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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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颂-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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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山子受族长大任,探查陌生马队的情况,之间却也不过短短半顿饭的时间,不久之前他与一干兄弟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却不曾想过有兽群来袭。

    山子的速度极快,片刻之间已经飞到了部族上空,被驯服的翼龙与主人心意相通,驾驭起来如臂驱指,不待山子指点,便可轻车熟路的飞到了一座大帐前。

    只见这大帐黑扑扑的,在这漆黑如墨的夜空下,从高天朝下看去,实难发现。大帐周围一箭之地内空旷无比,毫无人息,只闻呼呼风声过耳,一片肃穆。

    山子无声无息的进入大帐,却见大帐内粗蜡长燃,案几上有酒有肉,座位分行两列,十数人正襟危坐,穿戴不一,正中间的主位上正是千杯不倒的嬴雄,身着皮甲,面容似水,沉静不语,到有几番威武之势,丝毫看不出斗酒时的醉态。

    只见四下通明,也不知那帐幔由何制成,竟然将光亮挡的一丝不漏,端是奇妙无比。

    帐内众人大多是年轻之人,骨子里透漏着野性,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各个面容黝黑,身材五大三粗,精神奕奕,满面红光,眼中竟是充满了激动地神色,这些人都是秦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跟随者张草已久,可以说是能臣强将。

    嬴雄下首除了坐着三人外,还空着一个位子,三人中一人面红如赤,手臂粗长与常人,身穿一袭白色的布衣,两手粗而有力,一层厚厚的老茧,当是使刀的好手,正是白老刀的儿子,秦部四大青年高手之一,名叫白凡。

    另两人也是不凡,一个容色古铜,个子不高,名叫孟凌,另一个身材高大,比之白凡有过之而不及,名叫凡卜成,二人与白凡同列秦部四大年轻高手。

    此三人乃是秦部三大族部孟、曲、白三家的佼佼者,也是张草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不仅是高阶的巫武战士,且还是秦部中多才多智之人,远超同龄人。

    秦部虽是从古秦部迁徙、分化而出,但是却保留着九州老秦一族的优良作风,族人彪悍善战,大战之时团结紧密,悍不畏死共赴大难,同进同退齐心同德,正是秦部族人如此团结在一起,才在这绵绵刀兵血腥的大草原上争得了一席之地,其中悲歌慷慨之士多不胜数,多在秦部老秦人之间代代传颂。

    见山子进帐,众人视线斗转,稍加注意,嬴雄面露粗犷的笑容,抬手指位,朝他示意,正是那张空着的席位。

    山子作为族中大名鼎鼎的“暴虎山”的儿子,虽不是什么部族贵族,但一身七阶巫武的实力足可笑傲群雄,且他做事胆大细心,深得嬴雄的器重,在这有着“一朝天子一朝臣”惯例的秦部,山子可谓是嬴雄的肱骨之臣,二人肝胆相照,有结义之好,朋友之情,让许多部族中人另眼相看,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被族人列为秦部四大年轻高手之一。

    “先喝些酒,可有查明大批马队的来因?”嬴雄待山子坐定,开门见山的问道,丝毫不做表面功夫,可见他性直务实,却是一位难得的明主,自然深受老一辈人的喜爱,被年轻一辈人的有志之士视作秦部新雄,也把希望寄托在嬴雄的身上,渴望有一天他能够带着他们年轻的梦一起飞跃、遨游在大草原上,驰骋天地,饮马大河。

    山子一口干了大碗酒,脸色不变,但是口气却沉重道:“这支马队不像是往常的游骑胡商,顺带着许多载车,且一人多骑,看上去倒是一支富裕的小型商队,而且他们身后跟着一支兽群,来势凶猛,想来是不幸在行商的途中遇到了扑食的兽群,正在逃命。”

    嬴雄闻言丝毫不为其动摇,又问道:“兽群离族地还剩多远?”

