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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雅哥,你还真是难找啊……」
修德低声的说出了这段话后就转头朝着还呆立在原地的黛安大声喊道:
「快逃!离开这里!你那些诗歌的价值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自己的命!」
这下可好了!黛安的内心中呼喊着这句话,甚至开始不断的咒骂修德。
她当然不会离开,她也不会自不量力的想往前搭救修德,她只想跳到某一根树上好好的记录下这一整个经过,但是现在被修德这么一喊,令她逃也不是(冒险团体对她的印象),躲也不是(已经被魔物注意到了),救也不是(她根本没这个实力)!这种无可救药的话语还真亏修德说得出来。
「这个白痴!」
黛安又再度咒骂了一声。
正当修德在奇怪为何黛安仍然没有动作的站在那里时,眼前的魔物已经正准备朝着他的脸部击出这粒光球,但就在魔物的右手高举准备落下时那散发出黑暗气息的光球就消散不见,接着魔物突然发出一阵哀嚎,魔物的声道也同样具有魔性的破坏性,修德在首当其冲下两耳及单眼被震得流出鲜血,但他仍然咬紧牙根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巨剑正发出比魔物身体的颜色更加黑浊邪恶的火焰,甚至有愈来愈浓烈的趋势。
「……来自深渊之地的叁领主之一,拥有魔界第一奇女子称号的美拉.纳多兰啊!恳请您借助给我一丝丝微薄的力量,并且灌注在那位男子的武器上,将魔界叛王巴拉斯多的碎片再次封印在藏有虚空之界的项链之中吧!」
修德看着雅婷高声的咏唱到达了终曲,伴随着泪光及苍白脸色的雅婷轻轻的将夏洛特失去意识的伤残**放到柔软的草地上,对着修德说道:
「挥砍吧,将这魔王力量的根源之一再度封印吧!这集结了我所有魔力的咒语已经让你的巨剑拥有能够伤害虚空之质的力量,而它也没办法使用任何的魔法了。」
没有错,修德已经知道这股力量的恐怖,修德知道自己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够将这头被雅婷称作为魔王根源的家伙解决掉,但他的身体却不允许他这样做,因为就在他的双手插入魔物体内的那刻起,他就感到自己的体力正不断的流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下他只剩下紧紧抓住双手巨剑的力气了。
魔物的双手不断的落下,如流星雨般的冲击力充斥在修德的头部及背部,修德感到内脏乱七八糟的震动,嘴里的血腥味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除。
“快点……”
在恍乎间,修德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这样的痛苦……好难受……好难受……不愿……”
这次修德知道这个声音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从脑海中出现的声音嗡嗡作响着。
“我知道……知道你能够听见我的声音……你拥有的身体,与生俱来的属性能够与我的灵魂连结……”
它在说什么?修德的大脑一片混乱,因精力的散失让他对任何的事情都感到迟钝,而就在刚刚,他被魔物推倒在地上,并且被魔物的右手恶狠狠压住他的左肩时才感到剧烈的疼痛。
“封印我……将我的存在消灭掉……我宁愿回去那虚无的空间中孤独着,也不愿意忍受无尽的痛楚……”
魔物左手巨大的手掌包里着修德的双手向上一拉,很快的就连修德本人都没有查觉到,他手中冒着黑浊焰火的巨剑已经画出一道半圆的弧形,将魔物从肚子的位置到脸部都切成两半,在那已经分开的嘴巴及隔离的双眼示意出解脱的喜悦。
“好怀念……那些人类的幼儿……安儿、芬克斯、法娜……他们……喜欢……日子……”
修德错愕的看着魔物逐渐化散成黑雾,慢慢的被吸入那个与杰纳斯挂着的项链相同,平凡又随处可见的浅蓝色的菱形水晶项链之中──他吃力的将仍然紧握的巨剑从草地上慢慢高举在半空中,那还燃烧着黑色馀焰的巨剑诉说着这一切……
修德在一瞬间明白了,包括自己所做的事情及这一整个事件,一阵椎心的呕心感突然从身体传出来,鲜血伴随着秽物从嘴里吐了出来,他已经不知道这样痛苦的来源是从哪里来的,而他的身体也在同时发出昏迷的警讯。
就在修德丧失意识的前一刻,他听到了那位中年马平淡刻板的声音。
「客人,我已经把马车修理好了,随时都能够上路。」
………
修德从无尽的黑暗中醒了过来,他被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感到不耐,而他现在也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舒适的床垫上,一条温柔轻柔的绵被也没有被遗忘。
吃力的张开眼睛,第一个入目的是昏黄的夜灯以及守侯在一旁正在打嗑睡的中年妇女。
「请问……」
修德试图发声唤醒这位正在浅睡的妇女,理解一下目前的处境,岂知在那位妇女在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为他说明或是照顾,反而跑出这个房间,对着房间外令修德讶异的人潮激动的喊叫:
「勇者!勇者大人醒过来了!」
这一段话起了连锁反应,这间并不大的房间很快的就被各式各样的人们占据,甚至还有不少人挤在房门外。
修德被人们发出的欢呼及感谢的声音所埋没,在他感到莫名奇妙之时发现到了黛安也同样在人群之中,那位内心世界被吟游魂所占领的小姑娘正对着他得意的笑着。
………【第四十二章 结晶的恶梦】………
勇者?修德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带着某种意义上的光荣词句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去拥有这个称号。
