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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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颂-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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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燕侠有你们这些好兄弟,死也足以。”燕侠闻言,心生暖意,直觉自己并不孤单,徒然大声笑道。

    而此时燕侠一颗心却出奇的平静,一如当初走上死士这条路时的无怨无悔,回忆起那段跟随老师的时日,经历残酷训练,身受死亡的煎熬,却全无悔意,而此时想起,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温暖。

    燕侠本是隶农之子,父母早亡,得遇恩师,自此走上了一条令天下人闻而生畏、知而敬佩的道路,他心中老师如父,虽然每日的餐风饮露,十六年间心中只有剑,眼中只有生与死,但是一剑在手的自信,让他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死士与生俱来就是与世间抗争的,他们留下的不仅仅是无数的金钱,还有一份震天动地死士情怀,用鲜血和生命刻写在永恒的石板上,向世人昭昭义之所在,慷慨赴死而不悔。

    “锵”,宝剑长吟,跟随着他十六年的宝剑已经出鞘,这是一把死士之剑,握在手中,锋利无匹,此刻他已经拥有了与生死抗争的资本。

    “锵”,数百把长剑镇鸣入耳,汇集在一起,犹如龙吟星野。

    跟随着燕侠,数百燕士并驾齐驱,一起前行,他们将以血肉之躯撼动洪流般的兽潮。恍然间,燕士们一脸决然之色,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风云兮,大路朝天,天地兮,舍生取义!”数百人一同唱起了这首只有死士才能够真正体悟的歌声,歌声远远传开,歌声悲凉、凄苦,却回荡着一份永不放弃的死士情怀,与四方无边无际的黑暗相融,一股惨烈的死士情怀化作如火般的烈酒烘烤着人们的心房,这一刻他们的精神将永恒。

    那歌声蕴意简单明了,却包含着死士们对人生的最高追求:风云涌动啊,长长地大路永远铺向没有边际的长天,天地之间啊,我失去了生命却留下了慷慨大义。



………【第七章 苍狼】………

    不知是何时,苏丁一行人马安静的停在郑大义身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就像是凶兽的血盆大口,直欲将所有生命吞噬,恐怖而又幽远。

    “郑大哥,走吧!燕侠他们挡不住兽潮的奔涌践踏,死士取义,他们死得其所。”苏丁沉声对郑大义说道,此时他已不复刚才那般心慌错乱,倒是冷静的异常,前后反差极大,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死得其所?是我对不起他们啊,各位兄弟,你们要紧记燕士的名字,他们是真英雄啊。”郑大义仰天长叹,心中默默叹息,一滴滴泪水轻轻的落在了青青草地上,胸中块垒却不得而发,抑郁之情,其他人感觉的一清二楚。

    “走”

    众人调转马头,绝尘而去,却留下深沉的几声叹息。

    一行人骑术高超,坐下又是万中无一的宝马,速度之快犹若风驰电测,十几个呼吸之间已经追上了前方的人马,扬长而去。

    挥鞭马嘶,马蹄声滚滚如潮,再不闻哭天抢地之声。

    等的郑大义这一行领头人到达领头原位,众人心中立马安定了不少,此时众人心中对郑大义等人的埋怨之气再无一丝,郑大义以死报恩情,让他们为之汗颜,而燕士们的慷慨悲歌赴死则更让他们为之心伤和感动,心中再无块垒,也无对死亡的畏惧,空留下点点忧郁。

    “哧”

    突然闻得一阵奇怪的吟啸之声,细细听去却若有如无,但有感觉实实在在的在心底响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咦,这是什么声音?”郑大义惊道,心里顿觉不安,脸色却十分平静。

    张奕侧耳凝神静听,脸色突然大喜,神色激动万分,高声道:“郑老大,我们有救啦,这是苍狼箭啊,破空之声怪异,能吓破敌人的心胆,乃是东方大草原上大部秦族的独门绝技,专门对付夷狼族,全不曾想到我们能好运遇到秦部,当真有救啦!”

