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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填写志愿的日子,宁世菊陪着隋心一起来到了隋心所在的县上中学。
真的要在白纸上填写志愿了,宁世菊又有点担心隋心能否被那所师大录取,按照那所学校往年的分数线来说,其实隋心的分数是绰绰有余的。
隋心一个劲的安慰妈妈,说肯定没问题,就填这么个学校吧。
然而宁世菊为了保险起见,坚持要陪隋心去见一下班主任,问问隋心班主任的意见。隋心真是被自己妈给打败了,还有这么不相信自己女儿的妈妈。宁世菊在校门口买了一箱芒果汁,隋心看了看牌子,这个品牌真是许久不见了,但在当时还真是个不错的送礼佳品。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隋心见到高中班主任老师还是那么毕恭毕敬的,心里有一点敬畏。班主任张老师是个话语不多的中年男人,教隋心和刘星川他们历史课程。
隋心还记得,前世的时候,毕业以后多年,大约就在隋心离婚的前一年,高中的班级还曾经搞过十周年聚会,那时候班主任张老师也来了,虽然显得更老了些,神态语气,竟然一点也没变,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们,那些当年不怎么样的小毛头们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张老师满腹感慨借酒言说。
现在眼前的班主任老师和那时候又是不同的,毕竟年轻了十几岁。
张老师的爱人和小孩都不在家,问了好,隋心和宁世菊就在张老师家窄小的客厅落座。隋心记得以前感觉张老师家还蛮好看的,但是住过别墅、享受过都市生活的便捷以后,隋心就觉得张老师的客厅,也不是记忆中那样好看了,反而显得格局窄小局促。
“张老师,您看我家隋心,她填写师大中文系,她那个分数,能不能考上啊?”寒暄一番之后,宁世菊问到正题上去了。
“没问题的,你相信我。隋心这次发挥的很好,比她平时模拟考试的成绩都好,特别是数学。”张老师不温不火的肯定道。
隋心窃喜,过去的成绩再次得到老师的表扬。隋心属于那种平时中等偏一点上的学生,偏科严重,但是一到大考总是发挥得更好一些。就比如这令人头疼的数学吧,隋心每次只能考个及格往上就不错了,150分的卷子大概能考个九十多分吧,这次高考的数学却考了一百一十分。连夏桥见了分数条,都打趣她,觉得数学这一项对隋心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
于是隋心的志愿很快就敲定填写好了,刘星川也填得一样,大家都像十年前一样。填完志愿,隋心和宁世菊说,想在校园里转一转,宁世菊笑道:
“怎么,在这学校还咩有待够啊?行,那你转转,晚上早点回家吃晚饭。”
“我知道了。”隋心应道。
宁世菊就先坐车回家了,就留隋心一个人在炎热无人的校园里转悠。这时候还是暑假,除了填写志愿的毕业班还有人过来,学校里几乎没什么别的人。
关于这所学校,以及在这所学校里待过六年的,那个十几年前的隋心,真的连她自己都快记不得了。
学校里有个园子,种满了杨树,人工堆积的小山坡,挖了一道小河水,布置着亭台和小桥,这时候还是新鲜的,可见人工印记的。但在十年之后,草长得没过膝盖,一切都盖上斑驳的印记,一眼望过去,好像里头会住着一只狐狸。
“隋心?”隋心正坐进小亭子里头避一避日头,听见院子外路上有人喊。原来是夏桥和同学路过。
路那边的方向是教师宿舍楼,夏桥似乎正要去他老师家里。隋心和宁世菊就是从那一块楼那儿出来的。
隋心等在亭子里,含着笑意,见那少年选取了捷径向自己这边走过来。
“你是要去老师家吧?”隋心问道。
“陪我同学去,我让他自己去了,去问问老师的意见。”夏桥微微低头,走进小亭子,也坐了下来。
“刚刚我那同学,你还记得他么?”夏桥问隋心。
隋心摇摇头。夏桥做出一副无语的表情:“好歹没有分班之前,你和原来的班级还待过一年啊,和他也坐过一年的同窗啊!”
“真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我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什么。我这几年是什么样的,我都快记不住了。”隋心说的是真心话。
夏桥却以为这是类似于抒情的话,笑一笑看向远方:“你也很努力啊,这几年高中生活。”
“真的?”隋心说。
“其实你数学发挥超常也是因为你有用心吧,好像高三一开始,最前面几次的模考,不是都哭鼻子了吗?”夏桥回忆道,“我听刘星川说的,你妈妈也觉得很头疼,因为连八十几分没有及格嘛。”
听着夏桥的回忆,隋心好像记起了往日画面,拿到分数的着急和难过,好像都在昨天一样。昨天的隋心其实一直是个要强的孩子。
“对,后来我妈也很着急,还特意去问数学老师应该怎么办。”隋心接着说,“我那时候好像真的是在困境里面,一写数学题,会一题,发呆一题,然后遇到不会的多了,趴在练习册上掉眼泪。”
“是不容易呢。”夏桥笑道。
第十二章 栋梁
隋心回忆着继续说:“后来你还特意找过我,就像我数学老师似的,你跟我说,不会的就问你。不过我自己考虑了许久,决定还是从高一课本知识抓起来,就先做基础题目,然后再做灵活题,我的数学,好像就是这样起来的,嗯。”
“是不容易呢。”夏桥笑道。
隋心回忆着继续说:“后来你还特意找过我,就像我数学老师似的,你跟我说,不会的就问你。不过我自己考虑了许久,决定还是从高一课本知识抓起来,就先做基础题目,然后再做灵活题,我的数学,好像就是这样起来的,嗯。”
“是的,不过你也没有问过我几次嘛,哈哈。”夏桥抬举道。
“基础的东西当然不需要问了,”隋心想了一想,说道,“基础吃的透了,可能遇到灵活的难一点的题目就好多了。这么一想,我在数学上下的功夫可不少啊!”
