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儿的吵闹丝毫没影响节日庆典的举行。玫瑰花在火刑架的上空盘旋,随后缓缓飘落在各个火刑架上,花萼上的荆棘微微刺破了那些女孩儿的皮肤,流下鲜红的血。但她们却笑得愈发欢畅,口中的祷告也愈发虔诚。
我清楚的数着每一位女孩儿身边飘落的花朵数量,越是漂亮而暴露的女孩儿,火刑架上残留的玫瑰数量越多。这玫瑰背后的主人看来是一个大·色·鬼,用这些玫瑰来做选美的选票。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那些飞舞的玫瑰全数降落在地上,女孩儿们陆续从火刑架上走了下来,他们的亲友在裁判的监督下取来收集的玫瑰,大声一根根数着,女孩儿们又穿上裘袍,一脸兴奋自豪的模样,目光中充满期待的光芒。
约翰收回观望的眼神,回过头来,笑着说:“来吧,英格尔先生,缇丰王子,我邀请你们前往教堂商议这儿的情况。我们不想惹出太大的麻烦,也不想你们两位因此而闹得不愉快。”
英格尔答应了一声,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我趁着他们没留神,偷偷的笑着对缇丰王子说:“圣殿骑士们怎地转了性子啦?要是照他们以往的脾气,只怕会将此地的血族和尸鬼一个不留的杀死呢。”
缇丰王子答道:“他们的本来目的不在于此,因此不想惹出事端,破坏了原来的计划。但这样已经无关大局了。你做好准备,找时机与泰雷尔形成正三角形的方位,我们要让元祖的圣物指引我们前去寻找真相了。”
我答应了一声,鬼鬼祟祟的绕着圈子,跟到泰雷尔背后不远的地方,缇丰王子见我这般模样,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缇丰王子暗暗施展法力,手中凝聚着黑色的光芒,他在召唤黑血禁锢,令人忧郁的气氛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这微妙的信息素只怕无人能够察觉,只有我稍稍体会到了其中的魔力。
就在此刻,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惊呼声,无数沁心玫瑰不知从何处出现,汇聚成令人惊叹的玫瑰之海,如同旋风般绕着缇丰王子翩翩起舞,缇丰用手挡住秀发,神情无辜,微微苦恼,就像是沐浴在玫瑰瀑布中的圣女一般忧愁而庄严。
陆檀惊呼道:“王子殿下!”我和无策想要冲上前去将他拉出玫瑰的包围圈,但巴图·英格尔挡在我们面前,随后跪倒在地,脸上露出雀跃而狂热的表情。
他哭喊道:“天哪,天哪!这就是火玫瑰之舞吗?音图尔,音图尔,你也这么想吗?兄长,她和音图尔长得实在太像了,我一开始还不敢肯定,天哪,兄长,对不起,对不起。”他捂住脸颊,泣不成声。
我提醒道:“事实上,缇丰王子是一位‘他’。”
萨佛林嚷道:“你还有脸说别人!”
就在我们争论的时候,缇丰王子周围的玫瑰旋风骤然发出炫丽的流光,光芒流离漫漶,就仿佛流星雨一样宏伟壮丽,又仿佛银河系般浩瀚而繁复。
广场上的人再度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呼喊,游客们是在惊叹这难以描述的奇迹,而镇民们的声音中则满是惊讶、恼怒和不甘。
无策慌忙问:“怎么回事?面具先生,缇丰王子他根本不是这项仪式的参赛者,他怎么会被火玫瑰选中的?”
我紧张的看着这一切,缓缓说道:“不是火玫瑰选中了缇丰王子,而是那位隐藏在一切背后的人选中了他。”
无策问:“巴图·英格尔先生?”
我摇了摇头,答道:“或者,是曼龙·英格尔王子。”
二十七 玫瑰花
虽然令人难堪的倒在地上,但我却为那一拳中蕴含的慈悲而欣喜若狂,我感到了友情的分量,而那足以让我得到救赎的微笑,是我今天一番奔波最好的回报。
但我还是很担心缇丰王子真的爱上我的,那是禁断的诅咒,那是不可饶恕的异端,那可不是开玩笑,而是令人惊恐的发展,离经叛道的堕·落。我需得把握自己疯狂的分寸,以免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我满脑子鬼念头,萨佛林似乎被我气得抓狂,冲着我恼怒的尖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檀香木节的庆典似乎即将开始。司仪上台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有请此地的镇长上台演讲。
镇长是个典型的白人老头,穿着一身复古的燕尾服,有板有眼的走上木质舞台,围观的人们——无论是镇民还是游客——都开始鼓掌叫好,他们的情绪激昂,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神采,嘴中发出喜悦的欢呼和起哄的喊叫,更有人捧起幽幽闪光的荧光棒,随意的挥舞着。镇长挥挥手,也不管广场中的人群是否安静下来,自顾自嚷道:“准确的说,从七百年前开始,我们小镇初见端倪,从弱小而幸福的村庄渐渐发展。。。。。”
我忍不住大声喧哗,嚷道:“别废话啦!让姑娘们快点出来!”反正我躲在人群中,也不担心被人发现。缇丰王子瞪了我一眼,眼珠呈现出不详的红色,我知道这是他生气时的瞳孔色,心慌之下,立即闭上了嘴。
镇长身经百战,口若悬河,丝毫不管周围人群的抱怨,黑暗之中,人们自顾自聊天、咒骂、嘲弄、争吵,我心中宽慰,不禁笑容满面——看来老外的素质也不见得比本国凡人稍好,大家都是凡人,天下乌鸦一般黑,咱们没必要一门心思羡慕那国外的圆月亮。
此时,缇丰王子见到圣殿骑士们从人群中挤到前排,镇民对这些人十分敬畏,一见他们的影子,立即散开数米,让他们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就仿佛他们是食肉动物,而周围全是胆小的猎物似的。
