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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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时归-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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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旁督导训练的李荣攀并没有因方夏的劳苦模样而放松半分,“王爷,虽然你臂力堪堪足够,但从技巧和灵活运用方面来看,实在羞煞人也!空有虎虎生威之势,却没有半点灵动之感,不能做到刚柔并济,阴阳相接!”。

    方夏听到李荣攀不容半分情分的点评,心中着实有些惭愧,自己呆在军队时间过长,动作习惯直来直去,大开大合,要想挥洒地潇洒自如,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兴许是看到方夏突然的沉默,又看到方夏这狼狈模样,心中有些不忍,李荣攀又继续说道:“王爷大可不必气馁,想来王爷也是刚刚学习,能有此成绩,比之属下当年,实逾越一大截,也是属下过分心急了,这要求也就严苛了许多,王爷大可不必自怨自艾!想想王爷天纵其才,只要能够吃得苦,耐得劳,把根基打牢打实,加上稍许的探幽烛微,诱发联想,只需半月之功,便可小成!”。

    此时,不知什么时候摸进后院的钱宁也在一旁附和打气道:“李侍卫说的是,咱们王爷天资聪颖,区区枪法这条拦路虎,怎能挡住王爷?”。

    “你们呀,又是萝卜又是大棒!行了,我自己的事我还不了解,也别净捡好听的说,嗯,全身汗黏黏的,筋骨又酸又涨,忒的难受!但,为了尽早达到你所说的小成境界,今个还真得豁出去了,咱们继续吧!”方夏一脸的笑骂,说完“镬”的一声拔起直插地面的黑黝黝的铁枪,摆好了练枪的姿势。

    看到方夏如此用功刻苦,李荣攀不敢有稍许懈怠,也立马紧贴了上去。就这样,方夏耐着性子苦熬挥枪,李荣攀一边一招一式地从旁指点,直到午时一刻,方夏双臂酸胀地几乎没有知觉,根本挥动不了,方才罢休。而方夏经过拼命三郎似得苦练之后,技艺大有提升,酸涩晦暗之感顿消,灵活度和熟练度大大提高,让李荣攀在嫉妒人比人气死人的同时,又因身为方夏半个老师而深感自豪。

    袍服尽湿的方夏实在不堪忍受,在钱宁的拾掇下,进了浴室,想要舒舒服服泡个澡,谁知方一推开门,只见里面氲氤一片,温水早已备好!换身衣物也摆放地工工整整,没有丝毫凌乱。见这阵势,不用过多思虑,掰着脚趾方夏也知晓是小蓉精心的准备,一如之前,方夏心里此间恁的感动,心尖划过一道道暖流:这小妮子!

    沐浴完毕的方夏一身崭新袍服,整个人显得相当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走进膳食房,就看见桌上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几盘虽算不得上珍馐但很是精致的菜食,而钱宁也端立在一旁准备服侍。

    “小宁子,小蓉儿那去了?吃罢饭了吗?”方夏看到只有钱宁一人,奇怪地问道。

    “蓉姐姐好像还没呢!别处也不见她的人,估计是在她屋子里呢!”钱宁快口回道。这几日钱宁见小蓉深受方夏喜爱,知晓将来定有乌鸦变凤凰的一天,也将原本小蓉的称呼暗暗换成了蓉姐姐。

    “哦?这就怪了!没有吃饭,也没见她来膳食房,难道因为昨晚同床而眠,还抹不开脸面?”方夏听完钱宁的回答,心中暗暗思忖。“嗯,不行!可不能这样下去了!这小妮子也忒的单纯脸薄了一些,以后还怎么相处?”,方夏又在心里打定主意。

    “小宁子,你先坐下永善罢!我知晓你还没用,也别用什么卑贱之分的借口来搪塞!我这破落王爷有几分实料,几多斤两,我自己清楚,真要说定要做出个尊敬我的样子,那也大可不必,尊不尊敬,内心尊敬还是表面尊敬,我细瞧便知,你们是蒙不过我的!赶紧的坐下,这是死命令!必须完成!”。方夏诚恳而坚决地说道。

