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两人便并肩踏入不屈路。留给众人的只有那在风中飘逸的两道身影。
全场顿时雅雀无声。无视,裸的无视!两人完全就是没有将烈焚天放在眼里。不亏是当年的剑子啊,一点都看不上如今这个顶替的剑子。
但一路沉默的两人心思却和众人想的截然不同。
“下次再让我见到这种白痴,砍死算了。”
“下次不能这么出名了,免得又遇到这种白痴。”
如果让烈焚天知道他们的想法,估计被红发打出来的旧伤立刻又会复发了。
众人见两名书院的领头人都进了不屈路,便争先恐后的进入不屈路。鱼贯而入的人群仿佛是一匹黑布一般,不断的在遮掩不屈路。
他们刚踏入不屈路时,稍稍用了一点时间便适应了抑灵石散发的威压。心里不免对不屈路看低了几分,连带着对林夜歌的记录也产生了质疑。
而遥空书院的学生却对他们这种心理不以为然。要知道前路好走,后路难行。到了后面才是体现人与人之间意志差距的时候。
一鼓作气去做一件事情的确不难,难就难在肯耐得住寂寞和辛苦去做一件事情。这是每一个闯过不屈路的人最深刻的体会。
果不其然,路程才刚过一千多米,大部分学生的喘息声已经开始变粗了,身上也被汗水所打湿。看向远方看不到尽头的不屈路三院学生坚定的眼神也开始有了变化。
再行走的大约一千米,甚至有人被威压压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只能等着蓝袍人将其抬下去。
不过对于这些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人去嘲笑他们。因为他们现在连嘲笑的力气都无法分出一丝出来了。
这时候三院的学生才知道不屈路真正可怕之处。它的可怕不在于它有多难走,而在于它能将你的骄傲,自信,希望等统统磨掉。一旦心中再无信念来支撑自己走下去时,那就是你被淘汰的时候。
此时林夜歌和红发二人正在风刃段中行走。两者都没有弯下腰去降低重心,也没有去迎和风的走向。
两人安静的走着,没有向对方问为什么,他们之间只有风的呼啸声存在。
半空中的四院高层们再议论纷纷,猜测谁有可能得到那不屈路的第一名。
“我看烈焚天那小子有可能,毕竟他也是三剑子之一啊。”一个红袍老者说道。
“烈融,你就别黄婆卖瓜,自卖自夸了。谁不知道他是你们书院的人啊。我倒是看好风絮溪水那小子,有老夫当年的风范。”水镜书院的高层反驳道。
看着像市井之徒一般在争吵的童奇峰不免侧过头去,对身旁的黑袍老者问道:“院长,你认为这次又几人有机会破颜飞羽的记录呢?”
黑袍老者没有回答。耷拉的眼帘,脸上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看似漫不经心,但只有他才知道能破颜飞羽记录的只有一人,也只有那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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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一回我自己
第二十七章
我不可能会输给那两个家伙的,这是在比意志,不是在比天赋。我是最强的,我是最强的!
看着遥遥领先的二人,烈焚天不惜耗费更多的体力去加快脚步,一点一点的拉紧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在林夜歌还能修炼时,他就被三剑子压得喘不过气来。每天夜里听着父亲唉声叹气,他无比的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最强的。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不用努力就能取得这样的成就,而他辛辛苦苦每日每夜的修炼却被他们当成垫脚石!
那时候起他便发誓一定要超过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
他要赢,证明他不比别人差!
“我不是代替品,我不是代替品。”烈焚天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其实走到现在,林夜歌二人也已经汗流雨下。
别人受了多大的威压,他们承受得更大。每一步都是重重地踏在不屈路上,也不似先前的谈笑风生。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他们就这么放弃。林夜歌是不屈在支持他走下去,而红发又是为了什么而走下去呢?
“林夜歌,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
这次轮到他惊讶了,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他连有没有命活下去都不知道,你一个前途无量的血发剑子反倒来羡慕我了。
红发没有去解释,只是抬起头看向半空中四院的高层。他在看一个人,一个他从小到大就害怕的人。
“众人只见到你弃剑时的儒弱,但我看到的却是自由,能自己选择自己命运的自由。从小到大我便被书院里的每一个人寄予厚望,每一个人都告诉我要承担起将水镜书院发扬光大的责任。”
说到这里,红发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
他不喜欢笑,因为笑对于他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老师,老师。你看这朵花真好看,比那破剑好看多了。”
一个姗姗学步的小娃娃拿着一朵路边野花,光着脚丫跑到一位已过而立的中年人身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想被表扬的渴望。
“胡闹,你身为水镜书院的未来,怎能如此嬉戏玩闹。快去练剑,练不好的话,今晚就别吃饭了。”
中年人一脸严肃地批评道,转身便走了,只给小娃娃留下一个威严雄伟的背影。
小娃娃以为老者是在开玩笑逗他,没有理会便继续跑去玩闹。
但那天晚上,无论他如何哭闹。整个书院竟无一人肯给他一个馒头,不是他们狠心,是他们不敢!
