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马上就要端午了,朕为你求了一条五彩丝,你一直在外奔波,就怕小病小痛。都说五彩丝,长命缕,一丝五色,红、黄、绿、紫、青花,佩戴着就会保佑人远避病瘟之苦。朕希望你能一直身体康健。”
朱由检一边说一边握住雨化田的左手,低头亲自为他把五彩丝系好,戴到手腕上。雨化田低下头,先是看到朱由检专注的神情,再看到了手腕上的这条五色丝,他眼中渗出了一份少见的温情。从来没有人为他带过五彩丝,这东西本是在端午的时候双亲给小孩佩戴,为的就是保佑孩子平安、健康长大。虽然宋朝的时候,皇帝也有赐给臣下的风俗,但是绝不会像是朱由检亲手给他系上一般。
雨化田的右手摸了摸怀中,也取出了一个香囊,“多谢皇上挂怀。这是臣在庙里面求的,听吴大夫说,那家庙很灵。都说端午带香囊,这个里头放的是铜钱,铜钱驱邪,也愿来年五谷丰登,皇上不用再为钱财之事忧心。”
雨化田把香囊放到了朱由检的手里,这个庙中求来的香囊虽然内里没有香草,但带着一股淡淡的佛香味。“谢谢希声,朕很喜欢。”
两人的相视一笑,让王承恩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辈子真的完了,本以为知道地不该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今天才明白,为什么吴大夫从来不在宫里面多待。以后,要是有一句闲言碎语流了出去,他的脑袋能好好呆在脖子上吗。雨大人什么时候想把他灭口了,他连准备都来不及。
皇上,您就只求了两条五彩线的事情,小的绝对不会说。送给太子一条,是父母送孩子的习俗。而太上皇那头,您也只说了要陪他去吃粽子而已。还有雨大人,您的香囊,这玩意是随便送的吗。
都说伴君如伴虎,到了他这里,还受到了两方面的威胁。
王承恩的脑补正进行到了有人要把他灭口的时候,雨化田已经向朱由检告辞,先回家去了。
朱由检看着雨化田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香囊,他闭上了眼睛,把香囊藏到了怀中,再睁眼地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低头开始看起锦衣卫报上来的关于福王的财产统计资料。他的王叔,真有后来和姆绶丁E率堑沽烁M酰柿俗约喊 ! ≈煊杉炖吹街煊尚D抢锏氖焙颍飧龈绺绾孟裨谧樽耙桓鍪指呒兜亩鳌!坝杉欤憧炖础!敝煊尚5纳粝缘糜行┬朔埽慕锥涡允笛槿〉昧撕艽蟮某晒澳憧凑飧瞿灸瘢丫梢宰约悍善鹄戳恕!�
朱由检在心中酝酿好的情绪,在见到了朱由校一脸纯粹兴奋的笑容时,就像气球被戳破一个洞一般地泄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说出接到密报昨夜朱常洵自杀的消息。当下也就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把目光放到了那个木鸟的身上,“皇兄,你说这个东西会飞,是它可以自己飞起来吗?”
“当然啦,你等着,我这就让你看看。”朱由校做的那只木鸟体积不算小,大概与小孩一样高大。朱由检也看不明白,就见到对方鼓捣了一下,像是按动了木鸟身上的某个零部件,然后就拿起了笨重的木鸟,只见当朱由校松开手的时候,木鸟居然真的向上飞去,虽然时间不长,就一盏茶也不到,但是真的向前飞出了三四米远,才从空中掉下来。
这不科学!朱由检的第一反应就想问这东西用的是什么动力啊,当年物理没有好好学,还真的弄不懂机械理论。
“唉,由检,我总算是把这东西做出来了。在书里说: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我的这个木鸟,也不知道是不是墨子当时做的那个。对了,我有件事情嘱咐你。你是不是把徐光启给召回来了。等他来了,让他来见我一面。”
朱由检还在心中不住地叹息,古代人的技术后来都失传了。要是放在后世说朱由校做过一只会飞的木鸟,谁相信啊。这才听到了徐光启三个字,“皇兄见他,是想问问格物方面的事情吗?”
朱由校点点头,他以前也听说过徐光启与洋人走的近,这阵子他开始看起了那本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果然里面的体系带给他一种新的感觉。“由检啊,你不知道,木工这个手艺,若是做个平常的玩意倒是没有什么大的讲究,但是要是想要往精细了做,那里面学问就大了。从比列尺寸到选的材料比重都很繁琐。事先的绘图也并不容易。
以前,我还没有专研下去,总有一些人在耳边说着玩木头误国。现在总算是能沉下去研究这一道了。我隐约觉得每个木工活的成功,都有它特定的数字比例,现在就想全面地学学这方面的事情,我看着《几何原本》就很好,但是似乎他没有翻译完。反正现在我的时间多,听说洋人那里写这种书不少,我就先学学洋文,然后自己就能直接看洋文书了。”
朱由检看着朱由校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诧异的敬佩,虽然他对于理科类的东西懂得不多,但是朱由校正要朝着发明家与科学家的目标前进,还想起来要系统地学习了。要说朱由校的脑子在这个年代绝对不是属于正常人的范畴,正常人谁会想到要去学洋文,这个时候的英语给他看也很困难,和以后的语言差别还不小。
不过朱由校的学习精神十分值得肯定,连这样的木鸟都被他做出来了,说不定哪一天朱由校发明了蒸汽机也不奇怪。
“徐光启没有几日就能到京城了,到时候就让他来见皇兄。皇兄也要当心身体,不要一研究就没有日夜了。昨个还听皇嫂在淑娴那里说您晚上熬夜了,这对身体不好。”
宝珠又去告状了,朱由校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但只是傻傻地笑了一下,“你皇嫂也很喜欢土豆,无玥的调养很不错,比太医们要好多了,我看土豆白白胖胖的,没有一点病过的迹象了。也希望他能快点长大,给他玩的小木马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起来袁氏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我看那孩子身子稍微有些弱,取个名字压一下也好。”
“等到周岁过后吧。现在就叫着番薯。”朱由检就顺口说出了这个名字,让朱由校的嘴角一抽,他可怜的小侄子居然有个一个更加不靠谱的名字。算了还是不多说了,弟弟取名字的能力不行,还是需要他来想大名,就像土豆的大名叫做朱慈烜多有气派。“对了,你来的时候是想要说什么事啊?”
