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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真的打算让我送你们回家吗?”。意识到身后那群家伙依旧在一动不动地等候她的指示时,阿格尼丝终于不耐烦起来,“又不是我让你们来的!”
“可是……”法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额头插了柄匕首的家伙。
那是他们这次行动的首领……却是个十足的蠢货。
她给了他机会避免多生事端——还得说得多清楚才能让他明白?她已经暗示了罗威尔并不想与安特国王起什么冲突。如果那个蠢货肯放走帕蒂,罗威尔说不定真的会离开。并且告诉神殿,是国王的人抓走了罗莎一家和博雷纳……更多的猜疑,更多的混乱,事情只会对他们更加有利,而不是变成眼下这样的惨败。…
——但至少,这可不是她的失败。
话虽这么说,她也不能真的不管身后这些家伙,否则她也用不着杀了罗威尔……
“清除所有的痕迹,立刻滚蛋!”她恼怒地低吼,“我施在洞外的法术不过掩人耳目,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准备回去的法术!”
法师羞愧地低头:“卷轴……被搜走了……”
沉默片刻,阿格尼丝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笑得浑身颤抖,几乎停不下来。
“……收拾好东西,滚到一起去!”她轻蔑地一挥手,“我可没办法把你们送得太远,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活着的人蹒跚地向死者靠近。当有人试图伸手把罗威尔也拉过去的时候,阿格尼丝厉声喝道:“别碰他!”
望向她的疑惑的目光中,她冷冷地开口:“他还有用。”
就算死了……也比你们这些还活着的家伙有用。
满是泥污的黑色长裙拂过光洁的地面,被士兵们簇拥在其中的阿格尼丝黑发蓬乱,额头上还有一道凝着血痂的醒目的伤痕,却依旧神色自若,顾盼生辉,甚至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走进花厅时她笑得越发灿烂,全然无视国王陛下阴云密布的脸,只是向她自北方远游归来的姐姐亲昵地伸出双手。
“茉伊拉!”
她叫道,一脸嗔怪:“你去了好久!”
“阿格尼丝……”茉伊拉情不自禁地叹气,“你又干了什么啊?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一回来就听说你被劫持什么的……”
她连外出时的衣服都还没有换下来,显然也才刚刚回来。
阿格尼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既然是被劫持,那当然不是我的错,干嘛要说‘你又干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嘛!”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那还真是感谢诸神。”茉伊拉无奈地说。
她的确天真,却太过了解自己的妹妹,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阿格尼丝自己找上的麻烦,而不是麻烦找上她。
但不管怎样,这也是她唯一的妹妹……她心疼地查看着妹妹额头上的伤痕,回头向安特恳求:“陛下。她需要一个牧师,如果在脸上留下伤痕就糟啦!”
安特勉强对她笑了笑:“牧师就在路上……她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你该让她去休息一会儿。换件衣服,而不是拉着她不放。”
“哦……我送你回房间!”茉伊拉一把拉住妹妹的手,甚至不记得向国王行礼便匆匆走向门外。
阿格尼丝轻笑着挣脱了她:“我认识回自己房间的路……看不出你的国王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吗?等我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再来找你。”
她亲了亲姐姐的面颊,带笑的眼神扫过坐在落地窗前的安特,近乎夸张地行了个礼,才施施然转身离去。
茉伊拉愁眉不展地看着她的背影。除了这个妹妹,她这辈子几乎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不知为什么。这似乎反而让她更加宠爱阿格尼丝,甚至胜过宠自己的孩子。
“别担心,她会没事的。”安特长长的叹息完全发自内心。“我告诉过你她不适合待在洛克堡。”
“……被劫持又不是她的错。”茉伊拉不自觉地用阿格尼丝的反驳为她辩护,“难道不是因为守卫不严才让盗贼溜进来的吗?”。
“可不是每一个被劫持的人都会被劫持她的盗贼亲热地叫做‘艾琳’。”安特的抱怨冲口而出,又赶紧闭上了嘴。…
他的王后不需要知道太多。
茉伊拉的视线心虚地飘向一边——这倒的确是阿格尼丝会干的事,而且这么听起来。说不定根本就是她把贼带进洛克堡的……
“可她没有孩子。莫里斯伯爵家的人又不喜欢她……”她小声嘟哝着,“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迪安也太可怜了。”
沉默片刻,安特只能无可奈何地保证:“如果她不再惹出什么麻烦……我不会赶她走的。”
茉伊拉冲他灿然一笑,那单纯的,毫无心机的笑容稍稍驱散了安特心头的阴云,随之而生的是一丝愧疚——他不得不利用她的单纯……但很快他便说服了自己,守护国家的安宁,同样也该是一位王后的职责。
“过来这儿。”他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柔声呼唤,“让我看看你……看来你在克利瑟斯堡玩得很开心嘛。”
除了一丝还未散去的、对妹妹的忧虑。茉伊拉看起来容光焕发,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瓦拉带我去森林里骑马,还教我做小甜饼。”茉伊拉笑得心满意足,“她说那是埃德的朋友教她的,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圣者也能结婚的是不是?我没见过那女孩儿,但我觉得他们会是挺好的一对儿,她教瓦拉做的南瓜饼好吃极啦!我一定得做给你尝尝。”
安特听不出南瓜饼做得好吃跟“他们会是挺好的一对儿”有什么必然的的联系,但他从不跟茉伊拉纠结这些。
他也很清楚那个女孩儿是谁——娜里亚?卡沃,艾伦?卡沃的女儿;艾伦?卡沃,斯科特最信任的朋友……
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斯科特的阴影。
“辛格尔夫人看起来如何?”他压下心中的焦躁,关切地问道:“她没有去参加五月节……”
“哦,我问了她,她说她只是生病了,可我看得出,她一点儿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圣者。”茉伊拉显得有些忧伤:“她说这大概是命中注定……埃德曾经在梦中得到指引,从克利瑟斯堡的某个密室里得到过一颗被水神祝福过的小水晶球,她那时就觉得很不安……”
——水晶球?
