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近日,一直都在家师的归凤谷中清修,不曾出谷。不想接到父王亲笔手谕,这才着急赶往南都。匆忙之中,本王的身边,自是没有车驾仪仗随行,倒教刚刚那位小兄弟误会了,本王其实也不想这样。”
举着那篇书子,那文官再三再四的看了许多遍,这才跪地行礼道:
“下官王元,原本就接到昌邑上谕好几天了。下官早就派人,在城门口的十里长亭处,烹茶焚香迎接王爷好几天了,不想,都不曾接到王爷。正在里面念叨着呢,就连下官自己也没有想到,王爷会只带一个小厮,便衣简行的就到了这府衙门外。礼数不周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停了一会,池秋这才淡淡说道:
“都说不知者不罪,王大人还是请起吧。本王公务在身,原就无暇细说,王大人,咱们还是一道进府衙议事才是。”
“不急,不急。”王元干笑了几声,再三殷勤说道:“王爷远路来此,想来,必定是车马劳顿,再怎么说,总要先到下官早就安排好了的驿馆住下,先是休整休整再说。晚间,下官自会备齐酒席,给王爷接风。至于余下的那些事么,王爷只管放心,下官自会一一的准备停当,不劳王爷多费心神的。到时候,王爷只需直接到演武场带兵就行。”
回视了喝得面颊柁红的萧玉一眼,池秋这才缓缓说道:
“王大人既是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好吧,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王大人前面带路便是。”
王元扬着一张稍显僵硬的笑脸,又是一阵点头哈腰:
“是是是,王爷,请。”
一行人,进了府衙大门,穿过一个跨院,这才进了一个布局很显精致的小园。
跟萧玉以前经过的园子相比,这座园子的地势,稍稍的显得开阔了一些。
几株倚山栽种的矮松,更是显出几分天然大气的气度。
只不过,在小径上领着众人前行的王元,不知是为何,那副瘦瘦的背影上,反是显得有几分僵硬,局促。
相比于萧玉的飞扬跳脱,池秋,则是显得老成持重了许多。
踩着从容的方步,池秋一边慢慢的往前走,一边缓缓的说道:
“王大人这个院子,修得倒也别致。只是,倘是少些树木,多栽种些时令花草,岂非是更显赏心悦目更显适意一些?”
抹了一把额间冒出来的汗珠,王元笑答道:
“原先倒是栽了不少的花木的。只不过,此城的昼夜温差极大,花木到了此地,终难成活,几度失望之后,下官也就不费这个心力了,只寻着几颗树木栽栽充数便了。时间一长,就成了此等模样了。倒教王爷见笑了。”
。。。
 ;。。。 ; ; 池秋功力深厚的脸上,依旧是无喜无怒平静无波:
“兄台,休要再说笑了,还是赶紧的帮着本王,进去通报一声吧。”
那个嚣张的门子,益发的张牙舞爪了起来:
“吆喝!你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害了失心疯不是?!在本大爷面前,装一回王爷过过嘴瘾也就算了,如何还装出瘾来了,益发的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就你这破皮烂衫的,还敢跑来这里装王爷?!大爷再好声好气的警告你一句,哪里凉快哪里呆去,别在这里吱吱歪歪的,扰了你家门子大老爷睡午觉!再不识相,本大爷可要老拳伺候了!”
失心疯?装王爷?
原来,在这些人面前,遗传得来的血统完全是不能够作数,皮囊之外的包装才是亘古不变的身份证?!
池秋憨厚的脸上,免不了的现出一丝的茫然。
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旁,早就惹恼了正倚着马鞍子打着瞌睡的萧玉。
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萧玉也不肯废话,只是伸出一支细臂,一把薅住那颗张狂的小脑袋下面的脖领子,轻轻的,往外面一拽。
那位仁厚的范老先生早间所赠的内力,此刻,正在萧玉的体内,一路疯狂的叫嚣着奔涌着。
所以,萧玉借着酒劲,也没花上多大的气力,只是随手的一抛,就把那个饶舌的讨厌的家伙,一下子就抛上了半空。
那家伙一个不防,就高高的飘起,做了一回惊恐的人形风筝。
待到他在“呼呼”的风声中迅速的往地面回落时,忍不住的,又“吱哇哇”尖呼出声:
“哎呀,哪里来的疯子杀人了,救命哇,救命!”
萧玉闻言,不禁冷冷一笑。
伸出一只脚,萧玉像是在踢毽子一般,只是随随便便的往那个快要落地的家伙身上一踢。
那个冲落下来的家伙,又一次迅速的往空中飞了上去。
如此反复的踢了几下,那家伙的气焰,顿时就回落了许多:
“哇呀,大人啊,小的知错了,小的不敢了!大人饶命哇饶命哇……”
“可以了,玉儿。”肃立在一旁的池秋,反倒先是生出几分的不忍。
萧玉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脚尖,将那个歪七歪八冲落下来的瘦小身体截住。
几个起落后,那个原本是嚣张不可一世的家伙,此刻已经是变得面色青白全无一点斗志。
哆嗦嗦的自萧玉的脚尖上爬了下来,那厮在喉间低声的哽咽着,毕恭毕敬的跪拜在地: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出言冲撞了俩位……大神……小的……恭请恕罪……”
萧玉不耐烦的伸脚,在那厮的衣袍上擦了擦靴子,这才不耐烦的说道:
“也不是甚么大神喇!说了多少遍你才能记得,我家主子,不是别人,乃是正牌王爷池秋。你也别再跟老娘说,你是啥啥的池夏喇,人家池夏,又岂会长你这个熊样!不想死的,赶紧的进去通报一声,老娘的耐心,可是没剩多少了!”
