,自己额头正中多了一朵妖娆的小蓝花,只有指甲盖大小,说不出是什么品种,倒是有几分像火焰。她用手抹了抹,这印记估计是陷在皮肉之中,搽不掉。
她迷迷蒙蒙地觉着,这花似曾相识,早上梦境中的火焰在思绪里抽动跳跃不已,可是那个梦一醒,她就忘却了大半,所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养父的最后一句话,她清清楚楚记住了。
毕竟太绝情。
“人之所苦,受困于心,本是匆匆世间一过客,何必执念不放成心魔。”风梨若琢磨着这句话,反复不得其意。
她的面相映在黄铜镜中,古典单一的色彩就像副旧画。
风梨若仿佛能在自己的眉眼神色中看见养父的影子,仔细想想,包括昨天欲言又止地追下楼,包括以前冷漠的对待他人,包括为人奋不顾身。
“即便你不承认我,可在悠久漫长的相伴中,我还是渐渐变成了你。”
风梨若捧起铜镜,像在对自己说话,又像在对他说话:“养父,我还是不懂你的话,可你说的我都相信,若这就是我的未来,我绝不会逃的。”
 ;。。。 ; ; 两朵云渐渐靠拢,白宸试着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她依旧没有一丝反应。
白宸的指尖轻轻点在徒弟眉心,掌心的枝丫小心翼翼绕着他指头生长,刺入风梨若皮肤。
神木的真名,白宸与唐曌都避讳谈起,放眼整座鏖霄山,也没有几人知道他有这种力量。
神木安魂的作用太强了,她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白宸屏息凝神,体内火光蓝冶,正中绿波鳞鳞。
此刻状如鹿角的神木分出一枝,蓝色的火焰在绿波里跳动,魔力十足。
红衣男子的身躯渐渐冰冷,他的脸上甚至开始结出冰霜,手指也有些颤抖,可风梨若的头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仿佛进入了奇幻的梦境之中,苏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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