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肖像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面具的肖像画- 第33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默默的蹲在他身边,如木头般呆呆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那些小混混围了上来,领头的那个赘肉脸说:";我饱了,你们谁还想尝尝夜宵?";

    有一个凸嘴唇说:";这人太瘦,一定难吃的要命,我情愿去喝老鼠血。";

    赘肉脸说:";宰了他,省得他到处乱说。";

    凸嘴唇点点头,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柄西瓜刀,瞄准我的后颈,像老鼠般发笑,说:";这人是个傻子,躲都不躲的。";

    一个白痴脸说:";傻子的血比较好吃。";

    凸嘴唇似乎难以决断,说:";那我还是尝尝吧。";

    我念道:";平地法雷声,天降神火雨。";然后我站了起来,朝赘肉脸走近了几步。

    赘肉脸咋呼起来,大笑道:";看看!谁说他是傻子?还会念诗呢?";

    我说:";在下并非傻子。";顿了顿,又说:";善恶有报,天道轮回,亡者虽逝,尔等将死。";
九 剧
    啊,夜晚,幽冥之门开启之时,魑魅魍魉在此刻冲出牢笼,肆意妄为的在人间游荡作恶。在这漫天的黑暗之中,又有多少我们无法知道的隐秘和奢靡呢?

    我向往着黑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感到黑夜的亲切和舒适。我成了血族的奴仆,成了妖魔的走狗,成了金钱的奴隶,成了随波逐流的堕落者。

    但我却因此而获得了命运的垂青,走上了光鲜而狂欢的道路,这难道不是莫大的讽刺吗?

    我感慨万千,正坐在车里摇头晃脑,我的挚友张千峰——我坚持如此称呼他——对我说:";你真的没问题吗?我是说你的脑子,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儿。";

    我说:";在下心有所感,故而放浪形骸,常常因此而遭人误解,还请挚友先生宽容少许。";

    挚友先生笑了笑,说:";在下本以为天下举止癫狂者,无人能出在下之右。谁知今日一见阁下,方知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下甘拜下风,佩服,佩服。";说罢,他打趣似的向我拱了拱手。

    他的侧脸,消瘦秀美,简直令人深深沉醉。我如此想着,心中全无一丝肮脏念头,全身心的投入到对美的欣赏之中。我的心胸是如此的开阔,我是如此的全情投入,以至于我忍不住将手伸入了自己裤·裆,缓缓的向那罪恶根源伸去。。。。。

    他威胁我说:";你再多挪动一寸,我打断你那玩意儿,你信么?";

    我哀声长叹,心想: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怎么如此艰难呢?虽然这么想,我却老老实实的将手缩了回来。

    轿车载着我来到了剧院——大光芒戏剧院。在几十年前的下洋,这儿曾经是这座国际都市的文化中心所在,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冒险家以及本地富商齐聚于此,为了一场电影或戏剧一掷千金。

    在这个时候,霓虹灯妖艳的闪着,让五彩流光浮现在都市夜空中,行人穿着标新立异的服饰,在剧院前兴高采烈的蹦跳着,沉迷于黑夜独有的快乐中。

    人类应当畏惧黑夜,即使有灯光照明,但这毕竟不是阳光,无法驱散真正可怖的邪恶与危险。但他们此刻却毫无防备,仿佛无知而懈怠的猎物。

    我说:";我们来此见证死亡,见证地狱的刑罚。";

    挚友先生笑着说:";你还挺有诗意,不过你说的没错,走吧,你口中的雪公子将在戏剧当中现身出演。";

    上演的歌剧叫做《坚定的锡兵》,这是安徒生创作的童话,讲述一位断腿的玩具士兵从恶魔手中拯救玩具公主的故事。这本是一个童话,但剧组似乎做了些改编,形成了一幕感人至深的悲剧。情节变得曲折而虐心,不明所以的家长带着孩子前来观看,被恐怖的魔王吓得一惊一乍。

    雪公子饰演的是魔王的角色,用无所不在的魔法与阴谋折磨着公主与他的救星。公主与锡兵卖力演出,唱着谁都听不懂的歌曲。观众们大多听得迷迷糊糊,但他们戴上耳机,翻看手中的小册子,勉强也能跟得上剧情。

    在倒数第二幕,挚友先生说:";注意看,你看到了什么?";

    我注意到台上的演员被替换了,这是一幕行刑的场景,讲述公主与士兵被魔王捉住,将要接受残酷的刑罚。玩具公主的角色换了人,一位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女人跪倒在雪公子饰演的魔王面前,这女人经过巧妙的化妆,与之前的女演员几乎毫无差别,但我却通过最细微的迹象发现了这把戏。

    不仅如此,连男主演也换了人。

    观众们毫无知觉,露出紧张而关怀的表情,这一幕将是悲剧的失散,最终他们将在地狱重逢,获得荒诞而美满的幸福。

    雪公子用阴森森的歌喉唱着意大利语,手中拿着一柄长剑,绕着女演员走了几圈,表情肃穆而残忍,眼睛因兴奋而变得血红,我翻看手册,知道这一段的歌词说:";请原谅我,我亲爱的孩子,你们违逆了我,因而要受到惩罚。";

    随后,他一剑刺入了那女人的心脏,一阵强光如洪流般泻下,将那女人笼罩在令人炫目的光芒中,那女人放声惨叫,身躯抽搐个不停,很快就融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灰尘,仿佛抽烟时飞散的火星。