    在草原上遭遇兽群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一旦遇上便是死战,若有战马逃奔,一匹根本不够,至少需要双批以上,否者迟早被海洋般的兽群淹没,化为肉末。

    “回时已不到五十里,现已恐怕不足三十里。”山子稳重的说道。

    自报上此突发之事,嬴雄独自离开篝火大宴,然后派遣山子做探查,到如今山子细词呈报,总共花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见秦部的应变之迅速,应对之快捷,犹如上下一体,令行及至,这是草原上任何部族所不可比拟的。

    “族长,既然兽群来袭,应快速召集族中战士,严正以待,将兽群快速斩杀,防止引来更多的兽群,否则迟则生变。”山子下首白凡朝嬴雄说道。

    大草原多兽群,时常闻腥而动,聚众围杀,凶残万分。而白凡此说也非是无故放肆,大草原上这等事经常发生,若是处理不善,后患无穷。

    孟凌和曲卜成也都暗暗点头,这等应策之法正合他们之意,不过几人依然要等嬴雄作决定。自嬴雄接任族长之位后,不仅收回了许多大大便利于几大世族的权利,而且将老一辈中的实权者束之高阁,并快速的提拔了一匹从小玩到大的能才之人,不断的充实自己的班底,几番手脚下来,大大的显示了嬴雄的权威和手段,秦部族人对待这位大刀阔斧、敢作敢为的年轻族长十分敬畏,不仅是他们,就算是嬴雄身边的“肱骨大臣”们也时刻保持着一颗敬畏之心。

    嬴雄闻言,朝着白凡点头示意,且沉稳道:“兽群来袭,事无巨细,当小心为妙,那支马队是游骑胡商也好,是行商也好,既然被咱们部族遇到了,自然得保他们周全,不过却要查明他们的身份,否则引狼入室,愧对族人。”

    嬴雄作为一族之长,极心不二虑、极公不顾私的行为深受族人的敬重,许多年轻人愿意聚集在张草的身边,正是他的魅力深深的吸引着他们,让他们时刻自省明志,敏其行,谨其性。

    “族长放心,此等小事由山子去做便可,定可将他们摸的一清二楚。”山子起身抢先大笑,对嬴雄说道。

    “莫非又是‘恩威并施’,可有看头喽!”曲卜成见他一副怕别人跟他抢功的急切样子,便笑着打趣道。

    而其他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恩威并施“乃是山子的阿爹“暴龙山”创造的“独门绝技”,传言“暴龙山”杀人不过点头而已,但是杀人渐多,自觉不安,于是几次抓住俘虏却不杀,就将他们聚在一起,等些时日在他们面前摆上美酒肉食和数十把把血淋淋的骨刀,他之意乃是收服俘虏,免于刀剑杀戮,给他们一个选择的余地。然而却不想那些俘虏对“暴龙山”的恐惧已经深处骨内,见到美酒肉食,意为最后一顿阳间饭,心中大生悲哀,但反抗又绝无可能,且草原人多激愤之士,于是纷纷举刀就死,视美酒肉食为污物。

    “暴龙山”惊呆,不明其意,等到最后一人引颈自刎,他才憬悟,只是已晚,只来得及大吼一声:“此是恩威并施啊。”

    “暴龙山”独创“恩威并施”,从此传遍大草原,草原人直觉大为好笑,一笑“暴龙山”附庸风雅,事与愿违,徒然惹来笑柄,二笑俘虏不明事理,白白求死,遗憾万分,成了地府鬼魂。

    “哪有此事?曲不子你这张嘴真是一张毒嘴呀,惹恼了我,要你毒嘴变死嘴。”山子反驳道,脸上却不显怒容,心里也是毫不在意,族人常以此打趣他父子,但他父子本就是豪爽利落之人,并不放在心上,“暴龙山”还时常教导儿子,切莫再犯“恩威并施”之过。

    白凡也站起身,他道:“咋能让山子一人获独功,哈哈,我愿召集兄弟们结队杀兽,定要让凶恶无情的兽崽子们有来无回。”

    “上阵杀兽,保我家园。”三人皆起身,一同大呼,群情激奋,战意高昂,竞相邀战。

    嬴雄也是神情激动,他道:“是好汉子,上阵杀敌,保我家园,带上苍狼箭,利器当用在利处,虽说是为了对付夷狼族的恶狼们准备,但也不能让族人们白白死去,就先拿兽崽子们试试箭锋。”

    孟曲白三人上前大笑道:“族长英明,当是如此呀!”



