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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蒙多觉得浑身虚脱,几乎尿了裤子,但他鼓起勇气,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两人趁着黑夜,离开马路,赶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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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耳柏洛斯躺在床上,让克莱蒙多从他的行李箱中取出一瓶蓝色的药水,浇在他背后的伤口上,出乎意料的是,那药水与伤口接触,顿时冒出蓝色的火花,刻耳柏洛斯痛的大喊大叫,但却兴奋极了,他喊道:“感觉真不错,一下子干掉了四个妖怪,蒙蒂,这才是生活的滋味儿,不是吗?”
克莱蒙多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些人。。。那些怪物是什么?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刻耳柏洛斯没有隐瞒他,而是将他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兄长。早在十二年前,当他刚刚服役归来的时候,他曾经在军队遇到的一位退役军官找到了他,邀请他加入血族猎人的组织,在伦敦,那个组织名为女王狩猎联盟。
按照那位军官的说法,沃夫家族的血脉自古就有奇妙的力量,足以成为伦敦和基督世界信徒的守护者,他早在军营中就发觉了刻耳柏洛斯的天赋,决定对他的天赋善加利用。
当时整个欧洲的经济都不景气,刻耳柏洛斯无法找到体面的工作,加上他对那位军官的信任,再三考虑之后,头脑发热的加入了这听起来仿佛诈骗的行业。
刻耳柏洛斯干的不坏,事实上,他干的相当不错。在十二年间,他从一位青涩而孱弱的业余血族猎人,逐渐成为了受到女皇和教皇嘉奖的圣殿骑士。他的名声不为外人所知,但对于那些与人类为敌的不法血族而言,他是令他们胆寒的恶魔;而对于知晓内情的凡人来说,他又是最值得信赖和尊敬的守护天使。
克莱蒙多在脑中消化着刻耳柏洛斯所说的事,等他觉得自己能够接受现实之后,他问:“那刚刚那些家伙,是来找你的吗?”
刻耳柏洛斯的眼神似乎有些困惑,他说:“我并不这么想,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其实针对的是你。”
克莱蒙多感到背脊发凉,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稍动,他问:“我?”
“没错,我认为他们的目标是你。他们原本出动了四个人,两个卡帕多西亚的死灵法师,两个斯密茨的变形者,我没有认出她们来,这两个狡猾的婊·子,但他们同样没料到我会出现,至少没想到我会发现他们的算盘,她们对我们施展了**咒,打算让我们得到点好处,趁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将我们杀死,但我勉强察觉到了这一点,而你却没法分辨这些狡猾的把戏。”
问题在于,克莱蒙多根本从未接触过这些血族,在今夜之前,他对这些家伙根本闻所未闻。他们来找自己做什么?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刻耳柏洛斯的弟弟吗?
他们想要报复,或者用自己要挟刻耳柏洛斯?克莱蒙多不认为他们想要杀死自己,那两个暴徒不是说:“老实点儿吗?”他们想要绑架自己,他至少知道这一点。
注释:
卡帕多西亚族系——卡帕多西亚族(ians)在血族的千年历史中,卡帕多西亚族一直以死亡之族著称。事实上,其他血族也经常因卡帕多西亚的阴森兴趣而避免与其接触。尽管卡帕多西亚族的神秘特质令人畏惧,但同时也为他们赢得了不少尊敬。在吸血鬼的社会里,卡帕多西亚族通常充当著顾问或亲王的角色。他们的洞察力与智慧广受推崇,对世俗权力缺乏兴趣则使他们获得信任。
他们不属于任何党派,通常被视为墙头草。
四十 爆
像坟墓中升起的活死人般,刚才激烈的搏杀打破了夜的平静。有人报了警,但挚友先生将那电话截了下来,而雪公子动用某种手腕打好了招呼。至少在今晚不会有人前来调查。
他们长袖善舞,这些暗夜中的怪客,他们能够将此事牢牢掩盖,凡人将始终一无所知。
就像血族的存在一样,淹没在繁华而堕落的夜幕之中,在喧嚣的琐事中沉默无声。
回到克莱蒙多的房间中,挚友先生穿过大厅,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中有一粒药丸,他迫克莱蒙多张开嘴巴,药丸滚落喉咙,先前昏昏欲睡的克莱蒙多大声咳嗽,睁开眼睛,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们。
他看见了刻耳柏洛斯的惨样,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嚎,像是发泄,更像是乞求。
雪公子说:“现在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克莱蒙多先生。”
克莱蒙多拼命扭头,像是在寻找救兵,但周围的人不是陷入催眠,就是昏倒在地,连鼎鼎大名的血族猎人也已经堕入了魔鬼制造的噩梦中,仓促间无法醒来。他喊道:“救救我,救救我。”
雪公子说:“没人可以救你,还是说你另有救兵?”
克莱蒙多仍然没有放弃希望,大声喊叫,仿佛歇斯底里的怨妇,他让我想起了我那已经死去的肥胖女房东。
我吃力的将刻耳柏洛斯从肩上放倒在地,他被黑血禁锢的咒语弄的神智模糊,现在睡得宛若死尸一样昏沉。啪嗒一声,那柄赫赫有名的圣血之匙掉落在地上。银光让我眼睛一阵迷糊,我伸出手,将银鞭捡了起来。
克莱蒙多陡然停止喊叫,连呼吸也一时停滞。他瞪大眼睛,像是见到了最难以置信的事。
雪公子与挚友先生的表情也有些古怪,雪公子沉思了一会儿,慢慢的说:“你能拿起圣血之匙?据传说,这件武器不是与所有者用契约连接在一块儿的吗?”
