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的平静不同,屠鸠登时震惊的瞪大眼,挣扎着想站起身:“伤到哪没?”
联想起那压倒性的强悍,莲夙深吸一口气:“没有。”
“那就好。”闻言,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屠鸠呼出一口浊气叮嘱:“你们,千万不要和他交手……”
“千万啊!”
“他是谁?”见他紧张的模样,莲夙上前一步问道。
似是想起最可怕的梦魇般,宽厚的身躯都在隐隐战栗,屠鸠一字一顿:“心魔……”
“心魔!”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莲夙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怪不得……怪不得能强到如此地步!
一只手覆上她的肩膀,扶住她踉跄的身躯,神澈淡然的声音流淌在莲夙的耳畔:“无事,心魔也是要守神界规矩的。”
神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莲夙紧张的心一点一点舒展开来,默默点头。
“你有什么打算么?”神澈道。
闻言,莲夙默默摇头,垂下眼帘,掩住一眸子的波光涟漪,少女的声线也沁上一丝怆然。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与此同时某空间内。
一双眼陡然睁开,眸中精光四射:“老大,有神在仙魔交界处动用神力。”
被称为老大的男子未动,依旧闭着眼敷衍:“恩。”
“老大,我什么时候去把他干掉?”
闻言,另一男子终于睁开眼,眼神古怪的瞟了他一眼:“活腻歪了跳黑火去。”
“老大,他触犯了规则啊!”男子不解,急道。
再次瞟他一眼,老大闭上眼,悠悠劝道:“孩子,做神要惜命……”
第二十章 请称小女子为老板娘
纤指拨弄下玉雕算盘啪啪作响,莲夙百无聊赖的拄着下巴,在账本上练习她的鬼画符,顺便接受周围猎奇的目光。
半步多内几乎可以说的上是人满为患,连房梁上都坐满各界人士,甚至还有衣冠楚楚的贵公子,悠悠晃动各色折扇。
无论是何身份,坐在何处,均有一个共同的动作,埋头喝茶,然后悄悄抬起头,瞄一眼掌柜后站在凳子上的女孩,然后埋头继续喝茶。
周围很静,啜饮声此起彼伏。
路人甲偷偷抬起头,凑到路人乙耳畔,压低声音道:“唉,老兄,掌柜的从哪拐来这么一个悄生生的小姑娘啊?”
路人乙也悄悄抬起头哦耶,小心翼翼瞅了一圈,见女孩还在埋头练习鬼画符,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只龟甲,扔给路人甲:“天知道,你自己问天吧。”
再瞟一眼女孩,路人甲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这老板真是好艳福啊……话说,六界传言掌柜的挂了,原来不假啊,一直没看到掌柜的。”
闻言,惊得路人乙一把扔下茶杯,上前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你脑袋让西街的驴精踢了吧?掌柜的在那好好的呢!让他听见……高利贷又要翻几翻啊!”
想起那花花绿绿的欠条,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挣扎着从路人乙的魔爪中脱身,路人甲也放低了声音:“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白了他一眼,路人乙再次小心翼翼瞟了一圈,抬起手,偷偷指了指墙角。
路人甲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茫然道:“哪呢?”
“自己看。”
“什么也没有啊!”路人甲一脸茫然:“你小子是不是耍我呢!”
墙角处只有一道布衣身影,背对着众人。
“那不是么!”额角处青筋暴跳,路人乙再也难以忍受,满杯茶水直接泼到路人甲脸上:“正砍柴那个!你个孺子!孺子!”
“孺不孺都是其次。”悠悠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莲夙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拨弄着手中巨大的算盘,算珠相撞啪啦啪啦作响,清脆好听的声音落在两人耳中却只觉魔音现世。
啪啦啪啦声终于暂停,莲夙抬起头,眼眸弯成月牙,笑的天真浪漫:“茶水是用来喝的呦!浪费是要罚款的呦!纪律是要遵守的呦!违反是要罚款的呦!”
