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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毒辣辣的照着,光线越来越扭曲。空气中甚至飘荡着淡淡的沙子味,还有热味。唯独没有一点水分,在这里最缺的就是水,环境就好像一个周扒皮,想方设法的一点点榨干任何带水的东西。如果没有出路,没有尽头,新军会这样直接被烤死。也许在烤死之前,他们就会因为筋疲力尽而倒下,再被收割掉。
腿由刚开始的刺痛,到麻木,再到现在的没有感觉。夏侯扬沙舔了舔干燥到卷皮的嘴唇,看了看前面新出现的石碑。
“第九个。”
钧!刀鸣声响起,雪亮的刀光在夏侯扬沙的脸上晃过,刺的他一顿。
“不准拉人。”一个黑骑兵冷冷道。
夏侯扬沙眯起眼,同样冷冷的看了黑骑兵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狂野,嗜血,一双近乎冷的彻骨的眼睛。黑骑兵愣住,这种眼神他见过,那是在大型野兽的身上。
但目光转瞬即逝,夏侯扬沙重重的掐了一下纳兰清舞的手掌,然后松开了手。
“加油。”他对纳兰清舞道,“你可以的。”
纳兰清舞早已处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没有晕过去纯粹是靠求生的意志在支撑。此刻被夏侯扬沙重重一掐才稍微缓过来。
“小子。”黑骑兵沙哑的声音从漆黑的头盔下传来,隐隐带着愤怒。新军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兵?“你找死?”
他举起了刀,冰冷的刀片早已在高温下变得温热。光滑的刀身反射着阳光,射出去很远。刺眼,迷离。
“嗯?”刀光反射在将军的头盔上,将军转过了身。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黑骑兵高举长刀,正要屠戮。
没人倒下,也不是在最后面,他杀人做什么?将军策马前进,只是稍微疑惑了下,并不怎么关心。新军这么多,死了就死了,关他什么事?
只是当他眼角余光略过夏侯扬沙的脸时,目光顿住。
“是他。”
“死吧!”黑骑兵怒吼,高举的长刀骤然下落,恐怖的速度下连空气都发出爆鸣声。
夏侯扬沙看着长刀下落,阴影遮住了眼睛。映入眼际的是黑骑兵狰狞的黑头盔,以及飞速下落的长刀。
“夏侯。”纳兰清舞惊叫。
呼呼~长刀斩落而下,凌厉的刀风打在脸上,夏侯扬沙突然觉得有点凉爽。
叮!
就在长刀刚要碰到夏侯扬沙脸的刹那,一把更加有力的长刀一晃而过,直直击飞了黑骑兵的长刀。
咻~两柄长刀斜斜的插进坚硬的黄沙里,刀身摇晃。
夏侯扬沙转头,看着奔过来的一人一骑。
是将军。
“滚!”将军勒住马匹,止住冲势。对黑骑兵道。
黑骑兵再不敢放肆,拾起自己的长刀,再把将军的长刀恭恭敬敬的递上,然后低头离开。
将军拉住打转的马,看着夏侯扬沙,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除了特别明亮,再没有什么不同。
“你有点特别。”将军道,“自以为不怕死?”
“属下不敢。”夏侯扬沙道。
“活下去才有趣。”将军道,“你死了就不好玩了。”
听声音这是个很年轻的将军,夏侯扬沙对自己道。当然,他现在没心情关心这些。就这么一会功夫,他跟纳兰清舞已经被人群冲散。
夏侯扬沙来回找着,只是到处都是一个个陌生的脸孔。
当最后一个石碑出现的时候,石碑的旁边还同时出现了一座两人多高的矮山,矮山光秃秃的,中间就一个三米来宽的黑黝黝大洞。两队整齐的暗骑士排列在洞口。
这里怎么会有矮山?这个问题没人去关心,因为目的地到了。
夏侯扬沙眼前一暗,人已经进入了洞里。紧接着全身一凉,席席的微风吹在身上,好不惬意。
当眼睛渐渐适应,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场地,场地上已经乱七八糟的有百来个新兵或躺或坐的在休息。
“纳兰清舞?”夏侯扬沙找了个靠近洞口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一个个踉跄的新军跌陆陆续续的冲了进来,然后跌倒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不再滚烫的空气。有的大笑着,有的精神松懈之下直接昏死过去。
甚至有的新兵几乎是爬进来,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没死。
半柱香,一柱香,时间不停流逝。纳兰清舞久久地不见人影。
夏侯扬沙皱眉。
可不要就这么死了,他默默道。
第四章 怀璧其罪
火炽国,都城盛火城往西八百里则是帝国第三王城,白火。
八月份的天气已到秋末,暗红的火枫叶随风飘荡,洋洋洒洒的旋转飘飞,占满了城外的整整一条街道。
一只哲白的手伸出,轻轻的拈住空中下落的一片落叶。是一个一身龙袍的男子,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落叶,思绪被拉得老长,“火枫飞,火枫飞,飞进千军万马化成灰。”
“好怀念当年呢。”龙袍男子喃喃,“只是,现在的我只是第二王,而你则是皇。”
“皇,皇。”龙袍男子松开了手中的叶子,任由枫叶下落。叶子便旋转着融入周围的景色中,千万的火红色枫叶飞舞,撒满一地。
“报!”一个传令兵急急跑来,单膝跪在龙袍男子身后,“暗武士来访。”
“传。”
“不用,我已经到了。”龙袍男子的话刚刚说完,一个白发白眉黑袍的人便走到了近前,“参见火圣王。”
虽说是参见,但白发黑袍人却没有一点恭敬的意思。
“哦?”火圣王微微皱眉,但却道,“段统领所谓何事?”