我迷茫的问:“契约?什么契约?”
雪公子说:“根据传说,圣血之匙会选择拥有者,任何未经过筛选的人,仅仅触碰武器,都会被圣火严重损伤,就像我刚刚挨打的时候一样。”
我一哆嗦,惊慌的把银鞭摔落在地。
挚友先生急忙解释道:“刻耳柏洛斯显然没有与圣物建立完全的契约,这很可能仅仅是圣物为了保全自己而建立的借用契约,一旦它认为刻耳柏洛斯无法保护自己,这契约就立即失效了。”
雪公子看着我,忽然露出非常好看的笑容,他说:“你不仅是一位会念咒的巫师,还成了圣血之匙的临时拥有者。面具先生,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审问的人是你,而不是旁边那位可怜的克莱蒙多先生。”
我吓得不轻,快速退到墙边,把脑袋摇得有如拨浪鼓一样,大喊道:“在下什么都不知道!在下是无辜的!”
雪公子开心的大笑起来,他说:“你可真容易当真,面具先生,我不过和你开玩笑罢了。”他走上前,轻轻触碰银鞭,手指上顿时冒出一道银光,顺着他肩膀飞快蹿上,在他洁白的胳膊上留下一道一米多长的可怖伤口,鲜血再度流出,但没过多久,那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他对克莱蒙多说:“又多了一件你需要解释的事,教授。”
克莱蒙多失神的自言自语,我听他说:“因为他能看懂文字,所以你挑选了另外的人了吗?萨佛林,你不再需要我的侍奉了吗?”
他很绝望,就像失恋的孩子,就像被子女抛弃的老人一样。
雪公子俯视着他,说:“很好,很好,就这样开口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也许不用催眠你。”
突然间,他身旁的刻耳柏洛斯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叫声,脖子伸得笔直,脑袋仰天,五官扭曲的仿佛抽象画。挚友先生猛然拉住我说:“当心!”
崩的一声,刻耳柏洛斯浑身的血液高压水枪一般飚射出来,他的肌肉和皮肤顿时四分五裂,整个人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尸块。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血族猎人在顷刻之间变得惨不忍睹,仿佛他体内潜藏着炸弹,终于在此刻将他彻底毁灭了一般。
我滚倒在一旁,等爆炸过后,抬起头,吃惊的四处张望,但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克莱蒙多身上——他像是早就知道这样的结局一样,泪水从眼中缓缓流下,整个人显得如此颓废而无力,好像那些吸食过大量海·洛·因之后,兴奋消退而精疲力竭的傻瓜。
他擤了擤鼻涕,看着我们说:“很快就会轮到我了。”
雪公子望着克莱蒙多的尸体,神情有些不耐烦,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王子殿下似乎从未遭受过这样神秘而恐怖的打击,他严厉的说:“那你最好快点开口,不然我现在就吸干你的血。”
克莱蒙多惨然大笑,说:“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凝聚精神,发动下一次这样的谋杀。我想她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人了,而我们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雪公子说:“谁?萨佛林吗?”
克莱蒙多点了点头,他泪眼迷蒙的看着刻耳柏洛斯的残留物,哽咽了片刻,说:“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如果不这么做,我就没有机会了。”突然,他仿佛发癫似的抽搐起来,五官狰狞,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雪公子伸出手,将一滴鲜血滴落到克莱蒙多嘴里,抽搐骤然停止,克莱蒙多趴倒在地上。
我问:“这是否是那无形之魔施以毒手,要斩断此人的口舌?”
挚友先生摸摸他的脉搏,说:“不,他只是害怕过度罢了。”
克莱蒙多振作精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知道吗?妖怪们,我一点儿也不害怕你们。甚至一点儿也不害怕死亡。事实上,我的死亡早在七年之前就已经注定。若不是我遇上了萨佛林,要不是刻耳柏洛斯救了我,我早就在七年之前死于伦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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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前,黑夜之中,伦敦街边的萤火酒吧。
克莱蒙多是一位一事无成的人,一个颓废而不切实际的幻想家,一个放荡不羁的平庸教授。他有时会意识到这一点,但残酷的现实却加剧了他逃避生活的愿望,他更加沉迷于酒色之中,常常趴在河岸边呕吐,将自己的积蓄、才智与前程全数倒入了黝黑的泰晤士河底。
那天夜里,他正坐在酒吧的窗口边,借着微弱的灯光,望着街上灯红酒绿的世界。
这是一个腐朽而破败的世界,他想,一个道德沦丧,信仰失却的社会。女孩儿们像不知死活的白痴那样,穿着裸·露器官的服饰,像发·情的母·狗一样在街上**男人。他只要随意买一杯酒,就会有姿色平常的女孩儿投怀送抱,任他摆布,让他带回公寓,甚至随他在酒吧旁的垃圾堆上玩弄。
他一边咒骂着这样的现象,一边又深深沉溺,无法自拔。
总有一天,他想,我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人,我会让所有女人——那些明星,那些贵妇,那些名流,那些高官——臣服于我,而不仅仅是眼前这些无脑而愚蠢的白痴女人。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呀?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啦。他害怕去另辟蹊径,害怕严肃认真的工作,可又害怕丢弃这份薪水还算过得去的职业,有些时候,他真想。。。。真想拼搏一把,像富豪一样生活,尝尝真正活着的滋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