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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斩!”岫坤仿佛从天而降,带着一道蓝光,朴刀犀利地切断了冰虫的前螯,就如切断一根洋葱一样。
岫坤缓缓起身,面目比冰虫更加狰狞,血红的双眼吃人一般,一把朴刀沾满了冰虫蓝色的血液。紧接着,刀光如同暴风骤雨般斩向了冰虫,任凭它有钢甲在身,也被砍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破”字一出,甲壳迸裂,冰虫化成了漫天的碎片,血液横飞,溅在了岫坤的脸上,更平添了几分狰狞。
谁也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坤叔也会有如此惊人的一面。
………【第二章 嗜人风暴】………
正当五人与冰虫殊死搏斗的时候,岫城仰着头奔跑在森林中,顺着他的目光可以看到,那些细小的“尘埃”颗粒闪着微弱的荧光,向着同一个方向快速地流动,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彩虹流光。
岫城踏步如飞,离那道流光越来越近,甚至清晰可见“尘埃”流转着掠过树梢,只怕走得太远,与众人走失,岫城一再加快速度,盘算在下一个岔道口拦下它。
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啸,前方突然刮起狂风阵阵,卷着雨雪沙石向岫城扑来。岫城一心想追上流光,竟忽略了这是在冰虫坡上,此时疾奔之下,撞上迎面扑来的暴风雪,只得在石碓上一点,纵身一跃,冲天而起,狂烈的暴风雪呼啸着从脚底擦过,将岫城身后的一堆乱石吹得一片狼藉。岫城借着冲劲向前飘去,埋伏在路边的冰虫齐齐向岫城发出冰刃。岫城人在空中,四面全被冰刃封住,眼见寒芒逼近,双袖一甩,两把飞刀准确地撞击在冰刃上,破冰而出,岫城紧随其后,安全落地。
“坏我好事。”这一耽搁,流光已然远去,岫城不由恼怒。四只冰虫还不知死活地追在后面,时不时地放着暴风雪阻挠,彻底激怒了岫城。
“影子刀。”
岫城闪开狂烈的暴风雪,突然侧身加速,冲至冰虫之中,只听金属锋刃摩擦之声,岫城手起刀落,两只当头而立的冰虫尚未醒悟是怎么回事,头甲已经裂开一条大大的缝隙,汩汩青色的血液顺着眼睛哗哗地流下来,骇人之极。岫城眼里凶光一闪,回首又是两刀,如风如影,快到来不及还击。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冰虫顿时全身冰冷,它们的血液静静地向外流着,双眼还不甘地睁着,因为到死它们还没有看真切那把刀的模样。
岫城两次出手,不出意外地干掉了两只冰虫。另两只冰虫听到同伴的惨叫,看到岫城眼里的凶光,压低了头颅沉声咆哮着向后退去,这个年轻人明显不是它们的猎物,相反,在它们眼中,简直和魔鬼无异。
岫城看着冰虫退去,面色又恢复如初,抬头望了下天空,流光已然了无踪迹,只有黯淡的云层挂在树梢,不知道雨雪什么时候下。
“他们也该打完了吧。”岫城不再望天,带着淡淡的失落,转身往回走去。还未走出三码,脑后突然袭来一阵冰凉,危险的感觉瞬间荡漾开来。岫城当机立断,头也不回就地一滚,寒风擦着身子吹过。岫城大恼,这些可恶的冰虫,自己不找它们麻烦,它们倒是送上门来。拖出匕首,岫城杀气腾腾地回头。
身后并没有看到冰虫的影子,唯有一阵流彩的风从地平线行驶过来。饶是岫城稳重,也被吓得面色发紫。
