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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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欢- 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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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欢突然如遭雷击一般醒悟过来了。

她刚刚干了什么,她刚才是在拜什么?脑中还有一丝丝混浊,莫离欢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却突然在一刹那间意识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礼成!”就在司仪宣布的同一时间,莫离欢猛然抬起了头来,一把掀开了盖在头上的红盖头,只见她瞪大的杏眼直直怒视着对面笑得再温柔不过的左夜阑。当即便抬起手指向他恨恨道:“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娘子莫急,先入了洞房再说吧。”一旁的李媒婆见新娘情绪有些激动,连忙谄笑着上来一把扶住莫离欢道。一边替她重新盖好了红盖头,另一个姓王的媒婆这时也出现了,一时两人合着众丫头,不由分说把莫离欢架进了后屋去,哪里顾得莫离欢拼命的挣扎和呼喊。

左夜阑眯眼一笑,并未搭理众人,自然也没有和众多的丫环小厮一同喝酒。他虽然办了酒宴,但没有请亲友一人——他原本也是孑然一身,没有亲人的。

不过一点迷魂香,这下终于了结了一桩事体了。左夜阑心情十分畅快。无论如何,莫离欢终归已经是他的妻子。当下吩咐了侍卫几句,左夜阑并没有过多的时间逗留于花前月下,京城的事务来得很急。那个早已定好的日子,也快到了吧。

很快又是一场暴风骤雨!

莫离欢一到早已准备好的洞房里,就被训练有素的丫环们架了起来,换上了另一身喜服,照旧是一派鲜红。她虽拼命挣扎,但终究难敌那么多手,只好任由着他们换了。两个媒婆千叮咛万嘱咐了许久,一是怕莫离欢是新媳妇,难免出错,二是对这落跑过的新娘多少有些不放心。直到一个多时辰以后,见得莫离欢彻底乖服了下来,才终于舍得放心撤了出去。

只说莫离欢哪里是肯轻易服气的主,如果乖乖等在这里,岂不是自取灭亡!一见他们人前脚刚走,后脚就立刻扑到大门口去,正欲夺门而逃。谁料她随即便发现到,那些媒婆们早已在离开之时把大门从外面锁上了,显然对她十分信不过。

跳窗!这是莫离欢随即想到的第二条生路。她这回说干就干,当即就跑到窗边探出头去了。怎料如此不巧,正在她要爬上床沿之时,王媒婆那张标准的媒婆脸就瞬间出现了,倒像是早就那专门在等着她一般。只见那王媒婆嘿嘿一笑,立时就把窗门“啪”的关上了,随即便响起了“丁丁丁丁”的声音。

“娘子,你现在已经是左夫人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别的歪法子好!没人能在我王媒婆手下连逃两次,不然我也不用再当媒婆了!”王姓媒婆放下这些话,身子便已离了窗口,莫离欢当即上前去推窗,却赫然发现四扇窗户都已经打不开了。这媒婆做地忒绝!

事到如今,莫离欢还是没有想过要放弃。一会折腾桌子椅子,一会折腾地板。她试过用桌子砸门和窗,可是那门窗太牢固了,根本砸不破。也试过努力解开自己的穴道,可是她绝望地在一次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到最后,几乎筋疲力尽了,刚刚躺倒床上,却突然听得门边有了不一样的声响。于是当即从床上跳了起来,严阵以待。

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娇小的身影,莫离欢忍不住轻嘘了一口去,心里正道不是左夜阑就好。却见那那小巧的身子一下跑到自己面前,拉住自己的手就道:“姐姐,你快走!”

“雁,雁儿?你放我走?”莫离欢一下懵了,昨天还对自己那样生气的雁儿,今天怎么就突然变样了呢?她竟然肯放自己走?!

“你快走!姐姐!不!嫂子!”雁儿咬了咬嘴唇,突然出手解了莫离欢身上几处大穴,憋红了脸道:“趁着哥哥还没有发现,你赶紧走吧!”

“可——可是为什么呢?”莫离欢一下被解了穴,岂还有留在原地的道理,于是当即便跑到了门口,准备出门。

然而下一刻,她却又停住了,她这一走,雁儿可又如何是好呢?

“反正你已经和我哥哥拜了堂,你们已经是夫妻了!谁也不能再反悔!不过,姐姐昨天既然说不喜欢我哥哥,那我就放你走,让你有时间想清楚,等你发现我哥哥好的时候,再回来!”

“雁儿——你——”莫离欢惊讶地看着这个明明还只有那么小的女孩,心中惊叹于她突然的改变。这个过于早熟的小女孩,其实还是天性纯善的吧。

没来得及多想,莫离欢就已然准确把握住了这难得的逃跑时机,一跃而跳上了墙。

也许机会只有一次,莫离欢不得不牢牢把握住它,趁着还没人发现,此刻的他只想尽快逃离这里,越快越好。至于雁儿,雁儿——

你说的对,终有一天我会回来的,不过不会是因为爱上了你的哥哥,而是要来带你走。

莫离欢最后再回头望了一眼后院,终于狠下了心如飞鸟般飘离了围墙,鲜红的衣衫成为这黄昏最美的一道风景。她还依旧穿着新娘的衣服,但却不得不又一次逃跑。

而独自伫立的雁儿,也唯有仰着头看向远方,轻轻叹息了一声,小小的身子在秋风里颤抖。

姐姐,姐姐,你还会回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表打我。。这章是铺垫来的。。严重声明。。快写到大结局了。。所以才狠了心写了这么一出。。。连忙逃跑。。偷偷躲在墙角看亲们的反应。。。

