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疏拢了好几次,居然一根头发也没脱落。不得已只好拔了一根─我发誓真的只有一根,西门大叫一声,如果你看到他的反应,你一定以为我把他整个头皮都扯下来了。
「你干嘛?」西门生气又委屈地看着我。
「对不起,勾到了,」我一边把那根头发团成一小团偷偷塞进睡衣的口袋,一边没话找话地说:「西门你头发真好,怎么……保养的?」天,话一出口,我就呻吟了一声,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小姑娘,谈这么娘娘腔的话题?
西门的大眼睛转呀转,我以为他在想什么主意呢,谁知他转了一会儿,突然呜哇一声哭着跑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还把门反锁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毛团,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着,不过是一根头发,至于吗?想了想,我还是耐着性子跟了过去,拍着他的房间门哄他:「怎么了?喂,你别哭呀,怎么哭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太恐怖了,我拍了好半天的门,后来都想不管他了,门一开,西门?应该是西门,走了出来。
大大的蓝眼睛含着泪珠,还穿着那件丝边白睡袍,可是,可是,可是他的头发,那么漂亮的、金光闪闪的头发,居然是被他拿在手里的!西门的头上光秃秃的。
不是这么大的脾气吧,只为了我扯了他一根头发,他不会把整头的金发都剃光光吧!我惊呆了,缓过来之后气坏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自残!
还没等我想明白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西门已经一头扑进我怀里,哭着说:「这不是我的头发,是假的。呜─」
假的!可怜的西门!我立刻心疼极了,连忙拥紧那个小身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发生在一个不是像西门这么漂
亮的人身上,我也许不会这么难受,可是,那么漂亮的西门,完美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居然……
「噢西门,对不起……」我搂着他柔声哄着,「对不起,西门,都是我不好……乖,不哭了啊,来,把头发放回去了。」
「那你转过身去。」西门说,声音依旧委委屈屈的。
我依言背转了身体,好像……闻到了一股东西燃烧的味道。我抽抽鼻子,什么味道?
「好了。」
再转回头的时候,西门又是那个金发飘飘的翩翩美少年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西门还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晚上临睡前我都会帮他弄份宵夜。
「要吃麦片。」西门抱着我的腰,仰着脸,嘟着小嘴儿撒娇,大眼睛眨呀眨的,看得我心疼极了。
「好好,麦片就麦片。」我拉着西门来到厨房坐好,倒了碗牛奶给他,再拆开一包橡皮软糖,把小动物型的橡皮糖放进牛奶,用哄小孩的语调说:「西门,西门,小动物落水了,快救命啊……救生圈,救生圈……」
西门开心地把麦片倒了进去,用勺舀着吃了起来。麦片泡牛奶,现在是西门最喜欢的食物。原来他是不肯吃的,我刚搬来住的时候,发现西门早上经常贪睡,然后空着肚子去上学,就拿这招哄他。
其实这招是当初妈妈用来对付我跟雷的,一直用到我八岁、雷十五岁,我们还会觉得好玩。没想到用来哄十六岁的西门,也能出奇制胜。
西门吃过麦片,眼睛又红了,缠到我身上,「苏阳,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那你要乖啊。」我揉揉他的头发,跟真的一样,一点看不出来是假发。
「好。」西门答应着,在我身上蹭,「今天我跟你睡好不好?」
「……好吧。」
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我实在心疼西门,就由着他紧紧扒着我,还蹭蹭擦擦地像只小狗一样。
过了一会儿,小爪子探进我的睡衣里面,这小色狼,小小年纪不学好,两只小手在我的胸腹不停地摸摸弄弄吃我豆腐,我忍不住抓住他的魔爪,「西门!手别乱摸!」
「苏阳,你皮肤真好,身材也棒,我真希望也有这身肌肉。」小色狼流着口水给我灌迷魂汤,两只手却不肯停下来。
我费劲地把西门的双手拉出来,固定在他的身体两侧,为了防止他再作怪,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对他说:「你还小,看你哥哥就知道了,再过几年你就会有周那样一级棒的身材了。」
这倒不是骗他,大概是基因问题吧,西方人的肌肉就是发达,像雷还有周。周我不知道了,不过我跟雷一起健身,我绝对比他努力,可是到现在我也只长出四块腹肌,雷好像没费什么力气就有很夸张的肌肉了,不公平!
西门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不出声,我像拍小孩一样在西门的后背轻轻拍抚,「乖,睡了……」
小东西的呼吸渐渐平稳,我知道他快要睡着了。又过了一会儿,我自己也开始迷糊,半梦半醒的好像感觉西门在舔我的脖子。
「西门!你买了那口棺材,怎么不去睡?」周在门外叫着。
讨厌的周,扰人清梦!大半夜的,说什么棺材……什么!棺材!我一惊,瞌睡虫立刻飞光光。西门往我的怀里拱了拱,两只小手扒得更紧了。
「西门,」我拍拍西门的后背,「你哥说什么……棺材?」他家真有……棺材?
