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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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云南-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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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从文山赶回来?当我们是几岁孩子哄呢?”姓马的警官又吼道。

    “假一罚十啊,车票我都还没扔呢。”我别着手,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车票。

    “这么说来,前三天你人都不在昆明?”金警官一脸狐疑的接过车票瞅了瞅,然后又递给了自己的两个同事。

    我把头点得像个订书机,然后又说何止是三天,我在文山整整待了一个星期呢。

    “有谁可以证明?”

    “狗根子,我是说文山本地人苟大福。”我暗自庆幸,得亏还有狗根子这个证人。

    金警官一听我有证人,就拿出一张表来给我登记证人联系方式和详细信息,但是旁边那个姓马的年轻警察还再挑刺,问我怎么能证明苟大福不会作伪证,还说苟大福说不定就是我的同伙。

    这一下我可真的火了,从开始这小警察就一直跟我不对付,现在说这话,几乎就是栽赃了。我可从来没招惹过警察,更加没可能得罪过他。

    我双手一拍面前的桌子,扯着嗓子就和那个姓马的呛上了,什么我国实行的是无罪推论,你们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告诉我,就把我拷了过来,这是大大的失职。得亏我平时电视看得不少,这一连串说下来,姓马的那个小警察还真就不吱声了,只是一个劲的冷笑。

    最后还是姓金的警官出来打圆场,他说请我过来主要是想了解点情况,还让姓马的小警察别把自己的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金警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纠结下去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轻轻的揭过这一章,我直截了当的问他们,这么晚了把我抓过来,是不是我店上出什么事了。

    金警官不动声色的瞧着我,说三天之前有人报案,说我在石菊村的面门里发生了凶杀案,他们上门一调查,正好我不在店上,所以自然就把我列为了头号犯罪嫌疑人。

    看我这倒霉的,我连忙重申自己在文山整整待了一个星期,要是他们不相信完全可以找狗根子问问,至于发生在我店上的事,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肯定是会去核实的。你要相信我们人民警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罪犯。”金警官说了一句场面话,又问道:

    “许多金,你平常跟苗族人打交道多么?”

    一提到苗族人,我立刻警觉了起来,怎么又和苗人扯上关系了?

    “警官,你也知道我们干这行的,少不了要进山收点药材,而且苗药一直都挺受欢迎的。”我只得老实交代,苗药、藏药等等其他少数民族的药材一直行情都不错,所以我店上常年都有进货。

    “不是药材的事,我问你,照片上这个人你认识不?”金警官递给我一张照片。

    我借着灯光仔细瞧了瞧,心里猛地一颤,眼前这个左脸颊上一道蜈蚣模样伤疤的人,他娘的不就是当初把龙蛭当龙鳖子卖给我的水牛坝奸细黑扎么?

    “我认识他,他卖过药材给我。他怎么了。”说实话,现在一提到苗人我就有点犯怵。

    “死了。”金警官仔细的观察着我的表情。

    “腹腔被人破开,里面的内脏搅成了一团烂泥。三天前的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你的铺面上,门大敞着,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以及任何行凶者的痕迹,除了店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能找什么东西,无非是龙蛭蛊呗,可惜这个乌扎来迟的一步。但是他怎么会死在我的店上了呢?而且他这个死相也太难看,完全就是毒蛊发作的样子。究竟是谁害死了他呢?花苗人还是黑苗人?

    “小伙子,我也不瞒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反侦察能力非常高,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配合公安部门,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我暗自好笑,真要是被毒蛊害死的,你们能够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出来才是真正厉害嘞。不过嘴上还是得把自己撇的开开的,跟这种事沾上关系,那可就是无比的麻烦。

    我对金警官说,我只和这个人做过一笔生意,也就是几千块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金警官问我跟乌扎买了什么东西,我说是一些虫干,很多有钱人买回去壮阳用。

    “壮阳药?”金警官摇了摇头,说着又递给我一张照片,让我认认。

    这个人我是不认识的,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是个少数民族人,而且眼神里满是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凶得跟那天在水牛坝看见的黑苗人有得一拼。
019出蛊伤人
    金警官告诉我,这个人是苗族人,汉名叫周力,掌控着云南省最有势力的一个少数民族贩毒团伙,为人心狠手辣,身上血债累累,警方抓捕了好几年都没有能逮住他。前一段时间,发现周力和死者乌扎有接触,他们本想顺藤摸瓜一举端掉整个贩毒团伙,却没曾想到乌扎死在了我的店里,线索就此断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就有底了,感情他们连夜把我捉来,还摆下这么大的阵仗,其实不过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半点线索,所以才把我这儿当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这事儿我虽然大约能猜到和黑苗人以及毒蛊脱不了关系,但还是决定把自己彻彻底底的摘出去,毕竟杀人如麻的大毒枭听起来还是挺唬人的,我一小商人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我对他们说,我虽然买过死者的药,但是真的完全不认识他,上一周我人一直都在文山,乌扎死在我店上,我其实也是受害者,店上死过人,我以后生意都难做了。

