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镜为了和缓气氛,轻咳道:“叔叔一早就去了镇里问过了,昨日商量与黑马乡的蹴鞠会在黄昏时就结束了。我们和叔叔商量,他们在乡里四处找,我们有马车,就去镇里找找看。”
我扯着头发,艰难道:“还没到镇上吧,你先给我弄弄这头发……”
特么的绞上了!
彭镜装木头了……
“师姐,你说你作为一个女人,连头发都不会梳,你还有做女人的资格吗?”顾韶华一边挖苦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木梳,如玉葱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梳着。
我不甘示弱,“你作为一个男人竟然随身带着梳,你不觉得你不适合做男人吗?”
顾韶华中肯说道:“这是作为一个男人必备的东西!民间不有一句话说吗?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
我:“……那你应该再带一面铜镜。”
晃眼,面前就多了一面小铜镜…顾韶华的声音从后脑勺传过来,“我是个想得十分周到的男人。”
看着那一面小铜镜,我忽然觉得后背寒毛直竖……
和这种男人相处…恐怖了!
踌躇间,发已挽好,我年来甚少梳过发髻。仔细想想,好像从来没有。
下了马车,我青衫翩飞,墨发用一根青色发带挽着。剩下的头发尽数披散身后,想来,定是一位芝兰玉树的年轻公……
我这辈……是不乞求有人看出我是个女的了。
踌躇间,忽然有人迎面撞上,我急忙闪开。
冲在前面的那个人跑得飞快,后面一群人追他,我们疑惑的看着那群人。
“大哥,那人谁啊?”我向我身边的中年男人问道。
中年男人鼻间哼一声,指着跑在前面的人说:“那个、就是我们镇上的恶霸。整天胡乱横行,强抢民女,昨日忽然遭遇怪事,吓得失心疯了。他家的家丁正在追他呢!”
青衣拍拍我的肩膀,用浓重的鼻音小声说:“那个人好像上次虎妖附身的登徒。”
我听后站远点,生怕青衣的风寒传染给我。
那人又跑回来了,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有鬼、这些话……我仔细一看,还真是那日的登徒。
顾韶华摇着惊鸿扇,将面部挡了一半,轻声道:“看来虎妖离开了他的身体。”
我点头,又问身边的中年男人,“大哥,他遭遇了什么怪事啊?”
中年男人低声道:“听说头天晚上还在家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找不到人了,家丁找了大半天。才发现他在一座荒山里,他站着的地方全是人骨,家丁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抱着一个人的身体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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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妖附在登徒身上,捉了人吃……然后离开了登徒的身体……这中间…是不是有点儿不连贯呐?”我问向身边的宋昀阙。
他点头,不确定的说:“虎妖定是受到什么惊动,一直潜在人的身体里忽然离开,这中间,定有蹊跷!”
。。。
 ;。。。 ; ; 我觉得万德真是小气,自己都说了这青豆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了,我找他要他竟然不给。
回到家,正看见九意和小镯盘腿坐在铺席上,院中央全是绿藤条。
我揉揉眼睛,嗬哟,全是青豆!
“师姐,这里有好多青豆啊!”顾韶华跟我一样,双眼放光的盯着九意剥出来的小青豆。
我点头,九意见我们回来,招呼道:“怎么样,万德大哥帮你们弄好没有?”
“嗯,明天播种。”我眼珠都不动一下的盯着青豆,刚才的烤青豆的味道仿佛还在口中,久久没有散去。
“婶婶,你出来帮一下小镯,我要到镇里去一趟。”
九意没再和我说话,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婶婶立马就出来了,柔声道:“是去说有关和黑马乡蹴鞠会的事情吗?”
“嗯。”九意进屋换了一身正装,不是平日穿的粗布麻衣,干农活穿的衣裳。雪白长襟裁剪精细,腰身缎带质地丝滑,这么一看…小白脸倒还有几分男人味…
目送着九意离开的身影,顾韶华戳了我一下,挑起的眉梢满是讽刺,“师姐莫非又在打这单身汉的主意了?”
我揪着他手臂上的肉,笑道:“经师弟这么一提,我倒觉得可以实行。”
顾韶华面有愠色,扯开我的手,说道:“真不知道谁能让师姐收心。”
“娶到所有美男是我的毕生愿望。”
和婶婶一起坐下剥青豆,我不再理会顾韶华。
这九意一去就是四五个时辰,天都黑透了还没回来,小芽站在院口望着那条长长的乡。目光满是思念,我走过去摸着小芽的头说道:“小芽,你爹不过出去办事,怎么看你一脸忧思的样啊?”
小芽蹙着跟他爹一样的淡淡长眉,说道:“爹往日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有些担心…”
小家伙欲言又止,那一脸担心的样简直像个小大人。
我正想问他娘的事情,婶婶就走了出来,叫小芽去睡觉了。
小芽摇头,“二奶奶,我想在这里等爹。”
婶婶也扬长了脖去看那条有些黑的,惋惜道:“怎么办呢,九意还没回来。可能有些事情耽搁了,也许很快就回来,你先进去睡觉,爹一回来二奶奶就叫你好不好?”
