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混乱,像是地狱之门陡然间大开,皆是充满绝望的哀嚎和求救之声。
皇后大惊失色,“商王!你究竟泼的什么?!”
凤墨予沉吟一会儿,突然哎呀一声,“这些都是从后宫中井中挑上来的水,怎么非但不能灭火,反而倒像泼了油似的,把火越撩越旺呢。”
皇后心中大惊,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如修罗一般的凤墨予,“你休要血口喷人!”
凤墨予勾唇冷笑,扫了眼那边因为快要受不住浓烟而昏厥过去的凤莱宇父子,“皇后娘娘,你如今还有得选吗?”
皇后只觉得自己双脚软得几乎要支撑不住,死死地扶着身旁的嬷嬷,两行老泪滑落面颊,噗通跪倒在地,“本宫失德,令得东宫大火连绵,酿成大祸……”
凤墨予闻言,这才冷冷地下令道,“来人,通知父皇,命人灭火。”
云南帝赶来的时候,凤莱宇已经抱着世子昏倒在了东宫门口,皇后跪在东宫的牌匾下,哭得泣不成声,哀痛难绝。
云南帝想要上前将她扶起来,却被皇后猛地推开,“臣妾失德,管理后宫不当,引致东宫大火……臣妾失德,管理后宫不当,引致东宫大火……”
如此反复,迟迟不肯停下来。
云南帝眉头紧皱,沉默半晌之后,才扬了扬手,“送皇后回宫罢。”
转身,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凤墨予,言语中有极明显的质问和不解,“那不过是个女人!”
“但,那个女人是儿臣的全部。”凤墨予风轻云淡,像是在与云南帝谈论着云南国变幻无常的天气。
云南帝沉默半晌,缓缓转身,“你走吧,此生再不得回京。否则,死。”
凤墨予这个儿子,太过深不可测。他会决然到什么程度,就连云南帝自己也毫无把握。
把他留在身边,太危险了……
这一次放他走,已经是云南帝看在那个为了他而牺牲的女人的面上,给予凤墨予的最后机会。
*
京城郊外,载着乔子暖的马车彻夜疾驰。
“皇后究竟给主子吃了什么药,怎么这么久还不见醒?”马车中,眉清望着乔子暖动也不动的睡颜,不禁担忧道。
一直闭眸仔细留心四周环境的靳泠睁开眸,看了眼昏睡之中的乔子暖,“再等等,若是天亮之后主子还不醒,咱们即刻寻大夫。”
眉清点点头。
谁知,到了深夜,一直昏睡不醒的乔子暖突然开始剧烈地重咳起来,可是无论眉清如何唤她,如何摇她,乔子暖却始终不睁开双眸,只是不停地咳嗽着,听得靳泠和阮问都觉得心惊,忙驾了马车往最近的城池去寻大夫。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驶入薛城。靳泠这会儿已经顾不得男女有别,抱起乔子暖就冲进了医馆。
大夫竟是个女人,她细细替乔子暖检查之后,对着眉清三人道,“她的肺里都是毒血,凶多吉少。”
靳泠直接道,“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救活我家主子。”
女大夫大约常常听到别人说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表情平静地照实说,“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换血。”
靳泠和眉清几乎是同时开口,“用我的血。”
女大夫摇摇头,“必须是与她有血缘的至亲之人方才可以。”
两个人都瞬间沉默下来,乔子暖父母双亡,哪里还有至亲之人。
突然,眉清眼眸一亮,“有!有个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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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翻篇
女大夫听了眉清的话,“此人现在何处?”
“在京城。”
女大夫想了想,“从薛城到京城,驾车来回大约要一日,应该没问题。你们快去快回。”
“可是我家主子……”眉清犹豫,不放心将乔子暖一个人留在医馆中。
靳泠于是道,“不如让我一个人去吧,你们俩留在这里照看主子。”
陷入昏睡之中的乔子暖对这一切全然不知。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她流光溢彩的前生,梦见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和亲人。
然后又梦见乔志渊夫妇。乔夫人在梦里朝着她温柔和暖地一直笑,少女乔子暖 第 073 章 秘密情报的一个人肉工具。
这些年,他冷漠狠绝,无心无情,是所有人眼中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恶人。
直到遇上乔子暖。
她明媚而纯美的笑,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令钱一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原来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原来他也会有七情六欲。
*
乔子暖醒了,却完全不记得宠她入骨的商王大人。对于凤墨予来说,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令他觉得蛋疼的事。
他虽然尽量隐忍,却常常因为看到钱一彦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散发慑人杀气。
乔子暖觉得相对于不苟言笑的凤墨予来说,温润儒雅的钱一彦显然有亲和力多了。
尤其是在知道是钱一彦用自己的血救了她的性命之后,她对钱一彦的态度越发的好,反而在看到凤墨予时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流銮和眉清等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替商王大人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竹悠云更是趁着商王不在的时候,悄悄对流銮道,“我说吧,这钱少肯定是咱们王爷的劲敌。”
又过了几日,钱一彦被朝廷勒令回京,说京城的几家饭馆都有人中毒。他都没来得及跟乔子暖打招呼,就被连夜召了回去。
钱一彦一走,便只剩下了凤墨予和乔子暖单独相处。
这一日一早,凤墨予端了几样点心走进乔子暖的寝室,恰好见她正在穿衣裙。
乔子暖见他旁若无人地走进来,穿到一半的衣裙卡在腰间,慢半拍地反应半天,才突然瞪着他恼道,“你……你你你……你出去!”