………【第六章 大义】………

    夜风呼呼,高天漆漆。

    箭矢划破长空,爆鸣刺耳,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气旋冲进黑暗中,可见箭矢速度之快,远方顿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接着便是轰然倒塌声音,想来是那只倒霉的凶兽中箭倒地,落得万兽齐踏,成了一滩肉泥。

    这时却见千百道白色的气旋直入苍穹,如夜空下的流星,跨过茫茫夜空,一头扎向远方,霎那间惨叫声、嘶鸣声阵阵,不绝入耳,但是怒吼声冲天而起,不见停息,连绵不绝,声势骇人。

    一行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并死命的挥动着马鞭,身穿糟蹋的红色劲服,坐下高头大马,却只闻浓重的喘息声,此时千百匹马儿的粗声喘息,夹杂着急躁、恐惧的呼吸声,一时间这支两千多人的马队四周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气息,无论是人,还是四蹄翻飞的宝马,都被这股气息深深的感染了。

    飞驰逃命,人马具惊,天地间唯闻奔腾之声。

    “啊,郑大当家的,前面有火光,大家快看啊,那里有火光,我们遇到草原部落啦,我们有救啦,哈哈哈。”不知是谁的一声呼叫打破了死静的气氛,犹如一道亮光撕裂了黑暗的帐幕,为大家照亮前行的方向。

    此时此刻这些人早已经陷入了绝境,只是在这以前全不想过会有此下场。

    他们是来自九州郑国的行商,不远千万里,跨河越高山,路遇千难万苦,本是一家颇大的行商队伍,仅护卫之数已达万人,其中还有重金聘请的高手坐镇,一路行来斩杀妖魔鬼怪无数,信心高涨,跨过毫无人烟的九州边界,更与凶残的马贼干过几架,翻越高耸入天的高山,队伍直指夷狼族部落所在的北原之边。

    北原统指整个北方大草原,人们以为向北,自九州北方边界为始,纵横亿万公里而至汪洋北海,其间皆为茫茫一色的大草原,风过成浪,飘云如画,地势平坦,冬去春来时,大地黄中带绿,夏末秋初时,高天风云变色,直至春冬,那时的北原才最有诗情画意,也最有壮士情怀,绿意汪洋如大浪翻滚,银装素裹中白雪盖天,这便是北原的魅力所在了。

    不仅仅是世族士子们喜欢北原的魅力,行商们也爱煞了这毫无边际的北原,因为北原盛产宝石、美玉等多种贵重物品,还有世族子弟喜爱的各种香料,价比千金,还有价值不菲的皮革等等。这些东西在大草原算不上贵重,因为草原文明落后,地广人稀,过着游牧的生活,不知人间荣华富贵,不懂安逸享受。但是一旦被带入九州,经过商家们的稍微加工和包装,在草原上本不值一文的东西,身价便立马成百上千倍的增长,对于唯利是图的商人来说,此等美事就算是搭上性命又有何妨。

    而且许多年一来,只要有命从北原回到九州的商人,百分之百的是一夜暴富,许多人一夜之间从如畜生般的隶农,摇身一变成为了富庶的庶民和国人,这等好事大大的刺激了许多最底层的无名无姓的下等人,当商贾大族们招工的时候,这些人拼命的涌入其中,但是能够重新回归故里的却百不存一。

    自夏商周三朝一来,伴随着井田制而产生的奴隶大军,已经铺天盖地的散布在九州大地,奴隶和牲口没什么区别,更确切的说奴隶的意义和牲口畜生是等同的,只不过价值不同而已。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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