    “王···王···王爷···我···我···”听到方夏的一番坦腹之语,一向嘴角灵便的钱宁,此时竟哽哽咽咽,泣声说不出话,只是双眼通红,眼角渗泪立在桌旁,在方夏的略显威严的注视下,缓缓地坐了原本一生都不可能坐下去的位子,双手颤悠悠地捧起碗筷,此时已在一个劲的掉眼泪,此时已是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到钱宁此番模样,方夏心中也知道他心中所想,这正是他所想要的,这里面既有进一步收买人心之故亦有真诚以待之因。

    撇下感动得不成样子的钱宁,方夏疾步踅进了小蓉的闺房,方才拨开帘珠,一副睡美人的图画便映入了方夏的眼际。

    但,此时的美人已不复之前的飒爽勃发,眉宇间和整个身心俱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是的,疲惫!

    怔怔地望着熟睡的小蓉,方夏心中此刻满满的全是怜惜和自责!是呀,她才只有十三岁!却要伴着自己这个破落无实,连个多余的服侍丫鬟也没有的王爷,吃尽劳苦,受尽心酸!才这点稚嫩的肩膀,这点稚嫩的小手!早起,晚睡,三餐,打扫,浣洗,等待,陪伴······

    “自己竟半点没有顾虑到,半分没有考虑到!”,方夏紧紧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直到发青发白,双眼已有些通红。

    原本还存着逗逗小蓉心思的方夏,此时什么都没有了!只想让她好好睡个好觉,不要让任何人打搅!任何人惊动这熟睡的精灵!

    眼下方夏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他在宫里宫外没有任何根基,根本没有什么力量改变这一切,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斗志也变得更加旺盛!

    其实方法是有的,但方夏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减轻小蓉身上的负担!

    轻轻退出小蓉的房间,重新回到膳食房,方夏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食欲,有的只是深深的自责和急切想改变这一切的斗志,但望着双眼红肿,满脸泪痕,尚未动碗筷正襟危坐在眼前等候他的钱宁,方夏还是忍着拾起碗筷,就着有些冷凉的菜,一把一把地把饭菜抠进嘴里,弄得碗筷碰撞得不断“咯吱”作响。



………【028 茅庐论事(求推荐收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大地已被无边的夜色笼盖,繁星点点,月色苍茫。

    远离宫廷闹市处,在长安城南的一处不知名的小山坡脚下,有几间黄土堆砌而成的斗室和房屋,周围并无其他宫舍房屋,看上去很是鹤立鸡群,有些突兀,外面短低的栅栏上,一色的青藤,菖树,蔷薇,刺梅,蔓牵虬蟠搭结成了巨大的花洞,两边花篱外都是低矮的灌木丛,阴深深碧幽幽遮天蔽日,四周静得鸦雀无声,只秋草间偶有秋虫低鸣,听起来反而更使人有一种寂寥和神秘的感觉。

    在一条蜿蜒伸向长安内城,连接土屋和长安的小径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轻盈的脚步声,虽然很小,细听之下却也能分辨出来,来人似有两位,但在夜色笼罩下,看不太清来人面目,依稀只能瞧出两人都身穿白色袍服,一身清尘。

    二人步履轻盈地穿过栅栏,又约莫走了一箭之地,闪进一带土墙,竟是个两斤两处的院落,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牵牛花藤和何首乌,阔大的院落房舍都是黄茅结顶的草房,木屋竹篱毫无富贵气象,充溢其间的是弥漫四周的隐士气息。宽敞的大车门斗上悬着一块泥墨匾额,上头写着“穷舍”两个大字,笔锋犀利而饱满,汪洋恣意。

    二人一边走一边概叹,后面的那位紧随其后的袍服之人不断颔首:“申公兄,此人真乃大儒!颇具隐士之风啊!想来定也是个淡泊无争之辈!”。

    “白琦兄,这番你可是走眼喽!世间之事最奇异之处莫过于此,等下你可别被他吓到!哈哈!”来人竟是申公和白琦!