安特微微一怔,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关于类似的东西的记载……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应该会没事的,毕竟,这是无以伦比的荣耀……”他有些迟疑地问道:“她还在……继续寻找斯科特吗?”。
“哦,我有代你向她道歉,因为你答应过要找到斯科特却没能做到……”茉伊拉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臂,“别担心,她看起来已经一点都不在意了。我提起来的时候她还愣了好一会儿,好像她已经忘记了似的……”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真奇怪,我以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的。”
安特扯了扯嘴角,心中只有更多的疑惑和不安。
(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章 生死。
第三百八十章 生死 ,:
第三百八十一章 镜中
阿格尼丝斜眼盯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额头已经干干净净,之前那不深不浅的伤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为她疗伤的牧师当然并非来自水神神殿……安特是以为水神的圣职者们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他已经完全不在乎?
——如果安特?博弗德真的能够“完全不在乎”点什么,那还着实令人惊讶。
她讽刺地撇撇嘴,对安特,也对镜中那个黑发蓝眼,风情无限的女人。
大而华丽的梳妆镜正对着床边的屏风,当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屏风后转出来的时候,阿格尼丝只微微转动了下眼珠。
“陛下。”她懒洋洋地开口,“我亲爱的姐姐睡着了吗?”。
“……你知道我并不是为此而来!”
摇曳的光线中,从密道偷偷溜进来国王恼怒地低吼。
阿格尼丝// @。。回过头,高高地挑起眉,一脸好奇:“您以为我觉得您是为何而来?”
安特阴沉地瞪着她,没有开口。
这就够了——阿格尼丝告诫自己,回过头,眼角勾出的笑意在妩媚中带着适当的软弱:“别生气,陛下,我还没有感谢您派人来救我……老实说,我还以为您更希望我死在外面呢。”
老实说,她确信安特更希望她死在外面,可惜,诸神总是无法实现人们的每一个愿望,哪怕那人是个国王。
安特依旧瞪着她,过了好一阵儿才才沉声问道:“那个圣骑士怎么死的?”
“芬格没有告诉您吗?”。阿格尼丝无辜地睁大了眼睛。“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可还被绑得结结实实,而且昏迷不醒呐。别说不知道那位圣骑士是怎么死的,我连他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而出现都不知道呢。”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安特冷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心血来潮一时兴起?”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陛下?”阿格尼丝甜甜地笑着,“您认识我多少年了?您该知道,我一无聊就会做出些毫无道理的蠢事来……可您总是能原谅我的。不是吗?”。
“而你只会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耐心。”安特冷冷地回答。
阿格尼丝笑得眯起了眼,整个人懒懒地趴在椅背上。她的脸小,眼睛却很大。这么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猫,即使做错了事也让人不忍心苛责。
“也许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笑容淡去时,她轻声说,脸上流露出一丝寂寞与悲哀。
这一招总是有用的——哪怕是对连自己的影子都会怀疑的安特。
“……你怎么会受伤?”他问道。语气显然柔和了许多。
“朗格的女儿不喜欢我。”阿格尼丝委屈地撅嘴。“我又饿又累,吵着要回来,她就拿剑柄砸我的头。”
“……在她拿剑柄砸你的头之前,他们说了些什么?”
“哦,我猜他们并不怎么相信我,哪怕我救了他们。”阿格尼丝继续委屈地撅嘴,“我在的时候他们都不怎么说话,除了朗格不停地问他女儿到底哪个是她男人。”
这句话倒不算撒谎。精灵原本就不怎么开口,罗莎又十分谨慎。阿格尼丝在的时候,她总是称呼博雷纳为“大人”。对于博雷纳真实的身份,她似乎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告诉。
安特缓缓走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年轻时他的眼神也曾明朗如晴空,有过充满热情的真挚笑容,如今在无尽的怀疑和忧虑中渐生的皱纹,深深地刻在他的眼角与唇边,在不刻意保持微笑的时候,他看起来严厉、苍老又疲惫……让阿格尼丝几乎有些同情。…
他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