“这……”路人甲后退一步,看了看门的方向。
见他的动作,背对着众人砍柴的身影悠悠站起,一身粗布衣。
“咚!”一声,路人甲只觉侧脸火辣辣的疼,一柄精致的玉斧擦着他的脸颊没入桌内,登时,路人甲什么意见也没有了。
屠鸠这一站起,霎时茶杯脱手坠落到地上的声音响成一片,往日来金光闪闪的大汉如今一身粗布衣,满脸幽怨。
“老板,这……”见屠鸠的手搭在莲夙的肩膀上,莲夙睁着一双空灵若谷的眼,冲他笑得眉眼弯弯,路人甲忙转移求情对象:“老板,这……您才是老板啊!”
“是,我是老板。”屠鸠浑厚的声音响起,拍了拍莲夙的肩膀:“上级,有什么吩咐么?”
莲夙头也不抬,扔出厚厚一沓竹简,悠悠拨弄手中的算盘:“这帐你看着记,字写小点啊!免得写不下。”
正说着,大门处一暗,一道身影挡在门口,慵懒的事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 ……感谢无量天尊,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道友可还健在?”
闻声,莲夙狠狠打了个寒颤,这油腔滑调的语气……
认命般转过身,入目的是一袭不伦不类的紫色华服,极其宽松,露出大片花白的胸膛,清凉得很,据说,这是道袍……
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冲在场的所有女性微笑后向莲夙的方向抛了个媚眼,看的莲夙一阵恶寒。
正是莲夙最不想见得,师祖天枢。
周围一片尖叫声,甚至有大胆的女子已扑向天枢。步履一转,躲开扑来的女子,天枢满脸坏笑道:“小娘子……”
“停!”及时出声打断他,莲夙面色一凛和他抛清关系:“请称小女子为老板娘!”
“呦!”天枢一愣,继而面上一喜便要扑上来:“小娘子真是热情,几日不见便给为夫弄了个老板当啊……”
小脸登时黑了,莲夙伸手抄起没入桌子的砍柴斧:“来,让老娘试试你这脸皮到底有多厚……”
面对天枢厚到惨绝人寰的脸皮,好脾气如她也爆了粗口……
“小娘子……你就这么着急嫁给为夫?连嫁妆都准备好了……”天枢继续抛媚眼。
“老子才是老板!”屠鸠大笔一挥,写完最后一张欠条,悠悠站起身,闻声,天枢这才注意到这的正牌老板,视线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呆涕了刹那,眼里都涌现出惊讶。
莲夙面色一凛,有古怪……
但她还来不及深思,天枢一把拉过她,不知从哪里掏出纸笔:“小娘子,我给你研墨,你写份休书休了他!”
闻言,莲夙只觉自己的额角青筋暴跳……手中玉斧一转便要劈下。
这时,又一声惊喝打断了她劈下的动作,莲夙这个泪啊……挥斧的时候最忌诲有人打断……
“谁敢和老子抢师父!”
一道火红的身影风风火火疾飞而来,带着阵阵火光,一掌劈向天枢,后者飘然躲开,身姿如鹤,留下碎了一地的桌椅。
琉笙却未再追,伫立在客栈中央双手叉腰高声道:“谁敢和老子抢师父!”
莲夙郁闷的别过头,她这么温柔的师父怎么会教出这样残暴的徒弟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偏偏屠鸠也不是省油的灯,莲夙觉得论起来这俩人谁也不是巴掌,都是铜锣……
屠鸠撸起袖子,上前一步高喝:“老子就抢了,怎么的!”
闻声,登时火焰灼灼,笼罩开来,琉笙的身躯渐渐变大,双手化为羽翼,流火般的羽毛舒展开来,高声凤鸣后俯冲而下:“不怎么的,老子揍你!”