    “嗨,张蛮子你可要拿个准头,大家可没有听过什么是苍狼箭,东夷人的后羿箭可是听说过,周天子作坊里的百工可都做不出比那更厉害的箭啦,当真有救啦?”有人质疑道,似有不信,但听其语气,心中又有几分急切,经历了几次大喜大悲之后,对待生死也不在那么乐观了。

    张奕毫不在意的大笑高声道:“没错的,秦部不同于其他部落,二十年前我还在草原上以养马为生时,秦部族已经是草原名族了,听老人说他们是好多年前为了躲避商周大战,从山东以西迁移到草原来的,秦族之人与草原人存在很大的差异,他们不似草原人仅以游牧为生,族地靠着一条大河,长久安居,族人一年四季还可农耕,所以草原人对这个外来族总是保持着敌对的势头,经常因为水源马场的分歧而大战,秦族勇士的厉害可是人所共知,但是秦族人十分好客懂礼,许多游侠士都喜欢这个默默无闻的大部族。”

    “嗨,没想到张蛮子还有这等见识嘞,草原上还有这等奇怪的部族,倒是和中原农耕相似,难不成是从九州迁移而来,不过若当真有救,我嬴仕拿五十金饼与你,谢你吉言。”那人打趣的笑道,却是豪爽之人,一张粗犷的大脸上,满面黑须,显然是久而没有洗刷,但是人却很精神,强壮的身躯,骑着高头大马,雄风不见。

    “哈哈哈,我张奕虽然不识一文,独缺对大草原上的事情十分上心,若论整个楚国有谁比得上我,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张奕自信非凡的笑道。

    “张蛮子莫吹嘘了,看,前面有人。”苏丁细眼看去,虽然草原上的夜空毫无灯光,但是他好歹也是一个走南闯北的人物,多多少少练习过剑术武功,还是一个实力不俗的武者,眼力极好。

    自古到今,人皆自强,巫道并存,天地元气充沛,人类的寿命多在百数之内,若是有修炼的根基,却可活上一两百岁,巫力强横之辈可获得上近千年,但是和修道者相比,却是烛光和皓日,修道者以炼精化气、炼气还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的四个层次求突破,讲究一个天人合一的境界,追求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基筑成功者可有三百年寿命,若是结成金丹,从此踏上金丹大道,寿几乎可达五六千年之久,所以九州之民求道之风大盛,道教各门各派更是香火鼎盛,门下弟子成千上万。

    正当众人欣喜万分之时,突然传来急促的劲箭破空之声,听着耳中只觉得惨烈之极,心惊胆战。众人不明所以,心知是秦部之人,且不敢激怒秦部中人,急拉马缰绳,只闻急切的马嘶鸣声,都停了下来。

    月光下,人们眼睛一看,却见一排数百支四尺来长的箭矢整齐的插在郑大义等人前方,一股杀意扑面而来,却像是一道坚固的城门,可抵挡千军万马。

    箭矢距离他们不足数米,直吓的他们额头虚汗淋淋,而且后背已是冷汗连连,心道:这秦部真是一个异类,果然不同于其他部族。

    不过众人在心里倒是佩服秦部的弓箭手,大家都是有本事在身的人物,多少都会几招保命杀敌的手段,上马弯弓射箭自然不在话下,但若是像秦部弓箭手那样,在这黑夜无光的夜空下,控弦拉弓,弯弓射箭,仅凭感觉就将准头拿捏的丝毫不差,却是拍马也赶不及,不是天分极高的人物,实难练到这样骇人的境界。

    两方人马相距一箭之地,但是夜色正浓,唯闻商队这边马踏嘶鸣,却并不是他们控制不住坐下相依为命的马儿,而是秦部那边静默无声,人马具静,百战之兵,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杀气,那种沉默的气氛给郑大义一行人马增添了莫名的压力,兽类对危险的感知天生比人类敏锐,所以马匹才莫名的不安起来。而看在郑大义和苏丁等人眼中,却满是惊讶之色,心中一片骇然,心道:这那是野蛮的部族啊,完全是一支百战之军。

