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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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妖-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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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珠。

    远在西方的崇山峻岭中,悲鸟在古树上哀鸣啼叫,雄雌相随飞翔在苍凝的长空中,男子望着荒荡的空山,背上的老母为这陡峭的绝壁而长吁短叹。

    “娘,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到西海了。”

    趴在他背上的母亲叹了口气,懊恼的说:“西海蛮荒之地,楼儿,是我拖累了你。”

    “娘,”男子仔细的看着脚下的路,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色让他为之一振,是海。

    湛蓝色的,碧波蓝天,鸥鸟长空。

    “娘,我们到了。”

    娘,我们到了。男子脱口惊呼出来,背着母亲看着蔚蓝色的大海,忽然心口一痛,不知为何眼睛里忽然充盈了泪水,迟疑了一下,将背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放下来。

    我们到了。我们到了一个世外桃源,在这里,不会再有杀戮,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家族中不会再有枉死的女子,不会用鲜血铸就长生的征途。

    紫衣岛主用有些忧郁飘忽的眼睛看着苍碧水,伸出冰冷的手,掐住女皇的咽喉。

    记忆中,荒无人烟的西海,在他们抵达的时候,正因为猎鲛者大肆的捕猎而动荡不安。碧水女皇虽有海神的庇护,可惜鲛人天性自由,没有军队,没有自保的力量,无孔不入的猎鲛者将鲛人几乎要赶尽杀绝。

    他那时带着母亲登上无垠岛,成为鲛人所说的英雄。

    熟知,何谓英雄,手中执剑,不过是为了护得最重要的人平安无虞。

    他曾经,不理解,不赞同,不愿意喝那些鲜血。将那些死去的女子视为自己的亲人,自己至爱之人。并且了终结那所谓的惨绝人伦之事,毁掉了博阳郡整个刘家。

    可是,在一片喧嚣与热切之中,他转过身,看到的却是母亲日渐佝偻的身躯,花白的发,秽浊的眼,模糊的记忆。

    他有很多个女儿,却只有一个母亲。女儿还会再有,母亲若死了,却再也活不过来。

    他终于在颠沛流离中,明白了当年父兄丧心病狂的缘由——若自己都都活不下去了,又何苦去顾惜别人的性命,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女儿,孙女。

    他刘危楼,本是不怕死的。但是母亲死了,她终究是对他带着憎恶的死在他的手中。

    他不怕死,只怕下及黄泉,面对那样嗤之以鼻的眼神。

    “我不会死去,我将与西海同在。”

    有一个誓言在记忆中响起来了,应该是那个时候立下的誓言。那句话的力量甚至强过那颗定海珠的力量,让这个孤高无助的男子在白塔之上孑孓百余年。

    刘危楼右手用力,掐着苍碧水的咽喉将她摔出数丈之外,紫珠紧紧的握在女皇的手中。在女皇伫立海上的百年,这个从玉屏山而来的男子已经再无敌手。

    女皇将手中的紫珠紧紧的握在掌中,双眼泣血,“你还在等什么?现在就出手!”那句话说对一直观望的昔耶说的,那样凛然的眼神叫小花身体一僵,正想让昔耶上去帮忙,可是却见昔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他站在那里,身躯如一颗长青松柏,不偏不倚,对世间万物皆是视而不见,他在想什么?

    女皇眼中的血珠越来越多,滴落在地上,化成血红色的鲛珠,她忍耐了一下,积聚力量,将定海珠抛向昔耶,被昔耶伸手接住,顺手递给小花。

    小花愣了一下,珠子入手,便是温热的触感,但是珊瑚手串却没有热度升高,她皱了一下眉,对昔耶摇摇头。

    “你还不动手!”女皇的气息愈加微弱,声嘶力竭的吼出这一句话,苍白着脸,定定的看着漠然提剑上前的玄衣男子。

    刘危楼似乎并没有将昔耶视为威胁,只是转身看着昔耶。走了几步,昔耶顿住了脚步,看着紫衣岛主冷冷笑了起来,仿佛忽然之间前尘往事都一一理清楚。

    “姜涉归,姜涉归,呵呵,让我看看你们南国在光勇候之后,可还有能手。”刘危楼捡起落在地上的点苍剑,眼睛里有猛烈的火光正在燃烧,他提剑上前,笑道:“动手吧。”

    “敬诺。”难得,昔耶向刘危楼拱了拱手,静了一瞬又将小花从他背上拉下来,将她牵到一边去,正要反身回去,却被小花拉住,忧心忡忡的问:“你可是打不过他?”

    昔耶闻言一怔,摇头。

    “要是打不过,我们就跑。你活着,我便可能活着。你死了···”

    昔耶将定海珠放进她的衣袖中,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目光扫过远方模糊的一处,心神一滞,接着她未说完的话,淡淡说:“我死了,正好如你的愿,做对鬼夫妻。”

    小花原本忧心不止的眼一瞬间有了笑意,重重的点点头,说:“你知道就好,去吧。”

    “姜涉归,我已经将他的力量锁在了棠棣的身体里,你要取血,还不动手。”

    昔耶挑眉,望着苍碧水的眼神有些可怕,让苍碧水不由得不敢对视,眼神愈发急切。

    剑势破空而去,指着的却是奄奄一息的碧水女皇。原本已近垂死的女皇从地上翻身而起,险险的避开了那一剑,原本哀怨的眼神却是骤然一变,盯着昔耶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我 第 091 章 ,前四苦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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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诔22
    伴随着长剑入胸的血肉分离声,从远方的海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巨响,小花一时不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转身去看,有巨大的浪潮在翻涌,带着朦胧的云雾和哗哗的潮水声,静静伫立而百年的女皇石像轰然倒下。

