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夙怔怔看着面前多出来的一只手,一把拍下,脚下踉跄着,两手紧紧护好手里的竹筒,这才注意到来人,声线娇憨“小琅琊你,你懂什么,这叫喝闷酒!”
举起竹筒,还想向口中灌,高举竹筒,等了半天也没有酒落下。
怪不得天罡喜欢喝醉生梦死呢,人生五味,这醉生梦死只有三味,缺少了苦咸的两味。
琅琊欺身而上,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竹筒,定睛一看,竟一滴也没有了,随手将竹筒扔到一边,笑容的揶揄“失恋了?”
莲夙身姿一正,回首望向他,眸若春水,顾盼生姿,一开口这形象全毁了了……“你才失恋,你全家都失恋!”
琅琊并未生气,只觉好笑的纠正“我家就我一个。”
莲夙不理他,径直走向竹子下,大咧咧坐下,琅琊望着她满脸困惑,刚想询问就听她道“小琅琊,人仙真的不能在一起嘛?”
还说没失恋!现在的孩子怎么嘴都这么硬呢,坐到她的对面,拍拍她纤细的肩膀,一脸同情。“不是不能在一起,而是差距太大。”
“为什么啊?”
摸摸她的头。“因为人会老,而仙不会,人的生命多说才有百年。”
仰头望天,若有所思,眉宇间的沧桑越发浓烈“对仙来说,这只是弹指一挥间。”
拍掉琅琊的手,真没大没小嘛,莲夙也学着琅琊一脸若有所思,小手抚上下巴。
收回视线,望向莲夙,发现她小手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原来是要睡着。喃喃道“那怎么样才能在一起呢?”
“缩小差距啊,人可以去修仙的。”
感觉着越来越沉的眼皮,强撑着“小琅琊好清楚啊,难道你也要和人在一起?”
琅琊注视着眼前人眼帘搭下,竟睡着了。轻轻抚弄着她泼墨般的发,又恢复若有所思道“她不是人。”
手无意识的抚上腰间的红柄匕首,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混在竹叶的沙沙声中小的几不可闻。“她是妖。”
莲夙醒来时,正看到尖削的下巴和青色的怀抱,还有呼呼的凉风……
男子青涩的声音传来“醒了?喝了不少啊,我送你回长生殿”
莲夙这才想起,自己在竹林里尝酒来着……尝了一口又一口……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谁的人影,却又忆不起来。猛然想到“小琅琊,没被调戏吧?”
琅琊御剑的身影一涕。“你想多了我是正经人……”
看着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自己这么不像好人?
“调戏过?”
被这一问呛住,莲夙猛然抬头看向琅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琅琊身影又一顿,差点从剑上掉下去,控制好了飞剑才开口“调戏过!那是要负责的。”
“负责?”
“对,让他当你的夫君。”
莲夙低下头,小小的手抚上下巴“好是好……”
琅琊被话呛到,她……
“可,夫君是什么东东啊。”
“夫君不是东东。”果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东西喽?”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
“夫君也不是东西。”大手抚上额部,有冷汗滑落“夫君是要和你……嗯……和你每天睡在一起的人。”
“哦……”莲夙一脸若有所思……
琅琊误会了,不是问他有没有调戏她,是她有没有调戏他!
刚到长生殿便见洁白纤长的身影伫立在大殿门口,似在观望风景。
看到琅琊抱着莲夙的身影翩然落下,琅琊将怀里让人无奈的孩子交给萧子墨,便逃似的离去了。
他可看出来了,萧子墨眼里的探究,再冤枉他教唆莲夙喝酒。
莲夙只觉头疼无比,没了支撑只想倒下,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
“莲儿。”声音有几分严厉,莲夙就是不抬头,小脑袋在萧子墨身上蹭啊蹭
“莲儿。”声音温柔了许多,莲夙依旧不抬头,小脑袋不蹭了
萧子墨任由她抱着,本还想责怪她回来晚,还喝酒,可看到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小丫头真是他的克星啊。
“师父……”萧子墨凝神听着。“一定要负责嘛?”
怎么这么问?还是回答“嗯,为师喜欢负责的孩子。”
宠溺的抚摸着她的头,那么小,那么脆弱。
“哦……”声音越来越低……嗅着熟悉的味道,只觉得刚才的倦意成倍袭来,渐渐睡去……
萧子墨感觉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莲花似桃花的味道就在怀里,心中涌上无尽的怜惜
一把抱起她,送进她的住处,轻柔替她掖好被角,看着自家徒弟睡得安稳,只觉得无比安心。
就算在睡梦中,她也在嘟囔“负责……负责……”
萧子墨不解,一个猜想涌上心头,莫不是……酒后失态了?
拳头握紧,萧子墨有些淡定不住了
第十七章 论夫君
莲夙再起来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一个白色的背影,还有满屋熟悉的清香
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师父……”声音里倦意未退,脑袋还有几分隐隐作痛……唔,以后不喝酒啦……
萧子墨回身望向莲夙,手里还有一叠白色的衣物,将衣物放到莲夙枕边,在床沿坐下,看着她揉着自己的脑袋,到喉间的责怪又咽了下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拨开她柔软的小手,大手覆上她的额间,轻轻揉着。“以后还喝酒么。”
感到额间的温暖,将疼痛冲淡,莲夙连连摇头“不喝了不喝了,没什么好喝的嘛。”
一眼看到枕边的衣物,空灵清澈的眸子间涌上惊喜“师父,那是给我的嘛?”