“不知道王下对特殊体质有没有兴趣?”段统领道。
特殊体质就是带着特殊能力的体质,这种体质一般都是天生具备,且极少出现。
比如,有的人出生便具备超凡的力气,如历史中大名鼎鼎的雪楚国君主项羽,单臂便可举起数万斤的巨鼎。
特殊体质在习武中,天生就具备天大的优势。
“哪种体质。”火圣王问道。
“重瞳。”段统领看着火圣王,意味深长的道。
果然,听到重瞳两个字,火圣王的眉头一紧,却又马上松开。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又怎么可能逃的过暗武士的眼睛?
“什么价位。”
“十杆神兵,十万金钢甲,二十万匹黑良马。”
“成交。”
灰蒙蒙的天,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也没有白云,没有情绪。有的只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颜色。
夏明羽坐在帅账内,幽幽的烛光下,手里拿着一卷竹卷。
“这期的特殊体质怎么这么少?巨力型十七个,速度型才八个。”一卷一卷翻看着竹卷,夏明羽摇头。
“巨力型的已经被落云国购买了九个,速度型的才卖出去了三个。”
“嗯?重瞳?!”焉地,两个突兀的字挤入眼帘,惊的他一跳。
这可是顶级体质啊,他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竹卷,暗武营历年来也不过也弄到过两个重瞳,没想到这期居然又有一个!
自己用?还是出售?夏明羽几乎是瞬间就想到这个问题,这可是顶级体质,可遇而不可求。自己用的话得花大价钱向组织内购买,且,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以后对武学成就会有所影响。夏明羽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对自己的天赋有信心,虽然自己不是特殊体质。可他今年才十七岁!却已经是新军营的副帅!他,是上一届暗武士的传奇!
“嗯?夏侯扬沙?”
“夏侯,夏侯…”夏明羽盯着夏侯二字,沉默。
白火,白火,晶莹的白色,跳跃着的火焰。
一盏盏玉石雕成的晶莹烛台布满了宫殿,烛台上白火幻灭。
火圣王高高坐在龙椅上。
下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男的不过九岁,虽然年少,却隐隐的散露出一股锋利的气质。女的则只有七岁,一双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龙椅上的男子。
“我膝下共有十三子,六女。”火圣王看着下面两个小孩,“而你们分别是最优秀的,但这还远远不够!”
“飞儿,说说你的目标是什么?”
“超越火长空。”男孩抬头,正视着父亲的眼睛。
“说说他的事迹。”火圣王虽然没有发怒,但常年高高在上,即使坐在一动不动也会自然流露出一股威严。这是深刻到骨子里的。
“火长空。七岁,进入暗武营。十二岁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次年率军攻打南渊国,于一人之力,万人军中夺敌将首级。”
“十四岁,战败落云国年青辈第一人,云天。”
“十六岁,斩杀狂狮兽。”
“十七岁,成就帝国第一青年高手。”
“今年…”
“够了。”火圣王拍了拍龙椅上的扶手,脸色有点发寒,“说,你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男孩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孩儿无能,一事无成。”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更何况你出生在皇室。”火圣王叹了口气,“火长空是皇兄的儿子,而你,是我的儿子。”
“当年我输给皇兄,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孩儿明白。”
火圣王点了点头,“在我的儿子里,你是最有出息的。”
“你怕死吗?”顿了顿,他问道。
“孩儿不怕。”男孩的头低在了地上,眼睛却亮的可怕。
“那你呢?”火圣王又看向女孩。
“我,”女孩被父王的目光吓到了,“不怕。”
“好。”火圣王一挥袖子,“火长飞,为父就送你一份旷世大礼,重瞳!”
“明天你们便随段统领进入暗武营,生死由命!”
入夜,天上繁星点点。
段不斩站在凉亭内,一袭黑袍随风而荡。他抬头,望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静静伫立。
“火圣王啊火圣王,”他喃喃,“这次只能阴你一次了。”
“要怪,就怪出现的是重瞳吧。”
暗武营内是没有白天和黑夜只分的。如果刮的是寒风,那么外面的世界就该是黑夜了。
夏侯扬沙枕着手躺着草席上,静静的看着灰蒙蒙的天。
“你在看什么?”纳兰清舞就躺着他旁边的席位,好奇的看着这个怪异的男孩子。
“看月亮。”夏侯扬沙道,“如果有的话。”
“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纳兰清舞也跟着看着灰色的天空。
“你家乡好玩吗?”她问道。
“好玩。”
“什么好玩?”
“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