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掌教的安排,也是有意要你们师兄弟多加亲厚,屠苏从未离开后天墉城,而你总在山下走动,此次让你带着屠苏一起去除妖,也是为了屠苏习惯下山后的生活。”大师兄其实吧,是你没看到我在妄境里一不小心暴露本质了,掌教的生怕我吓到芙蕖,顺手丢了屠苏过来,但是这话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所以我还是不说了。
点着头只道:“大师兄说的是,此番下山,我一定会多与屠苏师弟交流。只是不知道天鸦怎么会突然闯进天墉城,带走蛊惑鸟,这两种妖怪虽然同为鸟妖,习性昼伏夜出,却一直没什么往来,天鸦常年盘旋在昆仑诸峰的山谷间,不至于为了一只蛊惑鸟,冒险闯入天墉城上。”还是说正事要紧。
“的确如此,所以我们都很奇怪,可是此次天鸦带走蛊惑鸟,并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们根据之前的记载去了天鸦的巢穴,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陵越皱着眉,身为鸟兽,本不该有如此精密的计划,更不会营救异族,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已经空空如也了么?”陵端低着头思索,天鸦并不会轻易改换巢穴,一群天鸦聚集地需要很大的洞穴,最好是洞内岩壁突兀,这样的洞穴昆仑山并没有多少,“大师兄,你们去的西南九连峰上,还是向阳山上的巢穴?”
“向阳山是阳气旺盛之地,怎么会有天鸦巢穴?”陵越一发问,陵端便觉得眼前一黑,“九连峰上的天鸦巢穴废弃已久,这几年都已经转移到向阳山那边的巢穴,向阳山虽然阳气较足,但是向阳山下有出河谷,终年不得日照,湿气极重,非常适合天鸦栖息。”
“陵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书上并无相关记载。
“三年前,我定期带着陵川他们去九连峰上练剑,然后那儿天鸦越来越少,又听说向阳山那边有天鸦出没,就去看了看。”这么说起来好像是自己一手把天鸦赶过去的,不过为了锻炼师兄弟,也就辛苦天鸦了。
听完了自家师弟的话,陵越一脸纠结的看着陵端,当年天鸦可是一只闯入天墉城直接叼走新弟子,现在居然……
离开剑阁仍旧是浑身不舒服,陵端活动活动关节,直接浑身都不对劲,吃了饭一看天色刚刚过了晌午,今天晚上就要准备下明天带着百里屠苏出发去找那什么没死的蛊惑鸟,今天晚上一定要养精蓄锐,所以晚上应该打坐调理,但是吧,最近寒毒还在……一番思索陵端决定吃了饭去好好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个觉,等到晚上欧阳少恭回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用准备明儿出战的幌子避开。
下了决心陵端简直要给自己点个赞,这么完美无缺的计划和说法,欧阳少恭绝对不会怀疑的!
被子高高隆起,只在前方露出一团黑毛,欧阳少恭走上前去,只看到陵端脸埋在枕头上,双手合拢压在身下,唇色惨白,脸上带着乌青,用手一摸,额头竟然是温温的,可是伸进被窝一探,居然没有和□□在外的额头一样温度,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也没有留住丝毫热量。
不用多想一定又是寒毒发作,寒气丝丝入体,那还会有温度?