    面对我的矢口否认,金警官貌似很失望也很无奈,我相信他们之前肯定查过我的档案,清清白白,再加上现在我有不在场的证据,就算他们再怎么怀疑我,也是没办法的事。

    “警察同志,你们问的我都交代了,是留是放你们好歹告诉我声啊,我坐了一整天的车,真是累得不行了。”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我确实头昏脑涨,累得厉害。

    金警官有些抱歉的对我说,等他们证实了我上周真的在文山,就可以放我回去了,但是今天只能先睡在局子里了,说着就准备先带我下去休息。

    我这边还没站起身,那个姓马的小警察就冲了过来,一脸激动的说我肯定在说谎,要二十四小时审讯我,肯定能找出突破口。

    “突破你妈了个逼,”我累了一整天了,又被他们这么一阵折腾,现在正是火气最大的时候,于是直接朝着那个小警察吼了回去。

    谁知道那个小警察也炸毛了,竟然手一撑桌子就跳了过来,然后迎面就给了我一拳,揍得我脸上火辣辣的,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眼见得是嘴角破了。

    说句实话,十年之前,昆明的警察队伍里不文明执法的情况还是有不少的,我自己也遇到过,但是像今天晚上,两句话不到就挥拳打人的确实是闻所未闻。

    我心里这股子邪火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但是双手被手铐铐着根本无法反击。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眼前这个姓马的小子好好吃点苦头,于是把嘴一张,早已经跃跃欲试的龙蛭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审讯室的灯光很暗,那个姓马的小警察连看都没看的见,就被龙蛭结结实实的在手上咬了一口。

    “啊,啊,啊”小警察疼的哭天喊地,在地上直打滚,他的两个同事都呆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快开大灯。”金警官回过神来喊道。

    顶灯打开来这么一瞧,只见地上躺着的那个小警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暴起了一个个黄豆大小的水泡,身上还直往外冒着汗,眼前的情形真是越瞧越眼熟,这不是中了蜈蚣蛊和麻虱蛊的德行吗?

    其实在水牛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似乎只要是龙蛭吞噬过的蛊虫,它就会拥有相应的蛊毒,今天的情况算是证实了我的猜测。

    姓马的小警察最多二十五六岁,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则是个女警,年纪估计和我也差不多,看样子他俩是金警官带的新人。姓马的在地上一边叫一边打滚,女警在旁边急的不知所措,金警官年纪大,所以比较沉稳,仔细的检查了伤势之后,狐疑的看了看我。

    当然,龙蛭蛊早在没开灯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吞回了肚子里,所以我一脸平静的回望了过去,表情里满是疑惑。

    那个年轻的女警都快哭出来了,说是不是被洋辣子咬了,还是被什么毒蛇咬了。

    “也可能是食物中毒吧。”我插嘴道,其实我也挺心虚的,不管是蜈蚣蛊还是麻虱蛊,这两样蛊毒都是能要人命的玩意,虽然我给龙蛭说过不要下死手,但是眼下看来,这个小马够呛。

    害死人?我可不敢,可是如果现在开口的话,又会给自己惹上一身的麻烦。

    和气生财,我生平最怕的就是麻烦。

    金警官爬起身来,直视着我的眼睛,好似无视脚边小马的痛苦呻吟,而是给我讲起了小马的身世。

    他说小马的全名叫马健,是瑞丽人,还问我知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点了点头,瑞丽是我们云南边境上的一个小城,地方不大,但是因为毗邻臭名昭著的“金三角”地区,所以是非很多,缅甸的毒品想要进入中国,很大一部分都会从那儿过。

    金警官继续说,在马健很小的时候,他的爹妈就被毒贩子给害了,只剩下他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所以马健从小便立志做一名警察,想阻止更多的惨剧发生。

    二十四岁那年,马健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一个人民警察,参与侦破了许多省内的毒品大案,立了不少功劳,也因此得罪了不少犯罪分子。半年之前,不知道是哪里泄露了风声,马健才十六岁的妹妹被周力的手下捉去,受尽凌辱之后被残忍的杀害了。

    “干我们这行的,脑袋等于是别在了裤腰带上,自己的生死早都已经看开了,唯一担心的也就是家人的安全。妹妹这件事对小马的影响特别大,这半年以来,他几乎没回过家,整天都钻在局子里研究案情,我这个做师傅的很着急啊。”

    我低头看了看还在不停打滚的马健,心里被他揍了一拳的不满早已经烟消云散。我常把和气生财挂在嘴边上,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无数个和马健一样的人的默默奉献之上,如果没有他们,一切都是扯淡。

    就在我为了该怎么人不知鬼不觉的把龙蛭放出去给马健解除蛊毒的时候,金警官又说话了。

    “小伙子,刚才是你下的蛊,对吧。”

    金警官的话音非常低,低到在一旁团团转的小女警根本就没注意到,但他这一句话对我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个老警察竟然知道蛊?

    我扑嚓扑嚓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金海城是我的汉名,我是苗族人。”金警官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蛊,只是蛊毒。”事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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