此时那些镇民已经离开了房间,修德因为身体有几处骨折的关系,还没有办法正常的起身活动,所以他只得躺在床上,皱眉询问着黛安,在他昏迷后发生的任何事情,因为他觉得现在这些情况都是眼前这位吟游少女惹的祸。
黛安双手抱着胸部,对着摆着臭脸的修德笑道:
「怎么啦?我们的勇者大人?难道说你其实比较喜欢当那默默的一群吗?那种不求虚名、回报,一昧付出的人吗?」
修德静默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这种人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既没有那种高尚的胸怀,以及掩盖一切的实力……黛安,妳还是把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交待清楚吧,我可不认为那些镇民会无缘无故的把我认为是拯救他们的勇者大人。」
「你太看轻自己了,修德……那头实力强大的魔物的确是你收拾,这是那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赌的。」
闻言,修德表情痛苦的闭上眼睛,说道:
「那只是卑鄙的一剑,趁那头魔物对外在的警觉性降低时最有把握的一剑罢了。而且,如果那个时侯没有咒语的加持下,那我的武器是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仅仅出一剑就被认定是勇者?这可令修德觉得实在太可笑了。
黛安狡滑的笑了一声。
「你可不知道那一剑是起到多大的关键性呢,可就连陪同我们一起去镇上的他们都这么说呢!」
「他们?王宫魔女所在的那个冒险队伍?」
「嗯哼……他们都对你十分赞赏呢!尤其是以剑术闻名的夏洛特对你那剑出手的时机更是佩服,还说如果是他的话,是不可能沉住气抓住那绝妙的空档,或许早早就因为心急而丧失了机会。」
黛安带着诡异的笑容看了修德一眼后又继续说道:
「那位大魔女张雅婷小姐更是要求我替你转达她真诚的歉意,因为她一时冲动对你施下的魔法……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很希望能够亲自向你致歉的,不过因为你昏迷了足足有八天,这点时间对我们这种闲人而言是无所谓的,但对于他们忙碌的行程是久了点,所以他们在前天就离开这个镇上。」
修德转为疑惑的眼神注视着黛安在闷热的房间中逐渐红润的脸蛋,在他的认知下,那个魔法是在帮助自己能够伤害那头魔物的,又怎么会因为那个魔法而对自己道歉呢?
「那个魔法?呵呵……」
黛安突然摆出鄙夷的神情轻笑了几声,随意的将右脚翘在自己的左大腿上。
「其实那个时侯张雅婷在咏唱的魔法根本不是施展在你身上召唤魔界领主力量的魔法,而是另一种杀伤力略低的神圣性质魔法,但是在那个夏洛特倒下的时侯,张雅婷就乱了性子,在一时愤怒下竟然不顾会伤害到你的情况下施展了这个损己伤人的邪恶法术……为了自己的男人,就把别人当工具用?这就是那个魔女自私的一面!」
看着黛安不屑的模样,修德知道她是真正的在关心自己,为自己抱不平,但是修德本人对于张雅婷的决定并不抱怨,因为那个魔法的确是非常有用,而张雅婷在那样的情况下失去理智,修德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也听说过张雅婷是个重情感的人,而人在感性的刺激下自然就会做出许多平常不可能会做的事。
修德随意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既没有少一只手少一条腿,更没有感到任何除了身体受伤的疼痛以外的感觉,要说有任何异样的话,也就只是额前突然多出的几根白头发而已,何来损己之说?
「不用再捡查了,你没有什么事的。」
「喔?听妳刚刚的说法,那似乎是个拥有万恶副作用的魔法不是吗?」
「哼哼……你不知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极力在你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事迹上加油添醋的理由了。」
黛安一副奸计得逞的阴险模样让修德心中一紧,也大概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成了勇者的原因了……他知道,任何一位稍有水平的吟游诗人在有意造假下产生的作用都是非常耸动的,因为在他们的脑海中就有数之不尽的英雄事迹能借鉴,甚至是十几个不同的故事,都能随意溜口的结合成一个全新的诗歌。
也因此,在这个偏远海镇并未有太多机会听到诗歌的乡民也就极易受到无良诗人的欺骗。
「你知道吗?那个魔法是极端的暗属性法术,也就是说如果被施法者本身不带有任何的暗属性的话,那在法术的效力用尽后自己也会被魔法完全的反噬,被魔界领主吸尽所有的精力,瞬间变成人干。」
「不过我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并没有变成干枯的尸体,因为我拥有的元素刚好就是那种完完全全的暗属性。」
修德带着笑意说着,他想起许久以前村里的所有小孩都曾给老魔法师测验过属性,而他就这么刚好是暗属性的,也那么幸运的是属于极端的那种。
「很巧,不是吗?就像是那些华丽史诗中的英雄,一个个都能够大难不死,一个个都能够打败邪恶的巨龙与残虐的巫师!」
黛安满脸兴奋的说着,全身似乎正散发著名为吟游的热血气息,一下一下的灼烫着修德的眼睛。
「想必我的事情在妳的放大及荒谬化下,肯定比杀死巨龙跟巫师这两种极致传统的玩意还要夸大。」
黛安伸了个懒腰,两手抱着后脑肑满意的躺着椅背上不以为然的说道:
「当然,你可是将魔神巴拉斯多重新封印的男人呢!怎么可能是巨龙跟巫师所能比拟的。」
魔神?修德禁不住苦笑几声。
「他们难道没有阻止妳吗?这种拙劣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