    这时对面突然亮起了火把,火焰连在一起,成了一条长龙,煞是壮观。郑大义眼睛猛然一亮,他下意识的伸手遮住眼睛,但是突然发觉自己忘记了燃起火把,立即命左右燃起了火把。

    两条火龙顿时出现在这草原上夏夜的夜空下,火焰虽然壮丽,但是一方人荒马乱,衣衫凌乱,杂乱无章,像极了逃荒的饥民。

    众人看着跳动的橘红色火焰,心头不由一热,多少天了,为了躲避兽群的猛扑,他们几乎忘记了火光,而此刻猛一见到熟悉的火焰,如何不让他们心中感慨万千,唏嘘之色溢于言表。

    一骑悄然而至,只见那人全身裹在红色怪异的皮甲中,人马走动之间,像是一团烈火,让人看去浑身大噪,而他面容粗犷,一脸严肃,手里只有一条马鞭,这种装扮对于商队里的人来说明显是一个好的信号,但是那人却一脸冷色,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离着十几米,郑大义都能感觉得到那种颤栗的不安,却听那人沉声问道:“来者何人,深夜而至,若不是东边的胡商马贼?”

    郑大义等人闻言,心里顿觉一松,大家都在心里道:原来草原蛮子把自己当作了马贼,不过众人又觉对自己落魄至此,顿觉大羞,周天子以王化治天下,国人、庶民皆谦让有礼,明羞耻,懂礼仪,有身份之人,人皆喜好干净利落,羞于邋遢,此时众人一行行头之差,可谓是挑战了自己心里的极限。

    郑大义心里沉重包袱终于放下了,像是久久压在肩上一座大山消失了,心中顿觉身轻气爽,这些天来他承受着比任何人都要重的担子,但是他却一个人这样默默无闻的扛下来了,多少次他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多少次直面面对死去的友人,替自己抵命的壮士的鲜血如自身的鲜血一般,几乎都快流尽了。但是他终于带领着大家扛到了现在,而且还都直着腰,多少来说他不愧是一个成功的领头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心中大是感激。

    此时他终于静下来了心思,恐慌不安已经没有影踪,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让跟随着他的商人们保住性命,他在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不论对方多么贪得无厌,他都会许诺下来,哪怕是让自己倾家荡产。

    不过对方有此一问,他顿觉心中发苦,全不曾想过自己赫赫有名的富商,却沦落到了今天的田地,而立之年,正是人生魅力大放光彩的时刻,却经受了他人几生几世都不曾遇到的生死考验,落魄至被别人当成了马贼,直觉心中感慨万千。

    “壮士,可曾见过如此落魄的马贼否?”郑大义一脸苦涩的反问道。

    那人闻言,不曾想过眼前这个明显比其他人有气势的家伙如此作答,但是不可否认,这人的心怀倒是坦荡荡,若是换做他人,定会羞于言及自己的一身落魄打扮。想到此,顿觉这人倒是一个趣人,便大笑起来。

    郑大义等人一愣,不明白这人笑什么。

    而这人正是秦部年轻的新任族长嬴雄,其实在他心中早已明了这些人是什么人,有此一问也不过是走过场而已,不过他并不在意郑大义一行人如难民般的打扮,在大草原上遇到了兽群的袭击,若是还能够保持人马不乱,他也就不会这般对他们好说话了。

    “哈哈哈,你这人倒是实在,老秦人就喜欢实在人,你们都是南边来的商人吧?”嬴雄笑道,脸上的寒意早已经如春风化雪般消失不见。

    郑大义和苏丁对眼一看,心中一突,在心里道:这人如此精明,且镇定自若,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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