“是是是,小的遵命……”那人乖巧的磕了个头,夹头缩尾的,如飞而去。
“玉儿这脾气,到底是过于火爆了一些的……”池秋负手立在一边,淡淡的评说道。
对着池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萧玉这才心有不甘的低声哼哼道:
“是喇是喇,我们本就来自不同的世界,这价值观么,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 ; ; 在马背上一路颠簸了大约有俩个半时辰,萧玉总算是看到了,那个传说中有着一个叫做醉仙楼的酒馆的小城南都。
放慢马速,池秋缓缓的解释道:
“嗯,玉儿,我家父王手谕里说了,只叫本王在此城中领了兵马,一路赶往南诏。一会儿咱们吃完了饭,自可去官衙住下便可。”
萧玉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管是珍珠还是沙粒,人家好歹,也是一个有着皇族血统的正牌王爷不是?
沿途享受地方官员的款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咱们做门客的,要严守门客的规矩,该吃吃,该喝喝,不该说话时,就憋着不说话便是了。
还好,这醉仙楼的酒菜很香,暂时抚慰了萧玉心底的许多的遗憾。
眼看着许多精美的菜品,以最恰如其分的方式,络绎不绝的被端上来后,萧玉觉得,自己跟那个话唠阿彤小朋友,暂时都没什么闲空去唠嗑说话了。
被虐待了许久的味蕾,一个个的,都开始充满活力的蠢蠢欲动。
许多已经被搁置了许久的口感味觉,又像老朋友会面一样,一点一点一拨一拨的,都满是欣喜的跑了回来。
整桌菜味香浓得,简直叫人无法拒绝。
再顾不得跟着谁谁的客套寒暄,萧玉只顾着低着头,极不淑女的埋头大吃。
而那位历来淡然处事的池家王爷,则是安然若素的坐在一边,不厌其烦的,细心的帮着萧玉布菜,斟酒。
酒至酣处,萧玉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不能不说,跟着这位淡淡如水的池家王爷一处吃饭,的确是如饮白水一般,让人感觉到浑身都熨帖,舒服,自然。
只是,白水喝多了,喝久了,最多,只能是个相处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的感觉,再不可能有什么的波澜。
此般心思,君可知?
不忍再视池秋那张专注的脸,萧玉只是虚虚的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许多心意,不可说,尽在此杯!
一路高歌猛进的高调吃完这段日子以来最为满意的一顿午餐,萧玉这个不甚合格的门客,已经是吃得面色赤红,东歪西倒了。
相比之下,池秋的酒量,显然是显得要大了好多。
至少在吃完之后,池家王爷依旧是安静的清醒着。
清醒着的池家王爷,依旧是细心的结完酒帐,细心的扶着萧玉,带着耷拉着尾巴圆滚着肚子的阿彤,细心的照管着马匹。到后来,池秋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么一小撮人,给安全的带到了这南都的官衙外边。
午后的南都官衙,四处都是静悄悄的,没什么闲人走动,亦是没有什么声音。
安顿好萧玉在一侧候着,池秋依旧镇定的独自去敲官衙的大门。
侧门边,一颗小小的脑袋自窗户边探了出来,瞧瞧池秋简单满是尘烟的衣衫,满是不耐烦的训道:
“这大毒日下,哪里来的乡下人,竟敢跑到这里来耍泼撒野?!也不抬头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话说,咱们这里,是你这种人来得的地方吗?!再吵,大爷即刻叫人,一条索子将你给捆起来!”
池秋语气淡定的一扬首:
“本王池秋,奉我家父王之命,来此处找你家大人有事,烦请进去通报一声!”
“我去!就你这破样子,还敢冒充咱们堂堂的秋王爷?你若是池秋,大爷我还是正牌东宫太子爷池夏呢!”
 ;。。。 ; ; 瞧着萧玉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范老先生倒是有了几分不耐烦:
“好啦!好好的一个孩子,老是在这里谢来谢去的,就着实是有些见外了。你若是想着惦着要谢本尊,来年,过去比武竞技的时候得着了彩头的时候,顺带的,报上我归凤谷名号即可。本尊,可是着实的是看好你呐!这样,归凤谷也显得后继有人,本尊醉心武力了一世,到最后,在这个大陆上,多少也能挣得些颜面了……好了,走啦,走啦,都走啦!本尊也很忙滴,这不,急着要给阿凤端早餐进去啦……”
听着素来辣么严肃辣么古板辣么不苟言笑的范老先生,一下子爆出这么多语不惊人誓不休的牛语,听了,倒是教人一下子有些瞠目结舌。
相视一笑,萧玉池秋俩个,赶紧的拜别了范建,一起出了那个归凤谷。
转过谷边那几颗熟悉的矮松,出了那个漂亮的山谷,萧玉顿时,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动。
嘿嘿,呵呵!
那个啥的,好吃的美食,自由的空气,还有许许多多不曾有过的游历经历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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