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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门被大力推开,门板反弹到墙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埃莉诺!”气急败坏的男人声音在整个空间里轰鸣。
沙哑而软弱的女声响起:“老爷大人,你来了。”
“你!”声音顿了一会,然后充满质疑:“你这个骗子,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朗斯特大惊,这句话就和末日审判的号角般骇人。他直瞪瞪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不这样做,就会马上摔倒在地。连同之前埃莉诺的奇怪表现,再加上父亲的突然质问,他似乎能拨开眼前的迷雾,找到真相。就差那么一点点!但是他又有冲出去的冲动,那样做,事情就会回到原地,什么都不会改变。
埃莉诺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咳嗽:“咳咳,是老爷你的孩子啊。”
“你怎么敢,竟然还在欺骗我!”父亲咆哮着,还伴着稀里哗啦的家具倒地声。
“我没有欺骗你,朗斯特先生,他就是你的儿子!”声音响亮中带着虚弱。随着啪的一个耳光声,他再也听不到埃莉诺的响动。
“是的,我可以找当年的接生婆,不就知道是不是早产。”父亲絮絮叨叨,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又是一阵剧烈响动,如同房间要塌陷一般,伴着门被用力甩上,才慢慢恢复平静。
他立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刚才的激烈对话,他一字一句都刻着脑海里。事情变得非常明朗,他既不是母亲的孩子,也不是父亲的孩子!那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他没法去思考,他拒绝去思考。
自从接到那封信后,他的生活就完全朝着一个未知危险的方向失控狂奔。母亲为什么要留给他这封信,惶恐,苦闷,怨恨充斥着整个身体。
他的眼球像是木雕般机械地转动,终于看到灶台上放着半瓶烧酒。伸手拿起酒瓶,凑到嘴边就是大口喝起来,直到透不过气为止。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咬紧牙关终于推开那扇门。
映入眼球是一滩刺目的红色,血液从埃莉诺的头部蔓延出来。她软软地趴着地上一动不动。他木然地走了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鼻端,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尝试着握紧拳头,但是手指颤得厉害。终于他举起半握的拳头,捣住双眼低低呜咽。
他在五年后又失去了一位母亲,虽然他们才刚相认半天。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经历了几秒钟。朗斯特摇摇晃晃出了门,他从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口哨。
口哨声像是断了气的犬吠,连续好几下,他停止了动作。好一会才失望地收起哨子。那个为他工作的盗贼并没有出现,难道是因为这里远离落星镇。
怎么办,不能让父亲找到那个接生婆!他焦虑地环视着周围,大脑迅速算计着该如何应对。母亲在信中提到那位接生婆住哪,这是他的优势,而父亲,只怕现在还在找寻当中。
树下的阴影处,一个人的轮廓慢慢现了出来。他慢慢踱过去:“这次,你来的比较慢。”
盗贼穿着一身黑皮甲,脸部也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应该说是这里太偏僻。那么这次是有什么事?”
朗斯特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片,递过去:“我想让你杀一个人。”
“地址,名字,相貌。”盗贼吹了声口哨。
他转身回到小木楼,翻出一张旧报纸,在边缘处写下了接生婆的所有信息。
看着盗贼消失,朗斯特转身来到木屋后方,那里停着他的马。尽管从早晨到现在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是他必须马上回到海山城。因为父亲随时有可能去见他。
他必须打消父亲的疑虑。他还欠母亲一个承诺,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事情而放弃呢!
回到海山城的公寓,时间接近午夜。连夜的奔波让朗斯特又饿又累,他简单填了肚子和梳洗便上床休息。一天以来的巨变,让他心力交瘁,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感受人生的裂变,他只能鼓起勇气,重装上阵。
一夜无梦,再次醒来,他强迫自己恢复活力。推门来到客厅,父亲已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晨报。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惊讶问道:“您回来了?”
父亲将报纸放在膝盖上,注视着他好一阵没有说任何话。
他若无其事地坐在父亲对面,随意说道:“美酒节这么快就结束了。那么父亲今天过来是因为?”
“之前信中我说的范宁小姐,你见过了?”父亲终于开口了,眼中带着深深的疲累。
他微笑点头:“已经求婚了。不过您知道,小姐们都十分矜持,不会马上答应。”
父亲态度突然变得严厉:“没有时间了,你明天找个机会见她。再一次求婚。如果她不答应,那么我另外想办法。”
朗斯特拿不准父亲到底想做什么,这件婚事如果真如埃莉诺所认为的那样,那父亲这么急切的要求是为了求证还是报复?
他试探地说:“求婚这件事必须要得到范宁先生的首肯。范宁先生还没有回来?”
父亲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他对着朗斯特冷笑:“最近,维基兄弟会的匪徒已经流窜到落星镇附近,他恐怕回不来了。”
16第十五章
上午起来的第一要务,便是找到费恩太太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暗杀事件和丽贝卡的佐证让家庭教师的脸变得像擦过的瓷盘。
她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踱步,像是触动了什么回忆,最后她醒悟过来向女仆吩咐道:“请邓肯先生过来。”
很快,行为恭谨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费恩太太便问道:“范宁先生还有多久才到海山城?”