“嗯。”萧子墨点头,手离开莲夙的额间,站起身道“你先换衣,今天沧流有大会,为师带你出席。”
“嗯!”温暖离开额间,没由来的一阵失落感,莲夙并未在意,打量着手中的白衣,与师父的款式相似,广袖,相同的洁白,只是两袖边与腰间用红色丝线绣了一圈莲花
看着手拿衣物,满脸欢喜的莲夙,萧子墨只觉欣慰,她喜欢就好……
转身离开屋子,在门口等候。
“师父,好看么?”略带甜糯的声音响起,萧子墨直觉眼前一亮,莲夙一身白衣红莲,站在门间
满脸的希冀望着他,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莲夙高兴的几乎跳起来。
望着她欢喜的样子,萧子墨只觉得左胸膛那里,很充实,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充实。
想弯腰抱起小小的身影,又觉不妥,直起腰,牵住她的手,腾云向沧流山飞去
莲夙站在萧子墨身侧,沧流大殿越来越近,可以看见平日里并无太多人的沧流山人多了大半,聚在大殿
“师父,他们在做什么啊?怎么人这么多。”莲夙转头望向身侧的白影问道。
“莲儿不喜欢人多?”
莲夙摇摇头道“师父喜欢人多,莲儿就喜欢,”
轻轻摸摸莲夙的头“今天是六派齐聚,为一百年后的论剑会准备,各派皆派一名杰出弟子到主办方修炼,这届,主办方正是沧流山。”
莲夙恍然大悟,安静的站在师父身侧,看着越来越近的沧流山。
萧子墨带着莲夙缓缓降落,汇聚了周围的视线,一时寂静无声,可以听得见茶杯坠落在地的声音,萧子墨素有仙界第一美男的称号,自然吸引各派眼球,而他身侧的女孩,年纪尚小,却已惊艳绝伦,举世无双
向掌门与霍尊方向点头示意,并未坐上三尊的位置,而是带着莲夙坐在下方,兀自喝着茶。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如果坐在三尊的位置,身旁是不能站弟子的,莲儿虽常去谭青笑的住处,却不曾去过沧流山
莲夙听着陌上云和各派掌门客套着,只觉得无趣,也常有人与师父打招呼,师父只是点头示意,并不曾多说话
环视四周,各派掌门身旁坐着各派的代表,蓬莱山是一个道袍弟子,垂首在掌门身旁。
视线转向妙音阁,莲夙忽而愣住,一身霓裳,环佩叮当,那是怎样一张容颜!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眉若远山剪水双瞳顾盼流转,仿若九天神女般不可亵渎
猛然想到,这就是六界第一美女,蝶颜
她的身畔一个女弟子环抱古琴,十六七的样子,虽年纪小,却也显露出一派动人。妙音阁出美女啊……
封天门来的也是一个女子,黑杉外罩一层红纱,添上一抹神秘,却无法掩盖眉目间那抹倔,一张容颜娇美无双。莲夙暗想,这人应该脾气很火爆吧……
窥天阁来的也是个男子,一身黄衣。长相平平并没有什么特点
视线转向禅宗,莲夙木然愣住
这,这么快就来了??
昨夜刚说要负责,今天就来了??
那火红的僧衣,垂首而立,双手合十,凤目微闭,神色淡然,慈悲。
赫然是那桃花林里的小和尚!
既然如此……
“师父……”拉拉身边白色的衣袖,靠近他的耳朵。
“嗯?”
小手向对面一指小声道。“师父,我要他!”
顺着她的手指,看清对面的身影,一口茶喷出。
“莲儿啊……这……”不着痕迹的将茶水烘干,小徒弟怎么每次都搞这种突如其来的事!
其他四派的弟子已安顿好,只剩禅宗弟子,陌上云又询问了一遍”可还有人愿借宿?”
无人回答。
莲夙拉拉萧子墨的衣袖,亮晶晶的眸子眨啊眨,声音越加甜糯“师父……”
萧子墨无奈,“长生殿愿收留。”
“这……”全场讶然,谁都知道长生殿从不曾有他人,在莲夙来之前,弟子有事禀报都要在结界外,这……
陌上云收拾好情绪,不管因为什么,这算解了燃眉之急。“那便交给师弟了。”
又客套了几句,与各家掌门告别,这才各自带着借宿的人回各自住处。
萧子墨拉着莲夙的手,腾云而上,缘济跟在他们身后,垂目不语。
到了长生殿,萧子墨正在思考,缘济住哪……
一路沉默的莲夙突然开口,望向萧子墨的目光里满是希冀“师父,你喜欢我不。”
啊?啊?这一问可将萧子墨吓一跳,面上依旧平静,脚步未停。“自然喜欢。”
眼眸弯成月牙,笑的满足“就知道如果我负责的话,师父一定喜欢。”
负,负责?
“师父,他住我寝室好了。”
回头拍拍红色身影,“小和尚,你是我夫君了。”
这一句话如平地惊雷,雷到了两个面上平静的身影
这算怎么回事?
两人皆身影一顿,回头望向一脸无辜的莲夙
“夫君,我要对你负责嘛。”
萧子墨面色平静的望向缘济,缘济同样回望他,两个俊俏男子含情脉脉互相对望……
良久,萧子墨回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莲儿,你可知何谓夫君?”
莲夙眼眸又弯成月牙“知道,夫君就是一起睡觉的!”
“胡闹!”萧子墨面色严肃,突然意识到,此睡觉非彼睡觉……再与缘济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转头望向莲夙,拍了拍她的头,看来有些事是要教给她的啊……
“莲儿,和尚不能用来当夫君。”
“那可以用来当夫人么?”
“也不可以,莫要再问。”
莲夙满脸无辜,神色委屈,她想了好久才决定要夫君的呢……“莲儿只是想师父喜欢嘛……”
“是师父说,师父喜欢负责的人嘛。”
萧子墨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