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尸浑身上下都已经变成青黑色,骨节明显的快从干枯的皮肤中穿出。眼球早就已经干枯脱落,取而代之的两个死气沉沉的假眼。我不忍正面对着她,就侧着身子小心的把她搬起来,没想到这女尸已经干枯脱水成现在这种样子,重量却一点一点没减。
程叔让我再抱起来一点,我咬咬牙,托住女尸的腋下,使劲往上抬了抬。这下女尸跟我的距离更近了。眼睛贴着我的鼻尖,我尽量的避开,却还是能看见她干枯的皮肤,和奇长的手指甲。我闻到了一股很酸臭的味道,皱着鼻子,往后别着头,只希望程叔能看的快一点。
程叔好像看见了什么,伸手从干尸的腰带上扯下来了一个东西。我一看,是一个银铃铛。铃铛有瓶盖大小,可能因为在女尸背后,我们之前并没发现。铃铛光亮依旧,丝毫没有任何的污浊。
程叔摇了一下,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空的通天殿里回响。谁知道蒋六听到这声音后打了一个寒颤。不像是简单的因为冷而打的寒颤,而是像被电击了一样,猛的一下。
我们都看向蒋六,谁知道他的眼睛此刻竟然发出一道幽绿色的光。我和马思哲对视了一眼。看来之前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幻觉,蒋六确实不对劲。
蒋六看着程叔手中的铃铛,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像斗牛场上的牛。我和马思哲都向后退了一步。
‘他怎么了’霍英问我。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他不对的时候,是在溶洞,他突然间瞳孔变得细长,像某种猫科动物。之后马思哲又见过一次,根据马思哲的描述,那次应该跟这次差不多,眼睛里发出幽绿色的光。
这时,从楼上透下来的光突然消失了,通天殿的一楼一下子变得漆黑。蒋六的眼睛在黑暗中变得越发恕=徊揭徊较蛭颐潜平颐侵挥邢蚝笸恕W咦抛咦牛易驳搅嘶粲ⅲ一赝房此粲⒊逦乙∫⊥罚馑己竺嬉丫挥械胤搅恕�
这时候,楼上传来一阵声音,我听着特别熟悉,感觉像在不久前听过。面前的蒋六好像被那声音吸引了一样,转身看向楼梯。
哪知从楼上竟飞下来一群红色眼睛的东西,瞬间将蒋六包围。一时间,大殿的一楼就回荡着那东西高频率的叫声,和蒋六像动物一样的嘶吼。
我把手电筒打开,想看一眼现在是什么情况。手电筒打开的一瞬间,我终于看清了从楼上飞下来的那群东西是什么。
原来就是我们刚进来时,在万年灯甬道那里见过的蝙蝠。只不过这一次的体积比之前要大很多。血红色的眼睛,牙齿尖锐,长在下颚外。好像是之前的变异体。
谁知道那些变异蝙蝠好像被我手电筒的光吸引了,向我们扑来。我突然想起上次是用火才把这东西赶走的,赶紧让马思哲把外套脱下来,然后开始翻打火机。
才想起来,打火机在蒋六手里。看看蒋六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敢跟他要啊。
‘不能点火,通天殿所有的柱子房梁都是金丝楠木,一不小心把这里烧着了,火势根本控制不住,到时候就算赶走了这些蝙蝠我们一样会被烧死的。’霍英阻止了我的想法。
说话间,一只蝙蝠飞到了我面前,冲我张开了嘴,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震得我牙床发麻。头晕目眩间我看见那蝙蝠的身体上好像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像海螺一样,牢牢地吸在蝙蝠的腹部。
第十七章 初见端倪
我被马思哲打断的时候明显一愣,幸好程叔没看出异常。看来他的注意力都在马思哲说得檀香木那里。
马思哲把我们下台阶时发现檀香木的经过,添油加醋安在了溶洞里。故事精彩之至,说得我都快相信是真的了。这小子说谎的功力倒是一点没减,把程叔唬的一愣一愣的。
程叔倒是没怀疑,一心都在想那檀木香灰
“我当时想这檀香木封墙不是能辟邪吗,也挺常见,就也没多研究”马思哲一脸无知,继续编着瞎话。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檀香木在寻常人家用来封墙,是驱邪避凶,在墓里可就没有那么简单”程叔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难道还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你们这些后生小子当然不知,据古籍中记载,檀香木灰在墓中一般多做封骨用”
据程叔描述,封骨也是巫术中的一种,并且是极恶毒的一种。
死者在生前就会寻找好和自己生辰八字相克的人,当做魁影。在自己弥留之际,命人将魁影在水中溺死。随后将尸体用檀香木烧成灰,掺黑米,用泥土封在墓道中。
寓意死者的下一世顺风顺水,不再有命格相克的人纠缠。
“难道说那墙的后面都是骸骨?”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溶洞,确实让人有点想不通”程叔百思不得其解
我心说,你别想了,能想通就怪了。
“别在这说了,怪阴森的,我看这通天殿诡异的很,别一会出什么差头,想走都走不了”马思哲打了个寒颤,边摸着胳膊边说。我能感觉到马思哲现在急须把他们打发走,估计他现在一肚子话,憋的快内分泌失调了。
“刚才我们在楼下看见很多奇怪的东西,你们要不要下去看看,没准能有什么线索”我突然想到他们俩从暗道出来后就直接到了二楼,对一楼的情况都不清楚,楼下的东西我们看不出端倪,没准程叔能知道。
再一个就是想个合理的借口把程叔和霍英支走。至于蒋六,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借口。
“我和霍英下去看看,你们在楼上不要乱动屋子里的东西”程叔下去前嘱咐我和马思哲。
马思哲像个小媳妇一样,乖巧的点了点头。我也跟着顺从的点了一下。
“蒋六也去吧,万一有什么费力气的事,一个女人一个老头也不好弄”马思哲乐呵呵的说,我心里一紧。
马思哲这也太明显了,明摆着有什么话要背着别人。
程叔只说正合他意,和蒋六霍英三个人一同下楼了。他们刚走,马思哲就满屋子寻找程叔说的暗道,我就跟着马思哲后面来来回回的转悠。
“你傻啊,说的这么明显,不怕让程叔听出来”我压低了声音,小声低估。
“你当程叔是你,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这么说就是让彼此面子上都过得去罢了”
说话间,马思哲发现了屋子里有不少双开的门,门的布置很奇怪,什么走向的都有,看不出都是做什么用。
“那怎么办?我们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不能内部搞分裂吧”
马思哲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无奈的看着我“你是不是吃公粮吃傻了,还内部分解,你以为人家把我们当自己人吗?”