    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要将这孤岛吞噬淹没,无垠岛在颤抖,白塔上风哀嚎不止。无数的灵鸟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剑舞坪的上方,扇动飓风。

    ——那是百年来怨气得不到纾解的鲛人,终于能够在紫衣岛主死后,向着座高高在上的白塔发出怒吼。

    那些战死的鲛人,第一次回归故里。

    随之而来的,是那些羽翅振动的气流声,它们一涌而下,密密麻麻的落在剑舞坪上,拼命的啄食梁惊秋的尸体,他还未完全断气,然而却对近似于千刀万剐的痛苦麻木不见,只是闭着眼,似乎真的走到了这一刻,已是坦然。

    又或许在多年前,他便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结局。

    挥开身畔停落的灵鸟,昔耶微不可见的抚了一下胸口,抬手拂去那一丝疲倦之意,收剑,转身走向小花。

    “该走了。”——看到身后纷纷欢食的灵鸟在半空中狂欢跳跃,知道他们早就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只是,他们吃下的灵魂虽是刘危楼的,但身体却是梁惊秋。小花不再抱有同情心,听到昔耶的话,点了点头,缓缓道:“接下来,就该去找第五苦了。”

    昔耶伸手牵住她,抬眼见她额上已经鲜红欲滴的四瓣花瓣,笑了一下,弯腰将她背起,说:“好。”

    漫天的白色灵鸟叽叽喳喳的吵叫着,昔耶背着小花站在剑舞坪前,低头便见到坐在雪鲨背上的无忧,她从风暴海浪中而来,然而却带着温柔灿烂的笑容,满眼的光明与美好,对于身后的惊涛骇浪似乎习以为常。

    “要把定海珠还给她吗?”昔耶淡淡瞥了无忧一眼,随口接道:“喜欢就留着。”

    小花把定海珠握在手里捏了捏,摇头道:“还是还给她吧。”

    她垂首叫着无忧的名字,将手中的定海珠抛给她,海水激荡,也不知道无忧有没有接住,然而顾不得这些许,身下的白塔倒了。

    在灵鸟的不断啄食下,白塔从如利刃从中折断,在阳光下轰然而逝。

    紫衣岛主的时候过去了,西海上必将迎来女皇的归来。

    然而,小花和昔耶飘去的时候,却隐约听见无忧的声音,在唤着——阿爹。

    然而,累累白骨堆成的无垠岛上,必不会有人站出来迎她了。也不知道她的阿爹究竟是楼既具还是楼既翕。

    临去时,有无数的鲛人从倾颓的白塔中逃出,劫后余生的鲛人面对着拘禁了他们半生的白塔,满目疮痍的无垠岛,久久无言。

    玉屏吹过的皑皑细雪

    应龙羽翼挥落的滂沱雨

    重明鸟双翅招来的疾风

    从远古洪荒中走来的海神

    将西海无垠永世庇佑

    东方海底归来的鲛人

    日落礁石晚唱

    女皇的德行代代传颂

    与西海的的碧波化为一体——奉为八字无尚的箴言

    说——天佑无垠,西海永存。

    其实,即便是西海也无法与天同寿,它终有一天会干涸,便如人的生命,终有尽头。

    **

    “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天色其实已经不早了,但是好在山间一轮明月高悬,照得世间万物一身银光。

    小花趴在昔耶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随他慢慢的走在瑶山下的桂花林间。要说,其实鬼是不知道困的,但是她此刻却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左右看看,觉得满树的丹桂应该是芳香极美的,便想起了去年昔耶也摘了许多桂花留用,好像泡了桂花酒,又做了桂花蜜,还晒了一些桂花茶,但是还一口都没有吃到。因此咂摸着嘴巴,咽了口水。

    这样散漫与温暖的时光,倒是恍如隔世。

    踏着山中小径,却见前方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小亭,见这般晚了亭中却还恍惚有人影,小花皱了皱鼻子,问:“前头的路,怎的不见了?”

    亭中的石桌上摆了一桌贡品,有一个年纪不过及笄的姑娘正诚心诚意的跪在蒲团上,默默虔诚的祝祷着:“信女安怀袖,特在此诚心祈求,若能再与昔公子相见,愿一生侍奉桂神。”

    约是发现了有什么动静,安怀袖满心憧憬的转过身,在见到昔耶的时候,忽觉得手足无措,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她似是恍然大悟一般,也顾不得向她的桂神还是鬼神还愿了,疾步上前,惊讶的睁着杏仁大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昔耶。

    小花恹恹的从昔耶的背上抬起头,瞅着安怀袖。她还没有抱那一匕首的仇,这姑娘竟然还觊觎着她的夫君。小花张口狠狠的咬了昔耶的脖子一口,这口着实狠,当即便有鲜血流出来。昔耶却笑了笑,侧眼瞟了小花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任自己的妻子欺负,却是不打算在别的姑娘前也保持着良好的贵族风范,反手拔出小花头上的流萤浔花簪的其中一支捏在指尖,安怀袖看不清楚他抬手拿了什么东西,只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因此怯怯的说:“怀袖事前鲁莽,不该···”

    那句话还未说完,安怀袖便觉得脸上一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她噤声,旋即又惊叫,一摸脸,便是满手的鲜血,那种后知后觉的痛楚提醒着她,她的脸什么东西划出了一道血口,她的脸毁了。

    昔耶生性孤僻,祖父曾经多番提起过,但是,安怀袖全身战栗着,她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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