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气,同时,她也试图掩盖无策的身份。她让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恶魔是羲太派来的救赎使者,绝不可能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我并不在现场,但我的意识却关注着这场战斗。我认为无策无法取胜,他所能做到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给海尔辛留出充裕的复活时机。即使乌鸦装甲能够提供更好的保护以及更持久的作战能力,但在羲太躯体无尽的力量与纯粹的作战欲·望之下,他的落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母虫的身影从空中一晃而过,无策将呑世蛇卵朝它迎面砸去,母虫微微一愣,无策出现在他身侧,影刃斩破空间,仿佛虚无缥缈的幻觉,母虫用爪子挡住影刃,无策一个翻身,单腿当头压下,母虫不及闪躲,被这一腿踢中,它连忙调整动作,一拳砸向无策,但无策早就溜到它身后,挥动影刃,斩中母虫后背,它光洁的皮肤上出现淡淡的痕迹,就像是用美工刀在坚硬的石壁上划刻一般。
母虫尾巴突然朝无策卷来,无策朝天跃起,抓住尾巴,灵巧的转动身躯,将母虫拽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大圈,把它扔了出去,在他松手的刹那,他来到母虫正上方,影刃化作万千剑影,如黑色的刑具般将母虫笼罩,但母虫连续挥手遮挡,手臂极速旋转,形成毫无破绽的白色巨盾,黑剑白盾相撞,毫无声息。
两人在高速前进中僵持,忽然间,母虫撞上山壁,爆发出成吨火药般的破坏力,整座山因此摇晃,大块石头从洞顶掉落,母虫的躯体深入山岩,不知前进了多远,而无策在千钧一发之际跃开,落在地上,影刃垂在身旁,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像。
笛莎与玛格丽特什么都没瞧见,双竹更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头绪。她们只能感到洞穴中狂风大作,声音撕裂空气,直刺入她们的耳膜,洞穴中巨大的石头转眼粉碎,四处陡然冒出来许多大洞,仿佛无数无形的野兽在到处撞击。
在偶然间,她们能瞥见有白色与黑色的影子在某处现形,但在下一刹那,他们又已经不知所踪。她们不时惨叫,呼吸因为未知的恐惧而急促异常,明白只要她们被两者的力量稍稍擦上一点,立即就会如同浅螳、帕斯卡尔与立夫伦特一样灰飞烟灭。
过了片刻,黑色的恶魔站在了地面上,而呑世蛇卵恰巧落在了双竹手上,无策用装甲的灵异感知说:“拿着它,抓紧时间。”
双竹立即反应过来,她匆忙跑到海尔辛身边,笛莎恰巧也在此时赶到,双竹大声说:“我要展开仪式了,准备好将吞噬蛇卵的力量引导至海尔辛身上。”
笛莎说:“来吧!”
双竹念起咒语,呑世蛇卵表面渐渐变得黑暗起来,双竹刹那间脸色惨白,双眼茫然一片,仿佛灵魂已经被蛇卵吞噬了。
无策冷静的等待着母虫的回归。
起初,他并不明白战斗的意义,更确切的说,他一心想要为海尔辛的复活拖延时间,这是他战斗的目的,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他是在执行格林·薇儿的意志,这对他而言,既是命运女神的指引,又是不可辩驳的铁则。
但就在此刻,当他全神贯注的与母虫战斗的时候,当他每一个瞬间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当他将体力与精神力都发挥到极限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来战斗。
他无比渴望着战斗,这场战斗本身就是一切的意义。
它超越友情,超越爱情,超越死亡和恐惧,超越了一切理由和借口。即使他立即被母虫杀死,他也不感到遗憾。
乌鸦装甲说:“主人,这样程度的作战,还能持续三分钟。”
无策问:“然后呢?”
“然后,你将无法使用天堂神速、怪力惊人与坚韧之躯,你会在顷刻间被碾成碎末。”
无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样的乐趣仅仅只能持续三分钟?那怎么够呢?
母虫从破裂的洞中缓缓走出,正如无策所预料的那样,它根本没有受伤,连之前他留下的刀痕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高兴的想:好家伙,那可是在一百倍天堂神速下使出的怪力惊人,对它而言,可能连微风的吹拂都谈不上。
母虫激动的发抖。
自从它的灵魂抛弃它以来,它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战斗了。它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它想要全力应战,将这个麻烦的对手四分五裂。但与此同时,它何尝不想再与这人多玩一会儿呢?毕竟这样的猎物,这些冗长的日子来,它从来未曾遇见过。
它的脑子并不好使,仅能有本能的憎恶与喜爱,那些肤浅的情绪。因此它想通过呑世蛇卵,令自己的灵魂变得完善,从而发展出完整的人格。它之所以等待双竹取出呑世蛇卵,正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它认为自己的设想是正确的,当它触摸呑世蛇卵的瞬间,它的感情变得更加丰富了,它体会到了杀戮的快乐,它不必再借助牺牲麾下魔虫而获得干劲了。
此刻,战斗的乐趣令它沉醉,它不再注意周围,它甚至忽略了双竹正在开启呑世蛇卵的情形。
它决定不再保留,将自己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它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它凝聚惊人的力气,刹那间,它的肌肉骤然暴增,它的躯体不再流畅优雅,而变得强壮高大,像是古希腊那些体态完美的雕塑。它的脸上出现了威严的五官,脑袋上长出狂舞的火红长发,它成了不折不扣的神祗,带着神应有的光辉,矗立在无策面前。
玛格丽特喃喃说道:“天哪,这是谁?是上帝吗?”