一手压着颈侧,将寒气引渡一些到自己身上,陵端的眉头立刻舒展了些,又在少恭手上蹭蹭,仍旧是闭着眼睛。
陵端年幼时至少吃了四朵无心花,惊人的寒气全部沉淀在体内,现在散发出来的也不过是点点,极寒之地凝结的灵物,深深藏在陵端的身上,恰好可以镇住因魂魄被迫分离产生的疼痛。
捂一会儿,少恭正要撤去手掌,陵端已经一只手捉了过来,将少恭的手压在自己脖子上。
少年颈侧的皮肤薄而柔软,带着寒气,不似常人般温热,却如暖玉般清凉润滑,镇住了千百年来魂魄离散的焦灼疼痛。
到底是狠心一抽,将自己的手掌抽回,陵端睡梦中依旧是皱紧了眉头,抱着手臂缩得更厉害,整个人团进了被子里,连原本露在外面的鼻子也一头扎入棉被中。
待少恭脱去衣物躺在陵端身旁,感受到热源的人,凭借着本能依偎上来,脑袋贴在肩膀上,抱紧的手臂挨着他的身躯,比自己低上几许的体温隔着衣服熨了上来。
不再是掌心相贴的索取,而是利用依偎在一处不断传来的灵力,将灵力连同寒气一起接受。千百年来太子长琴并非没有尝试过减缓魂魄分离的疼痛,但是全部都是见效甚微,就连无心花也曾经试过,当时剧烈的寒气入体反倒险些伤了原本就脆弱的魂魄。
但是陵端身上的无心花,自幼伴着他存在,十几年来从身上散发的灵力与寒气竟然已经变得温润许多,传到身上的时候,变得格外受用起来,凡人的身躯竟将霸道凌冽的无心花涵养得温润起来。
捏着陵端的手腕细细感受,大部分的寒气连着灵力被压在了丹田,只有丝丝缕缕的寒气通过经络渗透了出来,难道是妄境里所见那般,陵端吃了无心花之后,立刻吃了可以接纳极寒之物的冰鼠,所以也就有了冰鼠接纳阴寒之物的能力,还是有别的原因?
无论如何,这一夜睡得很踏实,不管是欧阳少恭还是陵端。
睡醒的时候,身子依旧侧着,一只手压在身下,一只手横在欧阳少恭身上,不安分的脚也架了起来。陵端醒来第一个感觉是太久没翻身,半边身子都麻了。
还有就是抱着软软的东西很舒服,还很暖和,于是一边用力往怀里搂了搂一边翻身,几乎要将肚皮朝下才想起来,自己貌似很沉的睡了一夜,还是抱着某个东西……
瞬间睁开眼睛,眼前一双饱含好奇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略带无辜的眼神,往下是挺立的鼻梁和勾起的嘴角……欧阳少恭。
意识到自己把欧阳少恭抱怀里的陵端第一反应是眨眼,自己看到了什么?欧阳少恭?伸出手去捏捏看着很软的脸颊,用力扯了扯,眼前精致好看的一张脸被自己扯出了一张鬼脸,但是真实的温度和质感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抱着欧阳少恭睡着了。
立刻缩回手,往后退了退,“嘶……欧阳小师弟早上好啊。”沐浴之后头发未干就上了床,以至于散乱着一头长毛压在床铺上,此刻往后一退便扯痛了头发,陵端立刻拽着头发跟欧阳少恭问好,一面问好一面发现自己有部分头发是压在欧阳少恭身下的。
愣愣地抬头看向欧阳少恭,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到底是怎么睡得!
“二师兄早上好啊。”看着陵端一脸呆呆傻傻的表情,欧阳少恭心情大好,昨夜猫咪一样蜷缩的陵端在自己上床后主动靠了过来,下意识的将自己抱住,久违被依赖的感觉,好心起身将陵端的头发放开,却看到对方有些郁闷。
“少恭啊……”陵端收拢着头发,在头上挠了挠,“我怎么觉得跟你睡一块,睡眠质量特别好。”
☆、第18章 天墉城上(十八)
“大约是我与二师兄比较有缘吧。”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无心花除了寒气之外,更多的是灵力么?
陵端一脸“见了鬼了”,闷闷的从床上趴下,踩着鞋子在床上翻着,一低头,过腰的长发洒在床铺上,被主人不耐烦的拽到一边。
应该是头发未干就钻了被窝,捂干的头发毛糙而杂乱,陵端只是随手抓了抓便顶着一头稻草在床上翻着,也没注意到已经把脑袋送到欧阳少恭跟前。看着漆黑乌亮又乱糙糙的头发,下意识伸手揉了揉,陵端立刻退后,一脸惊恐的问,“你干嘛?”
