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肖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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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的肖像画- 第2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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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他走路时发出滋滋的声音,那是液压变化发出的声响,我注意到他的步履非常矫健,动作流畅,毫无老迈迹象。我意识到他应该接受过人工器官的改造,他的左臂和右腿都是人工合成的液压肢体。

    挚友先生取出手机,浏览片刻,说:“本国的陆学教授,海洋远航大学的学者,国内第一例人造躯干的移植者。”人造躯干是近年来生物科技领域的新突破,将躯干中的电路与人体神经信号协同,令人操控自如,甚至能产生触觉和痛觉,这是科技恐慌浪潮的恶兆,在世界范围内引起广泛的争论。

    这明显是造福千秋的福祉,人类却对此产生了畏惧,由此可见,人类所谓的伦理道德,所谓的言论自由,有时真是麻烦透顶。

    陆学老头用中气不足的声音喊道:“炼金术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卓震先生,我不明白我们为何要如此郑重的聚集在这儿钻研这无聊的把戏。”

    乔·禅笑着说:“陆学先生,炼金术至今仍然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围,拙劣的模仿者败坏了它的名声,但这并不意味着炼金术本身就是骗术。我们聚集在此,便是需要通过诸位学者的同心协力,将炼金术的真实面貌展现在世人面前。”

    说罢,他拍拍手,只见从他身旁的侧门中弯腰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仆。

    可以看得出来,这男仆全身都是由人工躯干合成的,仅有一颗脑袋算是人类,我心中好奇,仔细感觉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发觉微弱的几乎令人察觉不到,他并非人类,而是血族。

    进行过人工肢体改造的血族。

    男仆举起手中一本硕大的书籍,我粗粗计算,这本书至少有十公斤重,不仅仅是一本书,简直像是一块厚重的石板,它的封面是由黑色的犀牛皮制成的,表面用红色墨水写着模糊不清的字迹。

    诸位学者纷纷惊呼起来,我看见双竹与安国维在一旁交头接耳,兴高采烈的聊着这本书,已经将刚刚的不快抛在脑后。

    地面升起一个矮矮的石柱,石柱上有一个大理石托板,男仆从人群中走过,将这本古籍放在托板之上。

    人们围了上来,纷纷在它周围探头探脑,想要看清楚它的模样,有人喊道:“它看起来不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乔·禅说:“这正是我们认定此书上蕴含着奇迹般法术的原因。我做过鉴定,它的纸张显然是一千多年前的。但它却躲过了岁月的侵蚀,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静止一样。”

    这句话又引起了一阵大惊小怪。

    乔·禅取过一个防护面罩,戴在脸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喷雾剂和打火机,点燃打火机,用喷雾剂对准古籍喷射,只见一团翻滚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古籍,众人大声尖叫,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没有任何古书能在这火焰焚烧中留存下来,所有人都是行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火焰绕着书本焚烧了两分钟,乔·禅取过灭火器,散出白雾,熄灭了火势。

    那本书完好无损。

    乔·禅取下面罩,转身微笑,对陆学老头说:“你还认为炼金术是骗人的把戏吗?教授?”

    陆学老头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但也不出声反驳了。

    男仆走上前来,让所有客人朝后退开,地板忽然变换形状,陷入地面,从坑洞中缓缓升起了一个个铺着羊毛坐垫的座椅,乔·禅喊道:“请诸位就地入座,事不宜迟,让我们现在就开始解开炼金术的秘密。”

    众人啧啧称奇,陆续入座,帕斯卡尔在古籍上安放了一盏小灯,那小灯发出光芒,将书籍的影像投到了黑暗之中。

    这是立体投影,这萨巴特的血族十分懂得享受现代科技的便利,与他相比,缇丰王子就像是冥顽不灵的墓穴木乃伊一样。

    见乔·禅如此慎重,所有人都被弄得心·痒·难·搔,瞪大眼睛,满心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七 宴会风波
    舞会,富豪的地狱摇篮,舒适的监狱牢笼,虚荣的遮羞浴布,恶人的伪善交际。

    在帕斯卡尔的指引下,我们走入大堂,见到的是一派典雅高贵的景象。

    大堂如此的广阔,仿佛是为了巨人而建造的,洁白而光滑的地板,倒映着上方柔和甚至黯淡的光芒,立柱是红色的,毫无装饰,但通体无暇,它如同地母盖亚的手指般挺拔而上,连接着明镜般的天花板。大厅内已经站满了人,穿着低调而得体,并无炫耀之意。四面八方摆放着餐桌,餐桌上则是精致的自助饭食、美酒以及形形色色的糕点。

    最妙的是,从窗口吹入的晚风,映入眼帘的崇云,以及郊外清新的空气,光是这自然风情,就足以令人身心愉悦了。

    无策见四周十分平和,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我偷听他思维,他想:“肚子饿了,我该去拿些吃的,但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属于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我见到这样的人就觉得好笑,与我完美的礼仪举止相比,他简直像是挥动木棒的原始人一样。

    这般想着,我在猪头面具下轻笑一声,举着盛满一公斤食物的餐盘,正想去那边夹些吞拿鱼肉,挚友先生忽然走近,在我腹部轻拍一下,我只觉得那地方一阵酸麻,脑子飞快调出身体状态列表,发现他刚刚击中了我的阴·交穴,封闭了我小腹左近的大片小血管,用直白的话说,他暂时令我不·举了。

    我低声惨叫,正想求饶,我耳朵里瞬间传来他的声音,就像巴图·英格尔的灵异感知那样,他说:“我是在帮你。咱们冒充血族的时候,万一你那玩意儿冒起来,别人一看就拆穿了咱们的伪装。”

    我恍然大悟,还没说话,他手指一挥,我的餐盘如子弹般飞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飞入了垃圾桶,我惋惜的叫唤一声,他又说:“血族的食欲很差,对凡人的食物没有兴趣,拜托你能不能用点心思?”