“你们文科的,要背诵的也不少。”夏桥说。
隋心真不敢说自己全部都忘光光了,数一数,历史要背,政治要背,语文要背,英语要被,连地理也要记的啊!
隋心说:“嗯,就是在这个园子啊,我每天早上和傍晚,都在这里读啊读啊,有时还能遇到我们班语文老师呢。”
“我觉得你高考过后都像换了一个人,话也多起来了。”夏桥忽然说。
隋心心里吃了一惊,唯恐被看出个什么端倪来。
夏桥接着说:“以前你很沉默的一个人,朋友也几乎没有,虽然现在你还是没什么朋友,不过感觉更开心一点了。说句不怕你笑,我有时会注意看一下人群里面的你哦,做早操的时候,在园子里一个人读书的时候。我都觉得你那个时候不是很开心。”
隋心放下心来,觉得有点感动,此时只是无言半晌,然后跟少年好友说了声,谢谢你。
“谢什么。”夏桥淡淡道。
“谢谢你在我身后的目光啊,我说呢,怪不得我一直感觉很有力量,哈哈。”隋心打趣道。
“对了”,隋心忽然想起夏桥的专业,“你还是选的核电专业吗?”
“你还记得这个啊,是的。”夏桥一面说是的,一面将目光放的很远。
隋心瞧他一副志向远大的样子,又想到将来,夏桥毕业后就投身于祖国的核电事业,不由觉得现在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她的少年好友,简直就是一块结实挺拔的大木头,祖国的栋梁之材啊。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聊到下午五六点钟,天将晚,也该回家吃饭了,虽然夏天天长,离天黑尚早,但坐车回家也要半个多小时四十分钟的光景,隋心提议快点回家吃饭了,肚子都有点饿了。
夏桥也起身,和隋心一起来到学校门外的车站等车。小县城还没有怎么发展起来,交通不那么发达,车很久才来一个班次,是那种破破旧旧的中巴车。
夏桥先跳上车,拉了一把隋心,隋心上车发现车上人员满满,充满着各种奇怪的陈旧的难闻的气味,还有人们的聊天声和小孩哭声。
过了好一会,有人下车,隋心和夏桥才有座位可坐。
一坐下隋心就睡着了,今天因为来学校,所以中午没有睡午觉,这短短一周睡惯了午觉,不睡还真是浑身难受,困意就黏在眼皮子上。
车厢里摇摇晃晃也很好睡,隋心就把头靠在玻璃窗上,迷迷糊糊中夏桥轻轻的把她拨弄过来,靠在他肩膀和座椅的靠背之间,靠这里果然舒服多了。炎热的夏天隋心的身体里掠过一阵麻酥酥的暖流。
她想着,如果夏桥不是远走他乡落地生根,如果夏桥不是有像隋意这样的一群女生追,如果夏桥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早早挑破两人的关系,说不定真的可以和这样的男生在一起。
夏桥家里条件很一般,他父母和隋心家爸妈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农家人,但是知根知底门当户对,没有什么谁瞧不起谁之说。有过一次婚姻生活,隋心才知道门当户对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然而妹妹隋意早就属意于夏桥了,隋心觉得这种事,自己就不好掺和明白。夏桥对像隋意这样的女生也和对自己差不多,即使被缠着了也是笑呵呵的不失礼貌。
这么想着想着,隋心就真的睡着了。下车还是夏桥拍拍她提醒的。
到家天边一抹橘红粉红的晚霞,和夏桥告了别,隋心就哼着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往家去了。正进门的当口,大表姐秦岭梅拉着佳佳过来了。
“隋心,隋心,”秦岭梅是看见隋心在前头走,追着赶过来的,“你爸妈在家吧?”
“应该在吧,我也刚回来。”隋心低下头逗了一下小佳佳,“什么事,姐?”
“是这样,啊,婶你在家啊?”秦岭梅看见宁世菊从后面院子出来了,连忙招呼道。
“是小梅啊,有什么事?”宁世菊手里还拿着一把豆角。
“是这样,婶子,我有事要去婆家一趟,我是准备把佳佳送过去的,过去一看门锁着,我妈和我妹不在家,大概贩菜去了,你看,我这着急嘛,带着佳佳走那么远山路又怕累着她。”秦岭梅解释道。
“那你把佳佳放我这把,你放心就行。”宁世菊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如是说。
“瞧婶子说的,有有什么不放心的。”秦岭梅笑道。
隋心看秦岭梅打扮依然很时髦的样子,穿着一件藕绿色的雪纺连衣裙,后面还开着一点背。露出雪白的皮肤,脚上穿着一双暗红色坡跟凉鞋。
秦岭梅见宁世菊答应了,就把佳佳的一小袋换洗衣裳递了过来,随心妈妈提醒她路上小心,她就转身走了。隋心再看佳佳,一脸的不开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