妹的!乔子暖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为毛见到这男人就连话都说不顺溜了。
凤墨予轻轻挑眉,直接忽略她的话,反而继续朝着她走近。
这男人是当她纸糊的么!乔子暖咬牙,壮着胆子,一双水眸瞪着他,“男……男女有别,孤……孤男寡女……奸……”她想说奸夫淫妇,一想不对,这不是在自己骂自己嘛,“反……反正你在这里,不合适!”
凤墨予不管她的抗议,一把将她箍在怀里,替她将衣裙拉下来穿好,见她一脸的不满和恼意,挑挑眉,“或者,你觉得全部脱掉比较好?”
乔子暖眼睛瞪地似铜铃,不敢相信这么有颜色的话,居然是从面前这个清冷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她俏脸微红,反唇相讥,“我觉得你生得这么妖孽,衣服脱掉估计比我合适。”
她说着走到圆桌前,端起一碗红枣粥喝了一口。
“暖儿,你想看?”
“啊?”乔子暖一边吃粥,一边抬头看了凤墨予一眼。
“你若是想看,本王可以……”凤墨予说着,抬手去解自己衣袍上的盘扣。
“噗……”乔子暖呛了一口,一口粥全部喷了出来。幸亏凤墨予防得及时,粥都喷在了他一早准备好的锦帕上。
凤墨予一脸平和,轻柔地替她擦去唇边残留的粥渍,“小暖儿不用激动,你若是真喜欢,本王可以晚上慢慢给你看。”
乔子暖一头黑线,“我没有。”
“本王想。”
“啊?”乔子暖一愣,望着他。
凤墨予倏尔凑近她的脸,眼神无比妖魅,极深邃地凝着乔子暖,看得她顿时有种头皮发麻,浑身酥软的感觉。
可是,商王大人显然还觉得这样依旧不够,突然伸出舌尖,轻轻地勾舔着她的唇部轮廓。
乔子暖瞬间像被电流击中,完全忘记了反应,呆呆地望着眼前绝魅而俊美无双的男人。
她的反应,看在凤墨予的眼里,极为满意。他缓缓勾唇,笑得极妖冶,舌尖似乎隐隐传来红枣的甜香。
凤墨予素来不爱吃甜的,但是这一次,他深邃地眸凝着乔子暖粉若灿桃的唇,“很美味……”
她……可以理解为她这是被这男人非礼了么?乔子暖在心里弱弱地想着。
可是,这男人长得这么祸害人,还如此不遗余力地勾引她……
啊啊啊啊……这坑爹的!这也太考验她的意志力了吧?!
凤墨予将她的表情悉数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明媚如春。
钱一彦想要跟他公平竞争?凤墨予浅浅勾唇,他根本不会给钱一彦任何机会。
乔子暖无论记不记得他根本无所谓。他凤墨予认定了她,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趁。
恰在这时,眉清走了进来。乔子暖似看到了救命稻草,忙起身奔到眉清面前,“眉清,陪我去街上逛逛吧。”
眉清询问地望了一眼凤墨予,见他轻轻颔首,于是朝着乔子暖笑着道,“好啊。”
难得有机会上街,乔子暖难免有些兴奋,看到新奇的好玩的都忍不住想要看一看。
如此一逛,一直到日落黄昏乔子暖依旧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建议道,“眉清,我饿了,要不然我们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啊?”眉清有些不敢,“姑娘,我们还是回去用膳吧,不然王爷该不放心了。”
乔子暖一听,眉头皱起,“回去面对着他我才不放心咧。”
眉清一听,掩唇窃笑,心想最近王爷的确是看乔子暖看得有些紧了,“王爷那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啊。”
乔子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不将凤墨予这几日的“斑斑劣迹”说出来。
想到凤墨予总是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情愫和让她感觉有些奇妙的宠溺,乔子暖俏脸莫名地一红,当下一咬牙,一跺脚,“姐今晚就在外头吃了,你爱陪不陪。”
一个时辰之后,眉清无语地看着因为喝了太多酒而摇头晃脑的乔子暖,心想,主子啊主子,就算这酒楼是你名下的,也不带你这么玩命喝酒地呀……
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她还能有命活么……
就在眉清暗暗为自己的前途担忧的时候,只见从角落处走上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抬头一看,顿时傻眼,“王……王爷……”
凤墨予一把将乔子暖横腰抱起,没有什么表情地走在人潮渐渐褪去的街道上。
不放心乔子暖,又不忍心看她扫兴,所以他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后。
知道她贪嘴爱喝酒,于是特意吩咐掌柜在酒中兑了很多果汁;知道她爱吃肉,所以特意命后厨将所有的肉都煮得烂一些。
她大病初愈,其实根本不该吃这些东西,但凤墨予不忍心看她失望,只想顺着她,宠着她。
可饶是这样,她居然还是喝醉了。这丫头,压根就没什么酒量,却还这么爱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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