“按时间估计,昨晚天应该可以到达。但是旅途在外,马车损坏之类的意外总是有的。”管家解释道。
奥罗拉有些奇怪,按她在书中所知道的信息,这个世界的长途旅行是可以搭乘一种叫狮鹫的飞行兽,又快捷又方便。所以人类组成的联盟按照狮鹫一整天能飞行的距离修建了很多类似驿站的建筑。提供给狮鹫和旅客在夜间休息。
她忍不住问道:“难道不是搭乘狮鹫飞回来?”
邓肯继续解释:“因为老爷在信中说和朗斯特先生一起回来,所以我估计他们一定会在落星镇停留,而落星镇没有狮鹫停留点,那里离还海山城太近。”
见费恩太太迟迟没说出昨晚发生的事,于是她表示希望将昨晚的事情上报到海山城的管理部门,立刻遭到两人的劝阻。
“为什么?”奥罗拉非常惊讶:“这么大件事就没人管了?每年收那么多税都不干正事! ;”
费恩太太像是收到惊吓:“小姐以后在外人面前可千万别这么说。淑女是不会讨论这些事情的,交给男人们去处理。”
管家倒是有耐心地解释,确实有类似警察部门的军情七处,但是那是为贵族老爷们服务的,如果真找上他们,结果比暗杀更麻烦。
好吧,她怎么能在中世纪政体里苛求政府部门的服务呢。只怕贵族老爷们个个都认为臣民们纳税是一种福分。于是普通百姓碰上这件事只能自认倒霉。有钱的商人就自掏腰包请保镖,破财消灾吧。
将这件事的不快暂时按捺下来,她又将矮人太太告知的消息拿来讨论:“耕石太太说外面谣传我们黄金酒桶资金周转不灵。邓肯先生,你去打听打听,是不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在摸黑我们。”
费恩太太见状阻止到:“小姐还是等到范宁先生回来……”
“费恩太太!”奥罗拉突然提高声音,“我不希望什么事情都等到父亲回来才解决!他长途旅行已经很辛苦了,作为女儿,我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最后,事情妥协为邓肯先生请黄金酒桶的菲尔德先生上门。
奥罗拉有些头疼,费恩太太如此顽固,该怎么说服她自己以后不穿紧身胸衣,还要像丽贝卡学习防身术。我行我素大概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她现在的胸衣也暂时脱不下来。因为除了睡衣,她所有的衣服不配合胸衣就没法穿。噢,这坑爹的世界!
安静的会客室里,费恩太太一反常态没有继续对她进行洗脑教育,而是带着某种审视?难以捉摸的眼神时不时飘过她的身体。她倒是理直气壮,和费恩太太玩大眼瞪小眼游戏。
正不亦乐乎之时,出去采买的厨娘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不好了,范宁小姐,费恩太太。现在外面围着很多人!”
费恩太太严厉地训斥:“这么慌张做什么,站好了慢慢说。”
厨娘连吸几口气才稍稍平静:“外面有两个男人,在宣扬范宁家欠了他们大笔钱不还。”
奥罗拉瞬间明白这是有人来找茬。如果范宁家真的欠债,那么债主可以先上门好好商量,哪有面都没见就喊打喊杀。
她立刻站起身:“不能让他们在门口胡闹,我去见他们。”
“等等,我去赶走他们。”费恩太太表情变得严厉,“范宁家的小姐哪是他们想见就能见到。”
看着费恩太太挺直腰板大踏步走出去,奥罗拉立刻叫出丽贝卡。盗贼之前一直隐身在周围。她嘱咐盗贼跟在费恩太太旁边,以防不测。自己则开始思考丽贝卡回来后发生的来龙去脉,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开始。
一想到这些,她便不放心费恩太太,于是站在门口一侧的落地窗旁,借着窗帘的遮掩往外看。
半人高的木质栅栏上爬满了绿色植物,隐约能看到那两男人的上半身。费恩太太堵着门口,激烈地与外面的人争辩着。她朝对面看去,虚掩的窗帘后不时晃动人影;而隔壁花园里,几个女仆已经垫着脚朝这边张望。
一声惊呼拉回了奥罗拉的注意,她看见费恩太太捂住胸口,脸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晕倒在地。
糟糕!她立刻拧开门冲了出去。
从空气里现形的盗贼手快地扶住了晕倒的费恩太太。同时也震慑了两个咄咄逼人的男人。
奥罗拉吩咐道:“扶她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一眼扫过去,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外套,拢着手站在稍远的位置,靠近一点是个年轻男人,高耸的颧骨略显刻薄,淡蓝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呈现出被压抑的狂热。
她心里有了计较,主力是这个年轻人,而出谋划策的则是那个年长的。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花园区捣乱。现在赶快离开,不然我就立刻通知巡逻队。告知他们这里有人肆意威胁花园区的住宅安全!”
奥罗拉不想和他们在这里多做纠缠,先扣大帽子再说。她转过身冲着花园尽头的马棚大喊:“汤姆,去街角请巡逻队过来,就说范宁家来了一群抢劫犯。一位夫人已经被吓晕。”
年轻人一听连忙想向前争辩,被后面的中年人牢牢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