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肖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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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的肖像画- 第3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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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肉先生傻笑几声,说:“我今天吸得太多了,这脑子可真扛不住了。”

    我顺着他的话说:“是啊,天色已晚,人倦马疲,正是回屋休息的好时节。”

    他们轰然笑了起来,不过笑声有些僵硬,心中的恐惧渐渐感染了他们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有如哭泣。

    我觉得他们抓紧我的手有些放松,稍稍挣扎,居然就此脱困。他们看看我,我看看他们,彼此露出友好的表情。

    他们纷纷说:“吸多了,吸多了,高了,高了。这药今天有点儿猛,看来以后是不能多吸了。”

    我也劝道:“是啊,所谓美者丧志,迷者丢魂,诸位要是长此以往这般下去,身子骨总会遭受不住。灰尘兄弟。。。。。烟耗子他幡然悔悟,可惜为时已晚,竟然丧身于妖魔之手,真是可悲可叹。”

    说完这话,我有些后悔——如此一来,岂不是将灰尘兄弟的下落给泄露了?我刚刚还辩称一无所知,谁知还没几分钟,立时又说岔了嘴,在他们眼里,只怕成了言而无信之徒。

    谁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也不知他们误解了什么,一听我这话,他们立即放声尖叫起来。横肉先生刚刚叫嚣的威风,此刻身法迅捷,顷刻间穿过马路,将同伴远远摔在身后。而剩余那些同伴这时却软了腿脚,行动有如蜗牛挪动一般,看来这胆小也有程度之分,丧胆之人连逃跑都逊色一筹,真是丢脸丢到了家。

    油头剪人手指的时候威风八面,这时却仰天摔倒在地,我瞧出他身子骨已经被酒色毒烟掏空,其实十分孱弱,他大声嚷道:“肯定是吸高了,吸高了,见着幻觉了。大伙儿也别吓得这副模样,我上次吸了k·粉,还看见在马路上有一头狼在狂奔呢。”

    我走上前问:“不知烟耗子兄弟有没有什么亲人,比如父母兄弟姐妹儿女?在下当悉心照顾,也算报答烟耗子兄弟的一片恩义。”

    油头心惊肉跳的大喊起来,但不敢不答,随口报出一个地址,我用心记住,望了望在地上如同泥鳅般滚动的混混们,沿着漆黑的街道返回家中。

    ————

    屋内并不比屋外暖和,或者我已经麻木,无法体会其中的差别。

    我打开手机,愣愣的望着屏幕,想了半天,给挚友先生发了一条讯息,我问:“请教先生,在下今日喜结女友,奈何在下于此道颇为生疏,不知先生有何金玉良言?”

    讯息发出,我茫然若失,不知此举是否有扰人清梦之嫌。但没想到他立即回复讯息,我一看之下,良久说不出话来。

    他写道:“你手机上有我的监听程序,你俩说了什么话我全听到了,你着实笨的有些可爱。”

    我自然知道手机上被他动了手脚,但奈何我不会去除,只能听天由命,寄希望于他一时疏忽。但其实我自知其中希望十分渺茫,毕竟还是被他知悉了。

    他又写道:“血腥玫瑰的身份极为隐秘,下洋的血族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甚至连雪公子没见过她的面貌,我原本猜不透其中的道理,现在想来,也许是梵蒂冈与卡杉德罗刻意遮掩的。”

    **坐了许久,写道:“我该买些什么礼物送给她?现在要不要发问候讯息给她?”

    他发来一堆省略号,随后回答:“你不会真的成了她的尸鬼了吧。我们在讨论正事儿,你却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写道:“万一我发了讯息,她不回复我,我心里恐怕难过的要死,但如果我不发讯息,惹她伤心,只怕在下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这该如何是好?”

    他在讯息中长叹一声,暂时没有回复我的问题。
二十一 氓
    女神阁下眼眶微红,看起来仿佛化了淡妆,她的悲戚如潮水般涌来,在不知不觉间淹没了我。

    她说:“我的通讯设备完好无损,因而血族长老会的人定位到了我。他们意识到我是最后撤离伦敦的血族,甚至是最后撤离的增员者,于是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派直升机将我营救了上来,并把我接到了梵蒂冈接受问询。

    我几乎将一切告诉了梵蒂冈的教皇厅以及卡杉德罗的血族元老会,但我隐瞒了自己感染亚克·墨慈病毒的事,因为我害怕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当然我也没有将录音交给他们,那是属于我个人的纪念,是我的守护者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在抵达梵蒂冈前就做出了决定,我会回到本国,试图将其中的内容翻译出来,将其中的每个字深藏在我的心底。

    审问持续长达数月,但最终整个事件的起因与真相石沉大海,无从得知。而无论对于凡人还是血族而言,此事过于敏感,决不能让凡人世界的民众得知真正发生的一切。我不知道他们暗中做了什么,但最终所有的现象对外界而言,都得到了牵强的解释。

    伦敦沦为死寂的荒漠,他们建造了高大的围墙,如同曾经的柏林墙一样,将这世界过往辉煌的首都遮蔽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任何幸存之物出来。

    我得到了释放,并因此受到了嘉奖,那是一大笔钱,数额巨大的有些不真实,但我不能轻易动用它们,而必须接受梵蒂冈漫长的监视和审查。

    我回到本国,在平静的临山定居下来,修养身心,并通过顿悟和修行,让自己的身手变得更加出色。亚克·墨慈的病毒极大的增强了我原有的力量,但这力量让我隐隐畏惧,在心灵深处实则惶恐不安。”

    她的故事戛然而止,似乎回忆往事令她产生了极大的精神疲劳,比催眠无辜的邻居更让她难受。

    我的脑子里扑通扑通,仿佛沸腾的开水般喧嚣吵闹,我突然感到某种情绪在滋长,骤然到了濒临崩溃的境地,我无意压制这样的情绪,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其释放出来。

    我猛然跳起来,大喊道:“女神阁下,恕我直言,你什么都没做!你的伦敦之行毫无意义,简直是帮了倒忙!”