缇丰王子说:“陆檀,你过去通知那位约翰主教,就说下洋卡玛利拉的王子,血族猎人协会会长的桑吉特·缇丰向他们问好。”这头衔可真是拗口,但同时也气势十足,若是对方没见过世面,只怕会被这头衔震住。
陆檀活泼的应道:“遵命,王子殿下!”说着绕过人群,走到约翰主教身边,我仔细读唇,见到她用生疏的英语向约翰主教准确的说出了缇丰王子的身份。
约翰主教露出惊讶的神色,和泰雷尔·克里斯托弗商量了几句,十位圣殿骑士同时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当他们见到缇丰王子的打扮时,不由得纷纷发出急促的惊叹声。
我见到一位圣殿骑士悄悄对泰雷尔说:“这是那位有名的桑吉特·缇丰?见鬼,她怎么会是女人?她漂亮的简直堪比天使。”
泰雷尔平静的答道:“不要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尼姆,他虽然是卡玛利拉的人,但他毕竟是血族的大妖魔,加上这儿来了一位卡珊德拉的厄夜使者巴图·英格尔,我们必须小心他们在密谋着什么。”
缇丰王子朝他们妩媚一笑,彬彬有礼的点头致敬,有几位意志薄弱的圣殿骑士脸红了起来,目光飘忽,在寒风之中,他们的额头居然开始冒汗。
我暗骂: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毫无见识的处·男,居然敢打缇丰王子的主意,当心老子将你们的丑态捅到梵蒂冈。
萨佛林没好气的说:“你好有脸说别人?你先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嘴脸吧。”
我装作没听见,扭头往广场上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一幕迷住了。只见上百位披着红色裘皮大衣的女孩儿走入广场,脸上带着雀跃期待的笑容,化着恰到好处的妆容,挥舞着手,鱼贯着走到各自的火刑架前。她们都非常漂亮,身材苗条,腰杆挺拔,气度既淳朴又妩媚,而且各有特色,不像韩国那些千篇一律的整容女子般无趣。
我见到好几位认识的女孩儿,有几位是囚禁瑞斯特的尸鬼,有几位是协助耶尔医生的助手。看来是不是尸鬼并不影响她们参与这节日,即使她们已经获得特殊的体质,她们依旧渴望着得到众人的瞩目。
那位和耶尔医生接吻的女秘书尤为出众,她就像是女神中的赫拉那样气质非凡,轻易成了女孩儿中的花魁,动作大胆而热情,表情生动而丰富,镇长介绍说:她是去年檀香木节的冠军,十分有可能在今年获得火玫瑰的青睐,从而获得神祗的祝福。
神祗?那是指萨佛林吗?
但我身边的幽灵女孩儿对此一无所知,她出神的看着仪式,甚至忘了跟我捣乱。
缇丰王子拍拍我肩膀,说:“走吧,我们去和圣殿骑士们打声招呼。”
我们一群人来到骑士身边,我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当中所散发出来的紧张气势。有几人当场严密戒备,只要我们稍有异动,他们随时将会释放出神术。
约翰主教用英语说:“缇丰王子,真是巧合,我从没想到在这儿会遇上你。”
缇丰王子笑着回答:“约翰主教,请允许我诚挚致歉,我深怕引起你们的误会,一见面便发生冲突,因此打扮成这样无礼的模样。”
约翰主教也露出笑容,他说:“你非常有远见,你现在这幅模样,就算你是魔鬼卢奇菲罗,我们也会在动手之前稍稍犹豫的。”
缇丰王子说:“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约翰主教,一个令我深感不安的秘密。因为我很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单靠我一个人,以及我这些凡人手下,我无法应付这儿的情况。”
约翰眯起眼睛,似乎在盘算着缇丰王子的意图,他说:“我洗耳恭听,美丽的王子殿下。”他将“美丽”两字念得非常响,这个老·色·鬼,看来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好·鸟。
缇丰王子说:“我必须请求你们发誓,无论我的消息多么令你们震惊,你们都不能鲁莽行事,你能答应我吗?约翰主教?”
约翰沉思片刻,说:“我发誓,我会三思而后行,王子。”
缇丰王子正想说话,身旁的人群发出惊天动地的庆祝声和叫好声,我望向火刑柱,只见那些女孩儿纷纷脱去裘皮大衣,露出其下的身体,她们穿着非常暴·露,几乎近似于一·丝·不·挂,甚至有几位姑娘索性什么都没穿,将浑身最私·密的地方大胆的展现出来。
我感到十分哀伤:这浮躁而冲动的世界,这些倍受诱·惑却无力抵抗的凡人,他们崇尚女性的身体,近乎无·耻急躁的地步,以至于他们的想象力日渐贫乏,对美的欣赏力日渐下降,这真是莫大的不幸,真是天大的罪行。
萨佛林气冲冲的嚷道:“把你的手从你的那玩意儿上面缩回来,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笨蛋!”
我长叹一声,感到更加失落——我原本是多么纯洁的人呀,自从融入凡间之后,看我已经堕·落成什么模样了?
女孩儿们被绑上火刑架,笑得更加亲切而欢畅了。她们开始晃动令人垂涎的身躯,眼神望着天际,嘴里小声祈祷着什么。我惊奇的发现,那正是远黑山的古语言,意思是:“请前来接我吧,我的神,我的主人,让我回到你身边吧。”
她们无比热忱的念着这句句子,但她们恐怕并不知道这语句的真意,不然她们早就被远黑山的魔咒污染大脑,陷入疯癫之中。这儿的人也许是远黑山部落的遗民,他们是受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