“我想在这里等爹。”小芽摇头,垂着可爱的眼睛。
我见今日铺在院中的凉席还没收回去,对着婶婶说道:“婶婶,小芽想等爹回来就让他等吧。毕竟他也是担心九意…”
婶婶为难的看着小芽,说:“可是他明天还得去堂啊,都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精神肯定不好。”
我拉着小芽的手,说道:“不如这样,小芽,你跟我到凉席那里去坐着。你爹回来了,你就是第一个看见的,好不好?”
这个方法果然凑效,小芽虽然想等爹,但是自己也困得不行。
我刚才看他站在院门口都打了好几个呵欠了,所以故意把他哄到凉席这里,说不准这个小家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婶婶进了屋,院里也没有人了,我那几个师弟全都睡下了。
“白姐姐,我觉得有点冷。”
坐了一会儿,小芽打了个冷战,似乎被这夜风凉到了。
我张开手,笑道:“叫你不要逞强吧,现在知道冷了?来,白姐姐抱着你好不好?”
小芽窝在我怀里,虽然不是小奶娃了,但是身不见长。
九意身姿挺拔高大,这儿发育倒不怎么好。
我想,小芽莫不是随了他的娘亲?
“小芽,你娘亲去哪儿了?”
我这个人一向八卦,在昆仑虚的时候,虽然总是装作一副高雅慈祥的大师姐范儿。但其实内地里是个超级爱八卦的人,哪个师弟暗恋哪个师妹,我知道。
哪个师妹暗恋我师父,我也知道。
平日里没事儿就听听这些玩儿,可能,这就是女人的天性吧!
小芽没有回答我,而是倒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讶然,看着熟睡的小芽,粉嘟嘟的脸蛋像是一个可爱的小苹果,心生喜爱。
又幻想若是我以后生个孩也像小芽这样,雪白雪白的,脸像个小苹果,睫毛像扇…
“在想什么?”
我的幻想被宋昀阙的声音打断,兴许还没回神,就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我在想我以后也要生个这么可爱的孩。”
话语甫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根。
道家弟怎能有这些红尘杂念?
无良寿佛无量寿佛……
将小芽放在一边,我躺在小芽旁边。
“师姐想得真多。”
宋昀阙坐下,又长又直的双腿平铺在凉席上。
我瞟他一眼,问道:“怎么不进去睡觉?”
宋昀阙倒下,双手枕头,幽怨道:“青衣今日回来之后用了凉水冲澡,结果感染风寒,睡不安稳还打呼噜。”
我庆幸自己没有进去,估计里面的人都没睡着吧。
“青衣也真是,几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轻。永远十八岁,回来这么累又这么热还用凉水冲澡,活该。”
随便数落两句,我有些困了,不自禁的打了个呵欠。
宋昀阙闭着眼眸,声音淡淡,“还在等他吗?”
听见这话,我必须得纠正一下,“我不是在等九意,我是在陪着小芽等他爹。”
宋昀阙嗤笑一声,清脆爽朗的笑声像是一段儿悦耳的天籁。
“师姐难得正经一次。”
我白眼,反正他也看不到,“你师姐我一直都很正经。”
宋昀阙睁眼,不置信的看着我,无语道:“我把这句话当成一个笑话来听。”
我恨他一眼,“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你师姐。”
夜空繁星点点,我觉得越来越晚,九意为何还没回来?莫非歇在镇上了?
想事间,只听宋昀阙颇有感慨的说:“师姐又说错了,我很了解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了解得很透彻。”
我自动将这句话忽略,因为心中一直想着九意为何还没回来。
镇上还有个虎妖,这乡里某个角落还藏着九尾狐妖,万一九意点儿背遇见妖怪了怎么办?
忽然手臂一紧,宋昀阙的脑袋搁上来了,两人距离近,我侧头瞪着他,“干嘛?”
宋昀阙伸手在我眉心一点,用力将我的脑袋推开,他双唇微翘。眸中尽是撒娇,甜腻腻道:“哄我睡觉。”
……
!!!!!
今夜宋昀阙被鬼附身了?
。。。
 ;。。。 ; ; 顾韶华饭碗都不端了,蹿到宋昀阙身后喊:“二师兄保护我!”
宋昀阙继续云淡风轻吃饭,姿态端庄典雅,无时无刻都不惊慌急躁。
我鼓着眼睛看站在院口的万德,还有他儿清寒,想必是来找小芽一起去堂了。
我怎么看清寒都不像是万德能够生出来的儿,看看那眼睛,有几分胡人的模样。年纪虽小,但是鼻梁却挺直,瞳孔略带琉璃般的色泽。
再看万德,眉毛稀疏,双眼如牛大,却不传神。还有一点黯淡的灰色,皮肤松弛下垂…怎么看怎么像清寒的爷爷…
“万德你来了?我们正说到你呢。”叔叔放下筷,起身招呼万德,问道:“吃过饭没有?一起来吃点儿吧?”
万德手往前挡,说道:“我们已经吃过了,我带清寒过来找小芽。”
九意抿抿嘴,急忙帮小芽嘴角的饭粒擦掉,“马上就好了,清寒你等一下。”
然后九意催促小芽快点儿吃,我闷头扒饭,心不在焉。
“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万德坐在一条长凳上,和清寒一起等小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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