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凌羽愣了愣,再看水镜,她却微微点头,似乎想让他顺着说下去。“哦,我跟她一开学就认识了。”
“除了你家里有几口人哪?”三姑问。
“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呀?”六婆问。
凌羽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们把他当成水镜的男朋友了。
晕,难道她们以为水镜这次来是为了把男朋友带给她外婆看,水镜在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的情况下只能如此承认,所以她们对他才会忽然变了态度。
情况的变化并没有让凌羽感到紧张或者不安,他反而心中窃喜,不管是不是演戏,在水镜的亲戚面前当一回她的男朋友,算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于是,凌羽充分发挥他的口才,把三姑六婆她们的问题一一应付过去。他也没有夸大事实或者隐瞒家世,只是在某些细节上做了调整。
说得时间长了自然开始心不在焉,这时,凌羽忽然看到有一个穿着牛仔裤的青年男子穿过院子,然后走进对面那间红色屋子里。
“那位大哥是外来的客人吗?”他岔开话题,然后成功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给转移开去。
从三姑六婆们七嘴八舌的回答中,凌羽得知,原来那间红色大屋里住的是喜婆的弟弟白老伯一家,白老伯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叫白一飞,现在在D市当外科医生。二儿子叫白继光,现在在D市做生物研究工作。三儿子叫白三元,现在在D市的TW大学念大三。最小的女儿叫白小小,没有去读书,一直留在家里照顾二老。而刚刚出现的那个穿牛仔裤的青年男子就是三儿子白三元,他刚从D市回来。在他回来之前,白一飞跟白继光也在今天上午相继回到了家里。而他们今天之所以全从外地回家,原因都一样,那就是白老伯卧病在床多年,而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快到,就把儿子们叫回来,要跟他们说遗产分配的事情。
凌羽立即来了兴趣,又问了她们更多有关白老伯一家的问题,她们本来说不能随便乱讲,但是经过凌羽的一番诱导之后,她们终于肯把内幕小声透露给凌羽知道。没想到遗产分配这事还别有洞天,白老伯的遗产只有三间房子和几亩田地,这些东西相信他那三个儿子都不稀罕,但是三个儿子为什么会全都赶回家来呢?
第六章 佛像密室杀人事件(4)
原来,白家有个家传之宝,估计至少有两百年的历史,传子不传女,所以喜婆也没见过那宝贝,只知道曾经给一个古董专家看过,人家说那东西很有历史价值,市面上至少可以卖到五百万,还问白老伯要不要卖,他可以马上联系买家。家传之宝当然不能卖,所以白老伯一直保存下来,直到他要死的时候才传给下一代。三个儿子就是冲着传家宝而来。谁都不会认为他们有孝心,因为他们自从去了城市后,自顾自地生活,很少回来看望两老,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们。
另外还有一些从出外谋生的青年人那里传回来的传闻。听说白一飞喝酒后进手术室,结果在手术过程中发生失误害死了病人,病人家属查了出来,闹着要把他告上法庭。白继光也很倒霉,也是因为工作出纰漏弄坏了一台价值上百万的进口检测设备,研究所好像要追讨赔偿,并给了他三个月的期限。如果说两个哥哥还算是因为失误才让自己陷入困境,那么白三元的困境就是咎由自取。他上大学后迷上了博彩,跟几个同学偷偷在校外搞私彩,后来被公安机关抓获,不但没收了资金,还要罚款五万元,而且那些付了钱买私彩的彩民们更是债主一样追要退款。想来就是因为他们三兄弟都缺钱,所以谁都想得到那个传家宝。
(感觉好像有事即将要发生的样子……)
跟三姑六婆哈拉了半个多小时后,凌羽的忍耐达到了极限,朝水镜使眼色,水镜会意,提出要带凌羽到处看看,那些三姑六婆自然没意见,喜婆甚至还热心地给他们提建议,适合约会的地方有哪里哪里,把水镜羞得满脸通红,只好尽快带上凌羽离去。凌羽看着水镜匆忙的模样暗暗发笑,心里爱透了白族人崇尚自由恋爱的风俗。
离开喜婆家后,水镜问到了任务的事情。
“没有,我转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线索。”凌羽无奈地说。
“那句诗不是禅诗吗?”水镜倒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作者是个和尚,会不会跟佛教有关呢?”
“佛教?”凌羽也觉得有道理,只是找不到头绪,“这里有什么东西是跟佛教有关的吗?”
“当然有。白族人大多信仰小乘佛教,村子里就有供奉佛像的祠堂。”
“那我们马上去看看!”
祠堂在村子东边,修建得比较古典,里边供奉着一尊镀金佛像,并不是历史上的哪位佛祖,它是干河村的守护神,跟汉人供奉的土地公公性质差不多。祠堂的大门、柱子和佛像附近的墙壁上撰写着一些经文和句子,只是用的都是白族的文字,两个人都看不懂。凌羽还去问了几个在祠堂附近纳凉的老人,想知道祠堂有什么历史典故,那些老人听了都笑出来。
“小伙子,你不知道,这座祠堂是六年前才建的,哪里会有历史典故啊。以前也有个祠堂,只是在西边,那个祠堂很破,后来我们村里人有了点钱后才重新盖了这座新祠堂。”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才建几年的祠堂绝对不可能跟几千年前埋藏的东西有关系。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天快黑了,我们明天再找。”凌羽有些心灰意懒地说。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水镜深深看了凌羽一眼,眼神中似乎隐隐透出失望。
凌羽身形一定,转过身对水镜粲然一笑,问:“还有什么东西是跟佛教有关的?”