    说笑间,已到了木屋正门,里面烛光摇曳,一灯如豆,只听面容清瞿的申公轻音叫道:“王臧小辈,故人来访,还不赶快出门接迎!”。语气满是诙谐。

    几息之后,便见衣着素服,干洁爽利的王臧推开被山风吹得闭和的木门,定睛朝外面审了审,大笑道:“哎呀,原来是申公驾临,有失远迎,快快请进吧!我得给你找一个坐处,瞧我这地方!哎?这位是?”。待申公走到跟前,王臧才发现紧随申公身后的白琦。

    “哦,忘了介绍了!此人乃我之至交好友!姓白名琦,也是个苦等之人呐!和你一样!”申公拊掌笑道。

    “原来是申公至交好友,快快有情,若不嫌弃,以后也就是我王臧的竹兰至交了!”王臧恍然大悟,一脸的豪气。

    “王臧兄,我们虽是初次谋面,但王臧兄之洒脱脾性甚对我之胃口,这断腕之交我白琦今天算是交定了,得友如此,夫复何求!”白琦也一脸的感叹。

    “白琦兄说得在理,当浮人生一大白!”王臧满脸的真诚之色。

    这时,一旁的申公突然笑道:“你们也别光顾在这里寒暄了,你这破烂坐处也不须找了,榻上正好。”说完走到书案旁的木榻前,将斗篷搭在榻边木檐上,回身对刚刚进屋的王臧笑道:“我来煮茶,你可先去备些果品,今日可是要消磨你了。”

    边说话边动手,竟也不问王臧何物放在何处妥当,眼睛只一扫,便已经清楚了这间斗室的全部物事。先用火钩清理了燎炉木炭灰,重新燃起了一架红红的木炭火;又熟练的支起铁架,吊上陶罐煮水;再给干燥的黄土地面洒上水,从屋角拿来笤帚,将屋中灰土全部扫去;又将屋角木几上的冲茶陶壶饮茶陶杯全部洗干净;又利落的撕开了一块旧布,塞住了两条透风的石板缝隙。这时,木炭火已经烘烘燃起,陶罐中水也已经大响,整洁的小屋顿时温暖如春。

    “申公兄到是爽利!”坐在申公对面的白琦说笑到,眼睛还不时地到处逡巡。

    “清雅之士,淡泊之人,也就这点嗜好!”申公朗声答道。

    两人谈笑间,王臧已经将几盘简陋的果品端了上来,抚榻而摆,倒也错落有致。此时,申公已经将三大杯茶水泡好,顿时芳香四溢,萦绕四周。

    三人默默地品着香茗,倒也有些无声胜有声的韵味,估摸着半刻之后,有些性急的王臧首先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申公兄,你于我亦师亦友,即使你今晚不至,我稍过几日,也会前去你之草庐拜访的!”。

    “哦?有什么事,让你王臧如此急色?”申公一脸的高深。

    “先不谈我所说之事,且论当今国是日非,黄老之学冥顽不灵,只知守旧无为,而不知进取更化,长此以往,将国不将国!当然,申公兄,我此意并无诋毁老庄之学之意,实乃端坐朝堂者,只学黄老皮毛,而不知其精髓本质,以至贻害至此!”。抒发了一番心胸之后,可能顾及到申公教导黄老之学,最后王臧也难得的解释了一番。

    “何必如此姿态?你所说已是高屋建瓴,的确,当今国术应当实行改变,但,最根本处不在国术,而在国君!想来你也知晓我杂学百家,精通百术,遍览群经,这黄老大学也是权宜之计,而今依我所观,唯儒家出世之学或可一拯天下,但此学过分强调仁爱,实与我朝今之状况不符,需加以改变拓展,这件事我已叫仲舒去做了!”申公一脸的感慨。

    “申公兄所说确实叫好!当今我大汉境况已不是高祖刚刚建国之凄凉模样,变更国术急需实行!”刚刚放下茶杯的白琦低首说道。

    “当今皇上也算明君,奈何本身气魄不足,阴谋有余,加之掣肘太多,积弊已深,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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