无数个细小的颗粒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如同仙子撒下的一匹匹五彩的布料,在空中快速行驶,汇聚成一股流彩的风,在森林中萦绕,驱除着冬日的阴沉。
老人们所说的“嗜人”风暴,其实就是这样的一股风,它是由无数微小生物汇聚而成,当它吃人的时候,所有微生物都会发出鲜红的光泽,妖冶的红光掠过,身着铠甲的战士都会被毫无悬念地腐蚀风化掉,成为一堆白骨森然。
岫城无疑是幸运的。“嗜人”风暴如同邪魔入世,遭遇之人十有**化成了白骨,只有少数几人死里逃生,因此众人对于它的了解并不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嗜人”风暴是一股铺天盖地猩红如血的狂风,狂风所到之处沙石乱卷,草木摧折,逢人吃人,逢魔吃魔,其后定有白骨垒砌,皮囊成堆。而此时岫城遇到的风却是彩色的,虽带有冬日的严寒,却是一片祥和之气,显然与折人而噬的“嗜人”风暴不同。
“等你好久了。”岫城解下腰间的葫芦,揭开盖子,一对蜘蛛一金一银从葫芦里慌慌张张地爬了出来。金蛛手忙脚乱地拽着蛛丝在空中荡来荡去,眨眼之间已然结成一张一丈开阔的蜘蛛网,银蛛在蛛网之中来回穿梭,仿佛绣娘在穿针引线,将稀疏的蛛网填充得细细密密,滴水不漏。
“嗜血的恶魔们,朝我来吧。”岫城割开血脉,任由血腥弥散,引诱着那些微小的生物向蛛网冲去。金蛛听到主人呼唤,迅速膨胀到拳头大小,拽着一根蛛丝荡到蛛网中央,细长的足勾在蛛网上,扭转身体,带着整张蛛网在空中旋转摇晃起来。银蛛的腹部一鼓一胀,无数只细小的蜘蛛从银蛛肚子里爬出来,分散在巨网的各个网点,只等着大餐一顿。
岫城微微散发内劲,将流淌出来的血液震碎成雨点弥散在空气中,双眼却紧盯着迅疾如风的微生物。几年来,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对付这恐怖的“嗜人”风暴,甚至连练刀,他都以能砍到发丝为目标,为的就是有天可以砍到这些微小的生物。
彩色的微生物之风顺从着岫城鲜血的意愿向着蛛网扑来,刹那间,细小的蜘蛛们吐出密密麻麻的蛛丝拦在了“嗜人”风暴面前,金蛛也搐缩着细长的足,拉动着整张蛛网收拢,将彩色之风团团包裹住。
银色的蛛网结成了一个封闭的茧,将所有的微生物包绕起来。但见丝网时而突出来,时而拉回去,不断地扭曲着,里头的生死争斗由此可见一斑,蜘蛛厉害,奈何微生物繁多,一时居然难分高下。
岫城密切注视着其中的变化,金蛛牵扯着蛛丝发出“咯吱”刺耳的响声,银蛛挺着圆滚滚的腹部张着巨口吞咽着,而更多的则是小蜘蛛与微生物们的较量,谁也看不清微生物是如何攻击,但显然,它们构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丝网的包裹。
望着蛛丝结成的茧越扯越大,越扯越松,岫城不由得有些呼吸急促,看来单凭这金银双蛛,还抵挡不住“嗜人”风暴,岫城稍稍后退,准备着亲自迎战。
一个细小的点出现在洁白的茧上,紧接着如同大河决堤,这个点迅速拉开,撕裂成一个碗口大小的缺口,“呼啦”一声,彩色的风形同一条会飞的巨蟒,从茧中扑腾而出,气势汹涌地冲向少年。
岫城后仰倒地让开“嗜人”的扑食,彩色的风贴着他的脸面掠过,那一刻镜头突然放慢,岫城瞳孔皱缩,微生物的模样真切地印入了他的双瞳,那是一种细如发丝的飞虫,它们有着坚硬而发着荧光的甲壳,扇动着薄如刀片的六叶翅膀,吻如银针,鲜红如血三叉头颅,双眼苍白而木讷,颈项有利齿,胸腹皆是喷射毒酸液的绿点,浑身都是武器,令人望之生畏!