我依稀感受到绿面具因这一幕而惊惧发抖,她说:“该隐啊,这是羲太以前的模样。”
母虫成了羲太完美的化身,它散发出磅礴的气势,迈开大步,朝无策走了过来,无策兴冲冲的面向他冲去。行到半途,两人再度消失,更可怕的毁灭之力霎时笼罩了整个岩洞。
我已经无法再细致描述这样的战斗了。
无策放弃了坚韧之躯的防御,集中全部的魔血,将正反物质湮灭引擎运行到极致,发挥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破坏力,他的剑化作了不折不扣的黑色闪电,旋风般的黑色电弧绕着母虫撕咬猛攻,但母虫以从容的态度应对,它身处剑刃风暴之中,随手抵挡,或抓或弹,时按时推,无策的攻击根本奈何不了它。它油然而生的神般气势压倒了一切,这让敌人的攻势显得迟疑,显得迟钝,显得宛若强弩之末。
它和无策都明白,只要无策的攻击暴露出一丝疲态,它将会毫不留情的将敌人杀死。无策在飞快的计算自己的极限,而母虫根本懒得去想,在那一刹那,无论敌人有什么阴谋诡计,他都难逃一死。
无策开始倒计时,那是他末日将至的号角,那是他英勇作战的证明,他逼迫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将每一次交手都如同丧命前的杀手锏,他抱着必死的信念,将力量、速度、灵巧完美的融合起来,他渴望在极限之前,令自己有所顿悟。
那绝不是为了活命,而是单纯的钻研精神,一种超脱生死的追求。
万物凝固。
他的极限如期而至,在最后的攻击中,他觉得注意力前所未有的专注,他的大脑在这漫长的瞬时,看到了母虫躯体的每一个细节,他认识到:母虫准备在这一瞬间结束后,立即杀死自己,它将用右臂挥出致命的一击,无可躲闪,仿佛自己的宿命。
无策大喊一声,他的影刃爆发出炽热的火焰,光明与黑暗相互交织,神圣与渎神的魔力融合在一块儿,母虫想要拦住他,但无策使出了虚招,他用奇莫幻术令剑刃化作万花筒般的影子。
他命中了母虫的右臂,刀锋撕裂了母虫的肌肤、骨骼,将它干净利落的斩断,在混沌而冥茫的力量撕咬下,它散做漫天粉尘。
无策还没来得及欢呼,母虫也没回过神来,它用已经断了手臂的肩膀击中无策腹部,无策的身体断成两截,他不吭一声,重重撞入山壁,这一次,轮到他消失不见了。
结局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至少他重创了母虫,而且他活了下来。
注释:
伊甸之蛇:羲太降临—最强大的羲太追随者能够召唤羲太的神力,从而以羲太的面貌行走于凡间。它将获得无上的力量与速度,同时散发出极为强大的训诫之力‘魔王降临’的效果。
九十一 黑色的恶魔
每个人对时间的感知都不尽相同。
爱因斯坦说:“陪伴心仪的女士,一小时仿佛一秒钟,而坐在白热的锅上,一秒钟仿佛一小时,这就是相对论。”
关键是信息的传播与大脑的处理。
小时候,我曾经试着数滴落在屋檐上的雨滴,它会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有助于我计数。
我用中文数数,当到达两位数的时候,已经跟不上雨点滴落速度了,那委实是一场暴雨。我必须用语言计数,将“十一”或“十二”转化为相应的信息数据,记在大脑的临时存储区域。
用英文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加繁琐。
我用了许许多多的语言,试图跟上雨滴落下的速度,结果却屡遭失败。
放弃语言,用文字计数要好一些,语言是有顺序的,而文字是并行输入的,它比语言更有效率。或者,更妙的是,放弃一切语言或图像,发明一种纯粹的信息,无需转化,直接被大脑读取。借助这样的方式,我数了整整一夜的雨水,我确信连一滴雨都没有漏数。
我的大脑跟上了暴风雨滴落屋檐的速度。
当然,有了合适的信息格式,仍然需要一个聪明的大脑来处理高速输入的信息。
通常情况下,大脑会自动分配一小部分处理神经单元来接受和运算信息,就像单核处理器电脑一样,它为了省力,避免充分挖掘潜能,这当然和造物主的限制有关,但更多时候,是由于人脑的懈怠与懒散,以及缺乏相应的权限。
当我强制将整个大脑的所有脑细胞用来感知事物的时候,一个奥妙而精彩的大千世界,无数纤毫毕现的细节呈现在我面前。
比如,一颗狙击枪的子弹向我射来,离我仅仅只有一百米远,天空打着雷,我背对着子弹,这是突发状况,无论我的眼睛还是耳朵都没能捕捉到它的征兆。
但我额外的脑细胞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信息素,我的大脑在顷刻间全速运转。它们将这一信息分解的支离破碎,传遍我大脑的每一个角落,我分析着子弹的轨迹,发射者的习惯,子弹命中我的时间,它可能造成的破坏,甚至子弹的制造商与制作工艺,在这短暂的刹那,都在我脑中成形。
我的神经驱使肢体进行躲避,肾上腺素能使我更加灵敏,但远不能达到我大脑运转的要求,于是一种更具破坏力与效果的分泌液油然而生,我的肌肉霎时反应过来,轻描淡写的躲开了这时速高达四马赫以上的子弹。
其实,以上所述只不过是我的理论推测。我不确定我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