    我颤声道:";当真。。。。下这等狠手?";

    挚友先生轻声解释道:";那女的是雪公子手下受管辖的血族,也是他最信任的助手之一。但她违背了规定,在未经王子允许的情况下,与一旁的男人建立了契约,将男子也转化为了血族。这对王子来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就像最背信弃义的反叛一样,必须公开处死。";

    我摸了摸脸颊,说:";公开处死?但此处似乎并无见证。";

    挚友先生挽住我的手,转向最前排的座位,几位穿着讲究的老外激动的站着,双手用力鼓掌,瞧模样恨不得把手掌拍烂。他说:";这些都是梵卓族系的大领主,也是赫赫有名的贵族。你看,他们见到规则受到维护,表情有多么高兴?";

    不知为何,我隐约觉得他的语气中有一丝痛恨。

    观众丝毫没察觉不对劲儿之处,还以为这是现代光学技术展现的奇迹,反而发出声声惊叹。雪公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瘸腿锡兵面前,又唱道:";无辜而不幸的人啊,须知出生在罪恶的世界,本就是一种罪过。";

    那男人忽然抬起头,浑身颤抖,放声怒吼,他露出骇人的尖牙,脸上的化妆被震落,露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容貌。他的眼睛中流下眼泪,那是赤红的血水,那是来自心脏的哭喊。

    他依旧无法动弹,但他依靠自己的力量,似乎挣脱了某种催眠术的束缚,神智变得清醒了起来。

    场面一时有些紊乱,前排的老贵族们皱起眉头,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几步,他们似乎想尽快帮雪公子解决眼前的麻烦。

    雪公子手掌放在男人头顶,突然间,男子浑身出现了一条条裂痕,仿佛曝晒于残阳下的水泥地板裂缝一样可怖。强光再度笼罩在两人身上,等光芒散尽,那男人也已经成了一堆冒着火星的灰尘。

    我觉得恐惧如寒冰凝聚成尖针,直刺入我的脊梁骨,我问:";这。。。。这又是何种手段?怎地如此可怖?";

    挚友先生回答说:";梵卓家族有着超能力,他们称之为血之训诫。雪公子据说是血族中最强大的施法者之一。根据梵卓族系的律法:每一个新生的血族——血族称其为初生者——都必须选择一位导师和长亲,若无导师指引,初生者很快就会登上通缉令,成为血族猎人的目标,与其如此,不如在他刚刚产生意识的时候将他杀死,这也是王子的慈悲,以及不得不背负的罪孽。";

    我凄凉的望着远方舞台上飘散的烟尘,看着缓缓合上的血色帷幕,心头也仿佛被一层血色阴影所笼罩。真是可怜呀,这一男一女,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相知相识的呢?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一次浪漫的旅行,也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但这些都已经无足轻重了,他们最终死在了一块儿,成了一对地狱的情侣,就如同歌剧中的锡兵与公主那样。

    挚友先生拉扯着我的手,说:";走吧,接下来他们会把原先的演员替上来。今晚真正的演出已经结束了。";

    走出黑暗的歌剧院,来到更广阔的黑暗世界之中,我心情郁闷,思维居然变得正常起来。我说:";请恕在下愚钝,在下实在不知分辨这其中的是非。似乎这两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挚友先生叹了口气,说:";是非?何谓是非?世上规矩便是如此,划上一道界限,便能说得清这善恶,看得出好坏了么?我们身在此间,也是身不由己,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我皱着眉头,心里面真是难受的不得了。他看了看我,望着星空说:";这是我第一次带新手出来观看处刑,你知道为了什么?";

    我说:";莫非是因为爱情?";

    他一手肘正中我侧脸,我被打得转了个圈,眼中冒着点点星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虚伪,竟容不下一个真实的声音,这真让人深感痛心。

    在错愕中,我隐隐听见他斩钉截铁的说:";因为今天碰巧有这么一出。还有,因为我觉得你十分可怜。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无知的猎人。我担心你今熬不过今后的考验。";

    我问:";熬不过考验?";我曾经熬过连续一整年吃方便面的日子,整日无精打采,不得不收摄心神,连玩弄裤裆中小兄弟的力气都省下来。每当我从面盒中发现一丝丝额外的蔬菜,那就是过年般的喜庆。要说世上有什么我熬不过的事情,那我可真不相信。

    他似乎不打算再理睬我,正准备朝远方走去,忽然神情一变,热情洋溢的将我搀扶起来,柔声道:";哥哥呀,你也真不当心,我不过和你开开玩笑,你怎么就自己跌了一跤?是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啦?";

    我嘿嘿笑了起来,说:";虽不至于,但也相差不远,在下魂魄被先生勾去大半,还有些许剩下。。。。。";

    我见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陆檀小姐正依偎在一位高大男人身旁,笑盈盈的从我们身旁走过,她一见挚友先生嗲声嗲气的与我说话,立刻变了脸色,拉着她那位新搭上的男友扭头就走,不久便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挚友先生长嘘一口气,叹道:";好险好险,险些被她拆穿把戏。";说罢,随意摆摆手,仿佛丢弃垃圾废纸一般,就这样绝情的离开了我。

    我望望远去的陆檀,又望望缓缓离去的他,觉得这世界如此陌生,如此冷酷,一股被**玩弄的凄凉滋味儿,顿时涌上心头。

    注释:

    血族卡玛利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