岫城心惊之余翻身跃起,一只小飞虫当然不可怕,但数以亿计结队而行的小飞虫,却十足的可怕,它们组装成最锋利的杀人武器,无坚不摧,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杀人如麻,贪婪嗜血,覆灭了一个又一个的勇者、英雄。
又见一小股微生物扑面而来,岫城心虽急手却快,划动的匕首闪现出一片寒光,形成一片坚固的防御,便是细微如飞虫者也透不过半只,全部被封杀在刀光之外。
不过强劲的冲击力还是令得岫城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脚跟,大股的“嗜人”风暴又迅速折返而来,呼啸着欲血饮岫城而后快。
岫城看清小飞虫的真实面目后反而变得从容淡定,他微微闭上眼睛,从衣袖里掏出一面铜镜,抛入半空,一束白光垂落,将彩色之风全盘吸拢进去,随着岫城碎碎念叨的咒语,白光越发地炽烈,几欲将彩风溶解其中。
与此同时,彩风反作用于铜镜的力量也越来越大,悬空的铜镜止不住地抖动着,岫城一面用匕首割开指腹,一面加急念着血咒,虽是寒冬,额头上却渗出豆大的汗珠。
周围在慢慢升温,叶子上的霜冻化为了露水打湿了地面,几只躲在暗处的冰虫感到烦躁不安,惶恐地悄然离去。
“咔嚓”一声脆响,悬空的铜镜终于承受不住岫城一再加强的血咒,砰然碎裂成三块坠落下来,盛极一时的白光刹那间黯淡下来,岫城猛地失去作用力,胸口一闷,仿佛被重重地打了一拳,狂吐一口鲜血在地。
“呼~”风声掠耳,岫城猛抬头,流彩的“嗜人”风暴以极快的速度穿入了他的身体,一股冰凉入腹,岫城顿时陷入一种空灵境界,双眼雪白一片,四周万籁俱寂,听不到一丝声响,天地开始慢慢旋转,四季开始接踵轮回,一切都变得迷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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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年和少女】………
又硬又冷的冬雨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曲折的小路上一伙人垂头丧气地走着,灰色的背景成了他们现在心中最好的写照。
大块头岫东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头,淅沥的雨点打在被冰虫撕裂的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污血顺着撕开的裤腿流了下来,被凛冽的风吹得又冷又疼。心中烦躁,岫东只想早点赶到城镇,找一家医馆好好清理一下伤口,可是身后的人慢得如同蜗牛,便很不耐烦地朝后头吼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快点?”
走在最后的岫真把两个木箱子往地上一摔,没好气地回应着,“你两手空空走路,当然走得快,我可是背着两个人的货!”
“嘿,你倒是牛气起来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能受伤吗?”岫东藏着一肚子的火气这时都爆发出来,本来还想着去城里好好干番事业,没想到刚出山寨就被冰虫刺成了残废,走路一瘸一拐不说,还尽遭众人白眼,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哼,你自己没本事,就要赖在我的头上,我有说过要你救吗?真是好笑。”岫真很不服气,他是魔法师,体质并不好,此时扛着两个人的货物,也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劳累而气喘吁吁。
“吵什么吵。”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沉默的岫坤厉声镇压了一句,他左肩扛着货物,右肩扛着昏倒的岫城,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着,零星的雨滴打在他紧皱的脸上,很有几分沧桑和失意。
“坤叔,阿城受的什么伤,怎么一直昏迷不醒?”岫龙到底是山寨未来的接班人,虽然也扛着两人的货物,却没有一丝抱怨。
岫坤肩膀一耸,把岫城稍稍往上挪了些,脸上的愁云又浓了几分,也不回答岫龙的话,只是沉重地说:“走吧,到城里就好了。”
阴风怒吼冷雨中,一行人走得甚是抑郁,孤荒的野外气氛很有些压抑,只有岫廉在小声地抱怨着,“鬼天气,要不是寻找岫城这个窝囊废耽误这么久,我们早赶到村子避雨了,这个扫把星,从来没见他做过什么好事。”
他虽是小声嘀咕,众人却都听得清楚,岫龙见坤叔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急忙瞪了岫廉一眼,示意他闭嘴,可是岫廉显然觉得自己没错,执拗地避开岫龙的眼神,歪着头叨叨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