    她花了几秒钟才听懂我在说什么,又花了几秒钟才想起发火,她压低声音,狠狠的说:“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在那里!”

    我哪儿能闭上嘴?我又嚷道:“你看,那原本就是你的救世主与亚克·墨慈两个人的事儿。即使你袖手旁观,凡人依旧会投下灼烧之火,伦敦依旧会沦为废墟。你在那边,徒然扰乱了局面,你破坏了计划,你破坏了原本的计划!”

    在我喋喋不休的同时,我自个儿也感到纳闷儿,我问自己:什么计划?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思绪纷至沓来,宛若无止境的纷乱线团,连看着都觉得心烦。

    不过女神阁下倒一下子摆脱了忧伤,她火冒三丈,也不去听我的胡言乱语,一个耳光将我抽的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吵嚷声从中断绝,我转了个圈,狼狈的滚倒在地。

    店里剩下零星的人——无论是店员还是客人——齐声叫好,这真是个偏执而不公的世界,见到美貌的女人行凶,受害者反而受到嘲弄和中伤,我的心灵被深深的伤害了,趴在地上,只想用呕吐物将这冷酷的快餐店污染。

    她喘着气,将我如小鸡似的拉了起来,声音冰冷而低微,但却宛若锋锐的利刃,她说:“也许我对你太好了,奴仆,以至于你一点儿都不听从我的指挥。听着,如果你惹得我心烦,我会毫不犹豫的砍掉你的脑袋,你听见了吗?”

    我发着抖,用力的点了点头,她定了定神,说:“走吧,约会结束了。”

    走出店门,夜色无比浓厚,世界陷入沉寂,宛若死者的国度。但如此的平和,正是令人心安的象征,我回忆起女神阁下口中的劫难,想起那毁灭一切的魔神,心中涌动着一个澎湃纷纭的念头——

    我认为亚克·墨慈是英雄,一个被误解甚至陷害的反英雄。他原本应该是血族的骄傲,因为他是血族亲手制造出来的神,拥有浑厚的魔力,无穷的力量,毁天灭地的法术,无法阻挡的威势。他也许令诸神和恶魔都害怕,他可以成为血族的基督、摩西乃至天主。

    但血族的人却害怕他,认为他是祸害,是恶魔,是叛徒,反而与人类联合起来剿灭与伤害他。

    他可怜极了,他简直就像是浊流中唯一清澈的水,因而无比孤独,沉浸于难以摆脱的忧郁之中。

    我同情他,我甚至有些敬仰他,我愿意穷尽一生去侍奉他,如果有令他重生的机会,哪怕要瞒着整个世界的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我这样想着,但另一个心思却感到了奇怪——我根本不了解这个人,因此我的结论显得轻率而莽撞,有些像是被迷住了心神的尸鬼一样。

    ————

    女神阁下见到我表情呆滞,似乎觉得有些可怜,她对我说:“也许你说得对,在墨慈与救世主面前,我根本不值一提,我确实是个累赘,一个多余的人。”

    我喃喃道:“您折煞小人了,女神阁下。您对我而言,至关重要,远胜于世间一切。”

    她笑了笑,说:“你别叫我女神什么的了,在外人面前挺不好意思的。我的本名为轻蝉,但作为时髦的血族,我的英文名叫厄休拉·蔷薇。你可以叫我轻蝉,或者叫我厄休拉。”

    我说:“遵旨,女神阁下。”

    她皱眉道:“叫我轻蝉!”

    我大声道:“自然,女神阁下!”

    她懊恼的惨叫一声,跺了跺脚,对我说:‘你自个儿回家吧,我晚上要去猎食,你绝对不要跟上来!‘

    我点点头道:“遵命,女神阁下!”快步移动,紧跟在她屁股后面。她苦笑起来,望望两旁,见并无人烟,轻轻一跃,我见到她仿佛化作了一只轻鸟,跳上一道三米高的围墙,在围墙上一点,又跳到了周围楼房的屋顶。

    她消失在了月夜之中,但她的音容笑貌却在我心头徘徊,令我感到温暖而振作。

    这会儿大概已经是午夜了吧。即使是下洋这座无眠的游魂之都,此刻的灯火也熄灭了大半。我此刻又回到了无人陪伴的境地,回复到了熟悉的孤独滋味儿中。

    我对着一根高高屹立的路灯说:“在下见你如同在下一般孤单,却又有一股悲凉苍莽之气,心中定藏着难言之隐,既然同为沦落之人,为何不一述衷肠?”

    那路灯的灯泡仿佛眼睛,眨了眨,闪了闪,对我说道:“阁下既然想找人聊天,又何必寻什么借口?只管开口便是。”

    我沉吟道:“你说那墨慈对女神阁下所说的话,到底有何深意?”

    路灯笑道:“在下不知,还请阁下指点迷津。”

    我说道:“这不过是在下一家之言,说出来徒惹耻笑,但此时已然不吐不快,既然兄台有心聆听,在下何惧献丑?”

    秋风吹过,路灯似乎微微点头,我于是又说:“在下以为,女神阁下被那位守护者迷住了心神,以至于头脑不清,是非不分,善恶颠倒,故而得出荒谬结论。”

    路灯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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