水镜点头,展颜一笑,道:“有。佛树。”
“佛树?”
“就是菩提树,我记得在村子的西边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树。”
“我们早该想到才对!”凌羽振臂一呼,双目熠熠闪光,“那句诗前边还有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菩提才是重点,其他三段只是起暗示和强调作用,我们本末倒置了!”凌羽口上说得铿锵有力,但是他心里却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会这么说纯粹只是借机向水镜表现自己的干劲罢了。
接着,两人找到了那棵菩提树,可是这一次依然没找到线索,而且听水镜说,菩提树的寿命很短,很少有百年以上的菩提树。换句话说,几千年前,这棵菩提树连影都没有,怎么可能出现在那时的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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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佛像密室杀人事件(5)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为了不让喜婆担心,两个人只好拖着不甘的步伐慢慢地走回去。
走到门口两人听到里头传出了吵架的声音,赶紧进去,问过喜婆这才知道是白老伯已经把遗产的事交代清楚了,白老伯的老伴得到主屋,白一飞得到另两间房子,白继光得到农田,而白三元得到了传家宝,白小小因为是女儿迟早要嫁出去,所以她什么都没分到。吵闹的原因是白一飞和白继光对传家宝分给白三元不满意,他们联合数落弟弟的不是,还责问父亲,逼得父亲病发,他们母亲就哭着骂他们不孝……情况有些混乱起来。
七点半的时候吃晚饭,喜婆一家和她姐姐一家、弟弟一家是各自做饭,却都是在院子里吃。因为天黑以后根本找不到路离开村子,所以白家三兄弟都没回D市,白小小给他们做了饭菜。吃饭的时候,只见白一飞、白继光和白小小,白三元和他们的母亲都没出现。
过了一会儿,白小小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脸色很难看,别人问她怎么了,她忽然哭出声来:“三哥他呆在房间里……我给三哥送饭,可是我敲门三哥却没应声……我怕三哥是出事了……”
“大伙快去看看!”喜婆的儿子叫道。
白三元的房间在院子角落的位置,凌羽跟着白家几个大男人一起来到了门口,几个大男人上前去叫门,果然没有回应,推门却发现门已经从里边被拴上了,只好合力撞门。
“轰!”整扇门板倒塌下来,众人一股脑儿冲进去,烛光中,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白三元。
准确来说,应该是白三元的尸体。
干河村的人似乎从来没有碰到过此类事件,一时间,有人叫喊,有人惊呆,也有人跑了出去,很快,外边跟着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看见尸体的那一瞬间,没人注意到,有个目光明亮的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不合时宜的笑容。
这个少年就是凌羽。
(这是凶杀案,真的是凶杀案……噢!感谢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那是一种能够引发灵魂深处战栗的兴奋感!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调查得马上进行,自己不能跟那些村民一样一头热,被眼前的惨剧给蒙蔽双眼。
凌羽很想叫他们不要破坏现场,但是又想到他们根本不会听一个客人的话,所以自己只有尽快查看现场,收集有用的证据。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床被安置在门斜对面的墙角。床头贴着的那面墙在两米高的位置有个通气窗,装有竹栏杆,栏杆之间的缝隙大概只有三四厘米宽,整个不能打开。而门对面的那面墙上只有一扇窗户,也装着竹栏杆,栏杆之间的缝隙比较宽,大概有十厘米。
(密室……这不是正牌的密室杀人吗?!)
白三元趴着死在自己的床上,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喉咙被一把匕首从正面给刺穿,刀尖从脖子后边刺出。
(很奇怪……都已经把人给勒死了,凶手为什么还要用匕首刺穿死者的喉咙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还是有着什么不得不为之的原因?)
另外,在房间中间位置的地板上,还有一个被打碎了的泥塑佛像,看那造型,跟祠堂里供奉的佛像差不多。
(这个佛像……跟整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太不协调了……)
案发现场调查完毕后,凌羽又跑出房间,到通气窗和窗户外继续调查。水镜看见他出来,于是跟在他后边想看他到底在干什么,后来看到他是在调查,而且十分专注,就没有打扰他。
凌羽用手电筒照明,在窗户外边的草地上发现有被翻动过的新土,用手挖开来看,新土下边埋着的竟是一小堆木炭和一些燃烧过的干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所以可以推翻小孩子用木炭来烤红薯这个假设。
(这些木炭和干草埋的位置那么靠近窗户,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凌羽走着走着又回到了院子里,这时院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正在吃饭的人都跑去看尸体了,耳边都是闹哄哄的杂音。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一个人走出了喜婆的家,没想到外边更吵。白三元死在房间里这件事情已经在短时间内闹得全村知晓,住得比较分散的村民们此时都打着火把朝这边过来,无论哪个方向都能听到打招呼和打听事情的说话声。
第六章 佛像密室杀人事件(6)
十几分钟后,凌羽来到了祠堂外边,这里果然没人。祠堂里点着供奉用的大蜡烛,光线还算明亮,凌羽坐在门口,一边用手搓着耳后,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线索。
(在现场和死者的身上都没发现那个所谓的传家宝,凶手杀人的动机显然就是为了抢走传家宝,而杀害白三元的最大的嫌疑人应该就是他的两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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