“老子怕你啊!”金光暴涨,一龙一凤同时冲破屋顶涌上天空,在空中缠斗起来。
于是,两个铜锣相撞了……
屋顶被冲破,瓦片坠落而下,屋内客人四下逃出窜,天枢步履优雅躲开如雨点般坠落的瓦片,风拂动衣襟,雪白的肌肤露了大片:“小娘子,咱俩又独处了。”
莲夙额角出的青筋跳了又跳,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巨斧从她的手中扔出,直直冲向缠斗的两人:“龙凤呈祥?你们俩是闹哪样啊!”
其扔斧的动作极其彪悍,看的天枢一愣一愣,连躲也忘了,一片瓦砸在他脑袋上也未唤回他的呆涕。
正在缠斗的两人登时分开,巨斧紧贴着两人之间的缝隙擦过,消失在天际。
莲夙抬手一一指过两人:“你,你,都去蹲墙角!”
琉笙一向以自家师父的命令为圣旨,登时二话不说落到墙角旁。
而屠鸠在看了看莲夙残暴的眼神后,也乖乖落到墙角……
“小娘子,还是为夫乖吧?”天枢贴过来道。
“是,乖。”莲夙瞟了他一眼:“去把我扔出去的斧头找回来。”
“师父,哪用他去啊!”一旁蹲墙角的琉笙道:“我去就行。”
“你给我乖乖蹲墙角,节约力气修屋顶吧!”莲夙仰望空荡荡的头顶扶额道。
没想到,是一阵沉默。
良久,琉笙悠悠开口,声音里竟带上了分哽咽:“师父,你终于承认你是我师父了。”
闻言,莲夙一愣,转过身,悠悠的摆手:“为师从来没有否认过。”
“那……”琉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想起,那一日她的确没有说过她不是她师父的话额……
一如她没有说过,她不萧子墨的徒弟。
瞪了一旁看热闹的天枢一眼:“还不快去!”
“哦,哦,娘子你消气,消气,不要想不开啊……”
话音未落,人已出现在百米开外,三只水壶砸在他刚站立过的地方,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你才想不开呢!你全家都想不开!”
吼声响彻天际,哀转久绝……
第二十一章 夜访,怀疑
半步多的夜是温凉如水的,藻荇交织在水中,油油的招摇着。
“砰,砰,砰。”门响了三声。
莲夙放下手中布满鬼画符的账本,抬起头,懒懒的揉着眼。
雄壮的身躯将门口挡了个结实,一袭金衣流转着烛光亮的越加灿烂,是金子无法比拟的耀眼。
屠鸠的个头是极高的,过门槛的那一刻甚至要低下头,而他的身躯也非少年的纤细,真说的上是威武雄壮。
见他伫立在门口未动,莲夙搁下手中的紫貂笔,轻道:“进来吧。”
屠鸠挥手关上门,大步迈到莲夙的对面掀起衣襟坐下,没有丝毫往日的大大咧咧,一张大叔脸板的凶神恶煞。
“我这次来……”话突然停下,深邃的眸子带着兽类特有的警戒,四下张望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继续他的话题:“那个天枢,你熟?”
熟?不熟?莲夙想了想,她知道此刻事情似乎很严重,屠鸠话中没有老子,而是我,足可以见他的认真。
她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
“他有问题?”
闻言,屠鸠烦躁的挠着后脑勺道:“唉,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熟悉,可我明明没有见过他……”
“你会不会是记错了?”莲夙歪头道,一双眸子空灵若谷,只有一只眼中映出屠鸠伟岸的身影。
“不要怀疑老子的记忆力,老子的记忆力天下无敌。”似是受到极大的怀疑,屠鸠拍案而起愤然道。
完全无视他的激动,莲夙悠悠摆手,一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半晌,垂下眼眸轻道:“你怀疑他是……”
深深地点头,屠鸠很严肃:“他和那日的黑衣人气息很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