    正在我们三人一片茫然的时候,帕斯卡尔领着一位极为漂亮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此人个子不高,大约有一米六五左右,脸颊消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淡妆,用热情的近乎夸张的微笑看着我们。

    挚友先生用奇怪的功夫在我们两人耳朵里说:“他就是卓震,或者说乔·禅。”

    我听说过斯密茨族系的人,他们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恶魔崇拜者,通常愿意奉献生命去侍奉恶魔。他们的外形美丽异常,待人非常亲切,但背地里却是最让人害怕的血族之一,因为他们的残忍臭名昭著,无论对人类或血亲都是如此。

    卓震与我们一一握手,彬彬有礼的说:“欢迎,欢迎,三位亚克·墨慈教会的血亲。我曾经听说过你们神教与魔神的新闻,真是精彩纷呈,令我由衷感到敬佩。”

    我开口说道:“不知我们何时才能有幸目睹那本珍贵的著作?”

    卓震笑着说:“请耐心等待,查特先生,等诸位享受过我的招待,我自然会将它呈献给诸位。”

    我仔细打量他,发现他虽然英俊不凡,但就像整容过的那些人一样,脸上充满不协调的迹象,看的时间久了,竟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他引我们走到书房,周遭围着原木材质的古典书架,正中摆着一圈舒适的椅子,最当中有一个奇形怪状的雕像,像是一个漂浮的眼球。

    卓震将手伸入眼球,摸索片刻,取出一瓶珍酿出来,他拧开瓶子,我顿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味儿。他将酒瓶中的酒倒入酒杯,陆续递给我们,笑着说:“为学术的友谊。”

    我们齐声喊道:“为学术的友谊!”我们暗暗憋住气,掀开面具的一角,咕嘟咕嘟将鲜血喝的精光。

    真是难喝,我差点儿反胃。但无策却显得精神振奋,赞道:“恨好的旧。”他的蹩脚中文学的很快,颇得挚友先生的真传。

    喝完酒之后,我听见身后又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仿佛一条丝巾被风吹着在地上飘过一般,我回过头,见到一位蒙着面纱、披着头巾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身材玲珑,双腿修长,面容看不清楚,但一对眼珠十分可怖,闪着冷冷的白光。

    光看她的眼睛,我们就知道她绝非常人。

    帕斯卡尔喜悦的说:“啊,请允许我替诸位引荐,这位美丽的女性叫做笛莎,阿刹迈特族系的血亲。”

    挚友先生率先毕恭毕敬的行礼,说了一句相当地道的阿拉伯语,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愿您的剑总能找到敌人的心脏。”

    笛莎也郑重的鞠躬,同样说道:“愿哈奇姆指引你的**应验如神。”

    我和无策学着挚友先生的模样鞠了一躬,挚友先生用他奇妙的法术通知我们:“笛莎,阿刹迈特的大妖魔。帕斯卡尔、乔·禅与笛莎,这三个人都极为强大,在此聚会绝不寻常,我们不能轻易与他们为敌。”

    此言不虚。

    这三人中,唯有乔·禅一人是萨巴特党派的坚实拥护者,其余两人的族系立场并不坚定,将他们联系在一块儿的,绝非同党的信念,而是某种巨大的利益。对于血族而言,除了美味的鲜血,唯有令人心动的力量。

    与他们胡乱闲聊了一会儿,我想起正事,开始在晚宴上寻找起双竹来。宴会上人不多,我很快就找到了她,白面具名义上的孙女,我那爱惹麻烦的凡人妹妹。

    她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头发扎起,依旧秀丽动人,看起来有些像是一只高傲的黑天鹅。她显然对宴会上那一套虚伪门道驾轻就熟,此刻正在一群学者当中说着不着边际的客套话。

    上流人物的交际把戏,外人看起来很累,但他们却乐此不疲。

    每个人都像戴上面具一样,在别人眼中扮演着滑稽的角色,我们很快就会遗忘自己,戴着永世难以摘下的面具,继续生活下去。以至于到了最后,我们不再保留真我,而成了假面,成了自我意识的傀儡。

    我注意到双竹身边站着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士,典型的那一类上流精英的打扮,看起来健过身,体态匀称,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我警觉起来,刺探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发现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竹身上。他那话儿蠢蠢欲动,散发出贪婪的气味儿。他捏着酒杯的模样十分娴熟,左手插在口袋里,姿势放松,并无勉强或紧张。

    他是某位有钱人家的少爷。

    我出神的观察着他,每一秒中都推导出更多的讯息,我相信如果让我瞪视此人十分钟,我就能把他的族谱都猜的**不离十。但无策忽然问:“面具,你在看什么呢?”

    我恨恨的说:“看那个该死的色·鬼。”

    无策奇怪的问:“那儿有一群人。”

    “戴眼镜的那个小白脸!”

    “那人?他看起来倒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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