小娃娃一直哭,泪水早已沾湿了他的衣襟。他不明白为什么老者那么狠心,他只不过是说实话而已。
他不喜欢枯燥无味的练剑,喜欢看路边的野花,喜欢在花上采蜜的小蜜蜂,喜欢空中飞舞的蝴蝶!
他很饿,想吃饭,想睡觉。
所以他便哭,大声地哭,哭得连嗓子都哑了。他希望中年人能够给他饱饭吃,让他睡个好觉。
但渐渐的,他发现哭得再厉害,中年人也没有出现。看着身旁沉重的铁剑,他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讨厌它。
随着夜越来越深,饥饿感向他袭来。他用稚嫩的小手勉强拿起铁剑,一剑又一剑的在空中挥出。
每一剑都带着热泪,每一剑都带着不解,每一剑都带着委屈。
不知道挥出多少剑后,他终于有饭吃了,风卷残云般的将桌子上无味的馒头一扫而光。
正当他准备睡觉时,却听到中年人不满意的责备声,呵斥他为什么那么不懂事,呵斥他为什么那么不上进,呵斥他为什么就不能让他这个做爹的省心。
他听着中年述说他的遗憾,述说他当年因为年少不知事,而无法突破到更高的修炼境界。
他的梦想是让水镜书院发扬光大,现在他无法完成这个愿望,他希望小娃娃能帮他完成这个愿望。
因为他有着比中年人自己更好的天赋,有着比中年人年轻时更好的资源。
所以他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就只是因为他是中年人的儿子。
从那天起,他丢掉了手中的花,穿起了床边的鞋,拿起了河边的剑。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在花丛中看蝴蝶的小娃娃,不再是那个能更别的同龄人嬉戏打闹的小娃娃。
只是一个在同龄人眼中行事古怪的怪物,外人眼中天赋惊人的妖孽,老者眼中心中的那个能将水镜书院发扬光大的好学生。
就是这么一个听起来很无奈,很悲伤的一个故事。却被红发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讲了出来。
林夜歌无言,他从见到红发的第一天开始,便觉得他身上的杀气虽浓,却很杂。
他一直不思其解,为何一个杀气如此之重的人,杀气反而如此的驳杂不纯。
现在他懂了,红发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杀人练剑,他只是按照他父亲的想法去做罢了。
“别一脸同情地看着我,我不习惯。这次他老人家给我的任务是第一,你可要小心了。”
红发推了推他的肩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看着依旧妖异得有点过分的脸庞,但他觉得这才是真真的红发,真正的风絮溪水!
他回了红发一拳,不顾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红发也在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半空中穿着一身深青色袍子,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一脸不喜地看着此时狂笑不已的红发,两道剑眉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然而红发却像没有看他那不喜的目光一样,依旧和林夜歌边走就便笑。
笑得放肆,笑得张狂!
父亲这次我不会再做你的影子了。我想做一回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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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看不见的绝望
第二十九章路漫漫其修远兮
开怀畅笑的两人继续上路,然而前路却始终望不到尽头。
路一直向上延伸,甚至都看不到顶。
能看到的就只有前方无尽抑灵石铺成的青色通道。
身后的太阳渐渐下落,余晖照落在闯路者身上,拖出一条条长长的身影。
与其说前半段路是能让人看到的恐怖,那后半段路就是不让人们知道的绝望。
饿!渴!累!
闯路者们身体的本能已经发出休息信号,不断刺激着他们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每前进一米,甚至是一寸,对现在他们来说就比登天还难。
体力不支的人越来越多,倒下的人却更多!
每一个书院都有倒下的人,他们只能无奈的看着自己被蓝袍人抬下不屈路。
纵使他们天赋原本有多好,心中有万分的不甘,但事实就是他们被淘汰了!
到了现在还能继续攀登了人已经寥寥无几。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最先出发的林夜歌和红发。
两人的脊梁被不屈路散发的威压压得弯曲,几乎是以一种半弯着身子的状态的前进。
他们心中有数,以他们现在的体力是不可能走完这无尽段的。
如果要说他们能做什么,那就是尽量的走远一点,走得更远一点。
“林夜歌,我可是听到你的骨头在作响啊。撑不住就放弃吧,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输给我了。”
红发费力地迈着腿,还不忘用手抹掉快要滴落到眼睛里的汗水。
“喔,是吗?我可是听说有人被要求去拿第一呢。就是不知道完不成,会怎么样呢?还真是期待啊!”
林夜歌咽了一口黏稠的口水,有气无力的道。
两人相互对视,同时笑出声来。
现在估计就他们两个人还有心思去调侃对方了。
无言,继续一路行走。
他们的排名在记录碑上不断交错着上升,而每一次上升便引起围观的人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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