“我倒是没这么想过,最起码不是敌人吧”
“那是还没什么利益冲突,要是真有矛盾那天,可能还不如敌人,敌人不会让你防不胜防”
我沉默了,心里更加不安。程叔是老江湖,如果想算计我和马思哲,我们俩根本防不胜防。
“除了我,谁都不要相信”马思哲向暗房中探头看去,慢悠悠的对我说。
“你我也不相信”我撇撇嘴。
马思哲回头踢了我一脚,转身走进暗房中。
我没跟着进去,踱到楼梯那看了楼下一眼,程叔在手里拿着那干尸的裙摆对霍英说着什么,蒋六在一旁漠不关心的站着。不一会,暗房里传来一嗓子
“滚进来”
我只好乖乖的跟了进去。
暗房里一片漆黑,还有一股东西发霉的味道。我掏出手电筒,看见马思哲坐在一张桌子前,看书!那认真劲儿,当年期末考试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马爷,你这是什么东西上身了吗?”
“你快过来看”马思哲没理我的吐槽,只招呼我过去看
暗房原来是个藏书的地方,屋子不大,四面都立着书柜,有竹简,有帛书,也有纸质的书籍,只不过纸质相对来说较少。事到如今我也不纠结这东西为什么不腐,这里根本就没有按套路出牌的东西,碰一样想一样,心太累。
“你看”马思哲把手中的书往我面前一摊,眉头紧锁,像看到了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这什么呀”我问。
“不知道”
“……”
我被噎住了“不知道你还看的这么苦大仇深的?我还以为你看你家账本呢”
“我看我家账本的时候向来都面带笑容”
我懒得和他拌嘴,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书。我摸了摸纸张的质地,有点像世伯纸。这种纸最早开始流行于魏晋南北朝,具体什么时候出现也无从考证。
看了看书上记载的内容,我随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书上记载的文字,竟然是有关西汉的内容。
‘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当然眼熟,我们不久前刚见过类似的文字’我看向马思哲,示意他好好回忆。
马思哲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之前在白骨溶洞看到的字和这本书上的一模一样’
没错,记载这本书所用的文字,和之前在白骨溶洞墙壁上的文字都是汉藏语系的分支。既然这墓中的记载都是这一种文字,最起码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本书是某个少数民族对于西汉时期中原地区的描写。
汉藏语虽然是中国绝大部分少数民族使用的语言,但是这墓里文字,却不同于我之前了解的所有旁支。既有藏缅语语法的特点,又有隶书的书写方式。这也是我断定这本书是少数民族所著的理由之一。
藏缅语族包含四百多种语言,其中只有一少部分属于中国的民族。其余都分布在尼泊尔,不丹,巴基斯坦等地区。藏缅语族之下又分成很多分支,种类之多,无法统计。
书上大概记载了一些事情的年份,繁琐复杂,和后面的一些书结合起来,发现这个屋子里的书所记载的事情都是同一件。可以说这个暗房就是为了记录这一件事而准备的。
书中记载的东西复杂冗长,又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地方,费了很大的力气,我整理出了个大概。而这个故事竟然跟一个国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书中记载的主人公叫那巫,是古滇国的算师。所谓算师,跟国师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帮统治者出谋划策,炼丹制药。唯一的不同就是,算师的选任是由上一代的算师离世而决定的。算师在去世同时降生的婴儿,被选作下一任算师。天意而为,生生不息。
那巫是古滇国的第七任算师,在他在任期间,发生了一件怪事。
一日,那巫正在写炼丹需要的药材,有人来访。那巫看了一眼来人,是一用着面纱遮住半张脸的妙龄女子。
‘敢问姑娘何事’那巫停下笔,问眼前人。
‘算师为何不先询问我是何人’女子面色淡然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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