主公

(146)主公

秦缺一直往前走着,黑暗中只有向前走这一个唯一的选择,而秦缺终于得以走到了漫长甬道的尽头。外面,又是一场光明。

直觉按了按脸上的面具,秦缺苍白的脸庞依旧隐藏在面具之下,黑瞳因迎着光线,间或闪过一丝光芒,但是他眼中的冰冷似乎并没有人能够摧毁。

是的,自从离开了莫离欢以后,他就又重新戴上了这个面具——银色的面具,用以遮掩起自己所有的心情。

反正也已经离开,现在的自己,她也应该是全不在乎的吧。秦缺并没有答应过任何人从此会直面光明,他也不会就此改变。一个做了这么久杀手的人,难道会因为一念向善就从此脱离作为杀手的过去吗?秦缺没有那样天真。或许,连曾经试图改变自己的做法,也未免有些可笑吧。

年迈的药王已然在他背后永久地睡去,那副破碎的骨架,根本没有什么重量可言。而秦缺亦没有打搅他,他从来都没有去理会过背上人的生死。甚至于,即使当有人问起药王的死因时,他也并不会向任何人解释一个字——就算别人要误会是他杀的也好,秦缺的气质天生是属于杀手的,再没有别的可能。

可是,秦缺又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看法呢?从来我行我素的他,由始至终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世界是容不下别人的。只不过他至今还无法解答的是,当初决定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是否真的只是自己太过冲动,以致于竟天真到了从此摆脱杀手命运的地步。

冲动?秦缺冷冷一笑,这个词如果出现在一个杀手的身上,除了死亡,还有什么别可能呢?

外面的阳光十分热烈,万里无云的天气好得不像话,深秋的阳光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热烈的。

秦缺直觉闪避着刺目的光线,而正当他遮起斗笠,要蹋入那令他生厌的光明中去时,却突然听到了由身后传来的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虽然那人极力隐藏着来意,但秦缺还是发觉了,他的耳朵一向最是灵敏。

是谁呢?在这条不为人知的秘密甬道中,还会有谁呢?

秦缺已然回转了身,阳光实在太刺眼了,而他并不打算就此离开。屏息听着甬道里的动静,秦缺只听得那脚步声渐渐向出口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一会就已然到了几尺开外处。

此时的秦缺却纹丝未动,原来他本就没打算走出甬道,此刻的他滞留在甬道出口处,向前一步是黑暗,退一步便是光明。

下一刻,秦缺却又突然感到了洞里的异常。原来在那一片荒芜的黑暗之中,突然诞生出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来。那是一股极其迅猛的吸力,秦缺一探而知那人的功力绝不在主公之下,而那人的意图,似乎是要把自己整个身子吸到洞里面去?

会是谁呢?

秦缺并没有时间多想,这也本不是他的习惯。只见他稳稳站立着,只一手单拄了通体黑色的长剑,脚步纹丝不动,漆黑的眸中闪过冰冷的寒光。

他亦没有后退一步,因为直觉的,他不愿意靠近光明。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时的他只要仅仅再退一步,就可以彻底安全了。

眼看着洞中的吸力越来越大了,秦缺依旧岿然不动,与那股力量无声抗衡着。突然间,黑暗中闪过一点晶亮,秦缺立马意识到了有暗器正朝自己袭来,于是本能闪了身,却在刹那间突然听到了一个物体落地的声音。

那是一堆骨架散乱的闷响。秦缺并没有发觉到背后减轻了重量,可是那早已死去的药王,却已然真真躺在了黑暗的入口里——他被吸了进去,毫无抵抗能力的,就在自己刚刚闪身的一刹那。

秦缺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立着,冷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看着地上因突然摔倒而更加惨不忍睹的药王。他突然发觉药王的脸上不知何时正凝了一丝笑容。那干瘦无比的脸上,竟然有着一丝正在微微扬起的笑容。是错觉吗?他的笑容正像是经历了一场毫无遗憾的死亡。

脑中不由自主闪过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托我的东西在沉西谷底。”沉西谷底是什么地方呢?又是谁托付了他?

杀手原本不应该有这么多想法的,秦缺立刻就十分本能地制止了自己的猜想。随后,却见他突然迈开了步子,朝那具干枯到没有人形的尸体走去。是的,他生硬地靠近了他,秦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再把药王从黑暗中带出来。他不会让他就那样永远待在甬道里。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而就在他迈步的一刹那,奇迹发生了——那股原本吸着他的巨大力量突然就那样凭空消失。秦缺没有来得及多想,他惯性地不喜欢猜测,他对这个世界原本没有那么多好奇。

可是,他还是猛然停下了伸向药王的手,因为黑暗之中,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令他不可能不感到熟悉的声音。

“缺儿,你回来了。”

秦缺猛然仰起头来,其实他不用抬头看也能猜道是谁在那里。可是他毕竟有些讶异。

主公,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神一样高高在上的主公,今天也肯移步到这里来吗?难道他的目的竟然是追自己而来?早该想到的,那样的功力,除了主公,还有谁能够拥有。

“缺儿,你的‘无定之术’,练得愈发加好了。不愧是我北天生最得意的孩子。”沉沉的声音由黑暗中传来,不怒自威。主公一向给人以威严的感觉,现下的语气本是寻常的。可是在秦缺听来,却不知为何一下子懵了,他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主公,他的语气里竟没有一点怒斥,没有一点责备吗?自自己从众生门出逃,已然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里,秦缺曾无数次想起自己的身世来,然而因为大仇已报,他也从此没有了遗憾。甚至于子璃,也不再那么想念了。可是对于主公,秦缺毕竟是有着感恩的,如果不是他从小的栽培,自己怎么有可能练成“无情”剑法呢?又怎么可能得报大仇呢?无论如何,没有主公,也就没有自己的今天吧。

而今天的又一次相逢,对于那场所谓的背叛,他是需要给主公一个解释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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