“二师兄,找什么呢?”少恭微微一笑,他大约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多像一只刨着地的幼犬。
“发带啊……我不知道放哪儿了。”仍旧是挠挠头,掀开自己的枕头一无所获,又将眼睛看到了少恭身下,会不会是被压着了?但是就这么上去掀合适么?
“是那个么?”看着陵端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想法,这家伙丝毫没注意自己的眼神已经把自己出卖了,不过和陵端的大大咧咧不同,少恭早就发现,陵端的发带一直就在桌上。
顺着少恭的手指,果然看到了深紫色的发带,随口一句“谢谢啊”,人已经走上前去,用断了齿的木梳扒拉几下在一口咬着发带扎着头发,奈何刚洗过的头发太过蓬松,短小的新发仍旧是洒了下来,陵端随手拨了几下,将不服拘束的碎发全部撸成刘海斜搭在脸侧,看着比起整整齐齐的道士头更多几分风情。
梳完头看着少恭正盯着自己,陵端一个激灵,左看看右看看,又怎么了?
“二师兄今日有什么事么?”似乎比往日还要随意几分。
“哦,掌教真人的吩咐,要我带着屠苏师弟去天墉城周遭走一趟,不过少恭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好好地带回来,”绝对不会影响你的计划。后半句含在嘴里就出了门和平日一样去井口打水洗脸。
梳洗完毕喝了一碗粥,一想到马上要见到百里屠苏立刻又是满心忧愁,陵川陵羽纷纷安慰到,“二师兄别在意,反正只是去一趟周遭,大不了今天带他出去,明天就自己一个人去,能离开天墉城多难得的机会!”
“对啊,二师兄,百里屠苏肯定也不愿意跟你一起,倒是你把他偷偷丢到外面,自己一个人回来,岂不是……”
“你们几个,又在教唆二师兄!”清脆的女音响起,芙蕖站在几人身后一声娇喝,“二师兄,你可别被他们带坏。”
他还能被人带坏,最坏的就是他。肇临无语问天,芙蕖师姐,别应为你跟二师兄亲近就说瞎话啊,明明都是二师兄在带他们。
“芙蕖啊,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平日里人性随意,晨练以前见到的可不多,“还有几个,快去晨练!”
“二师兄,我们这不是舍不得你么!”难得有个借口偷会儿闲。
“芙蕖,今天我不在,大师兄有事,他们的早课你来检查。”眼睛一斜,这几个小兔子怎么想的他还不知道,估计昨晚儿就在庆祝今儿终于送走了二师兄。
“好的,二师兄,你放心,我一定督促他们认真完成!”芙蕖笑得眉眼弯弯,终于找到个收服他们的机会了。
“二师兄,这不对啊,芙蕖师姐来了这边,女弟子那边可怎么办?”陵川抱着几分侥幸开口,男女弟子虽然在一起修炼,但是检查功课大多是分开的。
“放心那边还有陵霄,你们几个我一定会好好督促,不让二师兄失望,二师兄对吧?”
陵端听着几人斗嘴喝下最后一口稀饭,指一指外面的天色,“已经到时间了。”
“啊!!”肇临几人几乎抱团哭,二师兄你还在吃饭怎么注意到的!
“芙蕖。”
“我知道了!还不快去!”催着几人离开,又回头看一眼陵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放心吧,我肯定把百里屠苏好好地带回来。”他是主角啊,就算自己不想也不行,估计自己玩丢了屠苏都死不了……等下,这么一说,跟在百里屠苏身边生存几率是不是在无形中大了许多?而且主角团应该是零死伤到最后?
如此这般……他是不是应该洗心革面好好哄着百里屠苏,争取在主角光环的照耀下活到结局?但是跟着一路打怪又似乎很累的样子……麻烦啊麻烦,自己明明只想混日子。
屠苏早已在大门相侯,只是看到了来人立刻面无表情的转身。
喂喂喂,我跟你没啥过节吧,怎么一来就摆脸色呢?陵端一脸的郁闷,全然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