西门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门口大喊:「走开周!我今天要跟苏阳一起睡!那口棺材让给你了!」
门「匡」的一声被推开了,周双手环胸靠在门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样子。西门又一次摆出发怒小猫的造型,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好像要扑过去撕咬一番。
我连忙抱住他的腰,不赞成地看着周,「他是你弟弟呢,而且又有病,你就不能让着他些?」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得睡棺材吗?」周邪邪地笑,挑逗地看着我问。
我想!想得要命!
「西门?」我询问地看着西门。
西门冷哼了一声,突然我眼前的小人儿变了,变得……嗯,我只能说他不愧是周的弟弟。
「因为,苏阳,我是一只吸血鬼呢,你怕不怕?」西门说着,扒紧我,眼睛却挑衅地看着他哥哥。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白天看到他在太阳底下蹦蹦跳跳!「我知道,现在吸血鬼该睡觉了。」我努力把西门的头往枕头上按,一边做手势让周出去。
谁知西门一个翻身把我压到了身子下面,很认真地看着我问:「你真的不怕我?苏阳?」
我被动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似是忧虑,又好像是期待,还有几分危险的兴奋。我有点尴尬地笑笑,尽可能把气氛弄轻松些。「我不怕你是吸血鬼,我只怕你把我压扁了,快下去,你压死我了。」
西门突然伏下身吻住我。我愣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给个小孩子非礼了!
西门先是在我的嘴唇上又舔又吮,然后得寸进尺地把舌头顶了进来。
「唔唔,唔唔……」出去,出去,我用自己的舌头往外顶他的舌头,却被他顺势一吸,吸进了他的嘴里。
不要!我开始认真地挣扎,唔……这是什么?
正当我打算进一步探索一下西门的嘴,突然身上一轻,周把西门从我的身上拎了起来,放在一边。
西门挣扎着爬回床上,周还要抓他,我连忙爬起身,搂住西门的腰,「等等!」
我把手伸向西门的嘴唇,西门偏了偏脸,想要躲开,我一手使劲搂紧他,另一只手很坚决地翻开了他的嘴唇。
西门的嘴里,有两只尖利的獠牙!不至于像吸血鬼电影里演的那样长且弯,不过,我知道那两颗牙绝对要比正常人的犬齿长得多。
我悄悄收回抱在他腰间的手,屁屁向床边蹭了两厘米,有点求救似的看向周,拿眼睛问他:那个是真的假的?
周眼睛看着我,却对他弟弟说:「西门,你吓着他了。」
西门双手扳着我的脸,硬是把我的脖子扭了过来,切断我跟周之间的脉脉视线,水蓝的大眼睛紧盯着我,天真无邪地说:「苏阳,吓到你了?」
我被动地看着他,小心地问:「你……为什么……会有那个?」莫非他真的是吸血鬼?
西门突然很风情地笑了,我的心一扑腾,他从来都是天使般清纯的,现在突然用那么儿童不宜的眼神看我,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西门凑过来,用舌头在我的嘴唇上舔了舔,然后一路滑到我脖子的……大动脉上,一边轻咬,一边舔,我的身体僵僵的,随时准备着被咬一口,鸡皮疙瘩一颗颗立正站好,接受检阅。
「你不是说不怕?」西门热热的呼吸吐在我的脖子上,声音嘶哑地说:「让我吸你的血好吗?吸过之后我会把你也变成吸血鬼,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好不好,苏阳?我保证不会弄痛你的。」
我不要!我猛地推开他,一个没坐稳,掉到了地下。周走过来俯下身想要扶我,我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眼睛看向周的嘴─他是西门的兄弟,会不会是一家吸血鬼呀?
周没有再碰我,站直身体对西门说:「西门,回房去睡觉,我来跟他解释。」声音轻轻的,语气却是不容争辩的坚决。
西门突然变得很乖,不再跟他哥哥较劲,答了声:「是。」就出去了。
可怜的水样少年一脸受伤的表情,我又忍不住有些心疼,伸了伸手想要拉住他好好安慰一下,终于忍住。我要听周跟我解
释为什么他们家里会有棺材,还有西门的尖牙是怎么回事。
从地下爬起来坐好,我隔着茶几默默看着周。
周把房门掩好,坐到我的对面,问:「听说过Porphyria吗?俗称吸血鬼症?」
摇头,没有。
社会发展到今天,各种匪夷所思的疑难杂症实在是多如牛毛,我比较孤陋寡闻,这么另类的病还真没听说过。
「西门就是这种病。吸血鬼症是一种遗传病,病因是由于生命体自身难以产生原血红素,皮肤不能接受阳光照射,所以称为吸血鬼症。」
「现在应该治好了吧?」西门现在应该是痊愈了,我天天看到他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的。
「只要定期服药就不会有问题。可是问题是,西门发病的时候年龄太小了,当时还没有特效药,所以很长时间他都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为了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