朱由检眼神一暗,端正了神色,“皇兄,福王皇叔那里出事了,他昨夜自缢了。”
“啪嗒——”朱由校手中的茶杯摔倒了地上,眼神一瞬间空了,他喃喃地不知要说什么,过了半响才问,“是畏罪自缢吗?那日你在洛阳城外的遇袭,他也参与了,对不对?” 因为锦衣卫介入了魏忠贤一众的清洗,整个京城的气氛都陷入了一片压抑中。光是京城里被抓到卫所的官员就不算少。朱由检也不是一声不吭地抓人,每次都把这些人的罪证给先拿来出来,这段日子每天上朝的时候,都能听到皇上又宣读了新版本的证据。这里面的精彩纷呈,让大家提心吊胆着,自己明天也许就是下一个了。
而就在众人以为事情会变成一连串的大清洗时,朱由检却是果断地停了下来,客氏被天启帝处死,首谋兵部尚书崔呈秀、宁国公魏亮卿、锦衣卫都指挥使侯国兴,又及他们结交的一党,包括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刘志远、刑部尚书薛贞、工部尚书吴淳夫等十九人全部处决,而还有一批人的名单被公布出来,按照大明律降罪。
结束这件事情的标志是朱由校的诏书,将曾经与建立生祠一样荒唐的《三朝要典》给彻底地废除了。这本书中魏忠贤对于万历、泰昌、天启三朝著名的棧鳌⒑焱琛⒁乒福隽酥匦碌钠琅校乖炝硕缘笔敝鞒执耸碌难盍耙恢谌说拇笃芟葜省�
“太上皇已经说了,昨日种种皆是魏公公受到了下面一众人的欺瞒所造成。魏公公本是深宫中人,对于天下之事难以看清,身边谄媚之徒过多,才造成了屡屡错案。于此,太上皇也是难辞其咎,魏公公已经身患重疾,念在其年事已高,死罪可免,而夺去一切的官封,从此日书佛经百卷,以而洗清往日罪孽。”
文震孟听到了太上皇诏书的内容之后,眉头已经不能松开了。
说起这个人,他是文徵明的曾孙,酷爱《楚辞》,一直有着自比屈原之意。是个真正的刚直之人,被魏忠贤迫害时还被打过延杖八十棍,这可是差点要了老命的事情。去年顾同寅赋诗悼念被阉党诬杀的抗击后金已故名将熊廷弼,顾同寅被捕了之后,此事也还把文震孟牵给扯了进去。这下好了,文震孟直接被夺了官,贬为平民。
因为朱由检登基,才将这个四十多岁的文震孟又给弄了回来。也是因为他人刚直清正,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在文士之中太有盛名,魏忠贤都倒了,你不把这人给弄回来,怎么也说不过去。
对于天启帝,文震孟要是说真的没有怨言,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臣不言君王之过,他更加明白过错在魏忠贤的身上,而现在阉党的主力都被杀了,太上皇也否认了荒唐的《三朝要典》,可是为何偏偏留着魏忠贤的命?难道除恶务尽的事情,太上皇不知道吗!
“皇上,魏忠贤结党营私,混乱朝纲,以而至天下人饱受灾苦,不处以极刑,肃清污秽,只怕会死灰复燃啊。”
朱由检看着这个严肃脸,每个朝代都有这种人,大家都没有开口呢,只有最刚直的人才会忍不住。这事情是太上皇定的,你找我这个皇上,我也办不了。事情真的要追究下去,最大的祸首还是我的好哥哥,你让我咋办,“文卿,此事乃是太上皇的御旨,魏忠贤一案,就到此为止吧。如今内阁空置,还是尽快推选内阁大臣,才能将朝令通达下去。”
原来在内阁位置上的几人都已经被撸了下去。
明朝的内阁从建立至今,人数上也是不一定的,有三个人的时候,也有九个人的时候。职能上也从一开始把所有上报给皇上的奏折汇总在一起的秘书用途,变成了有票拟权的实权者。虽然六部在规章上不从属于内阁,但内阁看了下面报上来的东西,先选了一边,拟出一个章程,上报给皇上,请他再做定夺。下头上了票拟,上头红批一下,而‘红批权’说是说在司礼监大太监的手上,其实是表达皇上的意思。可要是遇到了不管事的天启帝,那么最后决定的人就是魏忠贤了。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已经遏制住了皇权。因为报上来的东西,已经是经过了内阁草拟的章程,删选了大部分的内容。也不是让皇上定策,而是内阁定了,皇上准不准。当然了皇帝本身如果强势,就是另外的说法。
朝上大臣听到皇上说要选人入内阁了,也就不再纠缠着前面的话题,毕竟像是文震孟这样的直臣太少。现在关键的是趁着这个过程,坐到一个好位子才行。
说起来要成为内阁的成员,一般有三个办法。如果你是皇帝心中红得发紫的人,直接就被皇上任命了;不然也可以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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