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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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劫-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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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空回头看看我,目光仍一团祥和,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是的,他本来已经魂飞魄散了,不过——”他看向门外灿烂的阳光。金黄的阳光投射在门外那被磨得平滑的大青砖地面上,散发着淡如玉的光晕。

    “但我已将他碎裂的魂魄从四处收集回来,封进了舍利子中……舍利子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当然也可以使碎裂飞散的魂魄在里面重新凝聚。”

    闻言,我心中那丝几乎要熄灭的火苗又一下燃起:“你、你是说……夕夜有可能重新凝聚好魂魄,和以前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吗?!”巨大的喜悦使得我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离空仍看着外面的阳光,“散了的魂魄虽然在舍利子中可以重新凝聚恢复,可是却需要很长的时间……没有一百年是不可能恢复得,若提前出来,再就会前功尽弃,那时候再厉害的宝物和法术也帮不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柔沉静,却是字字好比留情的刺在我心上。

第九十三章
一百年……?!

一、百、年——



我无力的松开他的衣袖,心中空荡阴冷。



我只是一个凡人啊,哪里等等得上一百年呢!就算是转生,那百年后还能记得他吗,还能记得我们一起的种种会议和爱恋吗?!

金色的光束从窗帘的缝隙投射近来,将屋中飘扬游浮着的灰尘也照成金黄的。

厢房中的每个人都没有去看我。自打我发出疑问后,所有人的目光不是看向窗外就是看着自己的脚或指头。

或许,其实是不敢看我的眼。



“而且,你不该答应冥王,让他控制你的躯体施展法术大开杀戒,所幸只一死二伤而已……”离空终于回过头,“万物皆有定律,就算是冥王,因为是没了肉身、沉睡了二十多年才刚苏醒过来的的死灵魂魄,纵使有着一定的法力修为,却也无法强行控制活人的身体,除非那人是自愿的。但即使是躯体的主人自愿被鬼魂死灵驾驭,那样有违天理的事也会使没有任何修行能力的生者遭遇危险……而你,已经是很侥幸了。”

听着这话,我忍不住冷哼:“什么侥幸?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死了才算是正常吗?!”

按理说,我一向都是对着离空带着敬意的。不仅是因为他在我幼年时有过救命之恩,另外也因为是夕夜孪生兄长的缘故。可此时,痛失所爱的变故却让我情绪为之失控,尤其是看到这张与至爱一模一样的面容时,心中更是悲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离空并没有生气,他清俊的脸上仍是一贯的祥和沉静。

此时,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他就是另外一个玄无极。

虽然这两个人的身份、气质、容貌都相差很大,却又有一点很相似。

仿佛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或状态,两个人都永远那么沉静和面不变色。从他们的言行和举止上,你不可能看出除此之外的第二种表情。世间的所有喜怒哀乐似乎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身上眼中。

就像是两口沉寂了千的的古井,谁也无法得知他们心中真正的想法和感情……又或者因着不死之身而经历了太多的年月沧桑,才逐渐忘却了人间的七情六欲吧。

我看着离空,这样出神地想。



“死灵鬼魂操纵驾驭生人的身体,会使毫无修行法术的人类魂魄因此而被排挤出*,若不及时将飘游的魂魄招回来,便会发生一直沉睡下去的局面,这也是俗称的‘植物人’了……今天刚好是三天期限的最后半天,你及时醒来也不过是折寿五年,所以说是侥幸……!”

魂魄漂出*?

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那个真实得不像是梦的‘梦境’……



……“姐姐,你以后可千万别灰心,一定要努力生活啊,我也一定会帮姐姐祷告的哦!”……



可是——我所面对的却并非那样简单,我又怎么能隔着一百年的遥远距离去触摸得到恋人的脸呢?!

若拼命努力的话,真的可以得到自己所渴求的么……?

我茫然地想。



……

夜至,月高升;星光黯淡,秋风习习。

我在半夜的时候忽然醒来。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事,或许是因为不习惯这个陌生的寺庙环境,我这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在*翻了一会‘烧饼’后,就索性穿衣而起,并小心地不惊醒身边睡得直流口水的表妹。

推门走至院中,风不时的刮过寺院中的树木,发出类似于呜咽声的响动。

虽然今夜星月的光芒有些黯淡,却好歹有点光线,加上我眼神不错,在晚上不打灯也能将周围看个大概。



白天离空曾带我大略看了一下这个寺院。



这是座有着百多年历史的观音庙。庙中的大殿上供奉着白衣及地、乌发高挽的观世音大士;一手在胸前合十,一手托着净瓶,双目微垂,神态安详仁慈。不知是哪一年的何人所雕刻塑造的,虽然没有什么华美的装饰,却生生用一双巧手雕刻出了所有信徒心中那个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圣洁形象。当你看着这个塑像时,会完全忘记了这是泥雕木塑的,仿佛眼前这个形象已经丰满鲜活、充满了生命一样。

可惜这样好的雕刻手艺却仍未给寺院带来旺盛的香火,以至于观音像都在清冷之中逐渐尘埃渐布。

观音殿后就是这个院子了,是寺院中僧人起居之处。除了柴房和灶房之外,另有三间厢房。一间住着老主持和寺院里唯一的沙弥,其他两间就住着我们一行五个人。按规矩来说,一般除了尼姑庵外,寺院是不同意女客人留宿的,可不知道离空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说动了主持破例了。

第九十四章
……

“谁?!”

昏暗中,忽然有人低声喝问,而后有条人影如猫儿般自院中的树木上轻灵无声地一跃而下,吓了我一跳。

当看明白是我后,那人影似乎一怔:“是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赫然是南宫静远的声音。

我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啊,这么晚了你跑树上做什么?!”

南宫静远低声道,“大师〈指离空〉因为担心潜伏在你身体中的冥王作怪,另外也怕他的手下追寻而来,就特地选了这个有着百多年的寺庙……”见我一脸的怀疑,他又补充:“别看它不起眼,在百多年的香火中却逐渐多了些灵气,一般的鬼魅精怪是不敢随意靠近它的。为了以防万一,大师还嘱咐我在这里布下一个专门抵御外来法术力量的结界。可这种抵御型的结界只有在夜晚布下才能发挥它最大限度的威力……!”

一口气说完后,他这才又问:“你呢?又怎么出来?”

“心里有些乱……总是睡不安稳。”

“哦,还在想“他”的事吗……”

“……”

“又何苦。你们之间的距离相差太大,从古至今,人鬼本就是不能相恋的……”

“……”



一阵窒息的沉没,院子中两个毫无睡意的人影都在各怀心思的仰头望着夜空发怔。



“如果——”

还是南宫静远先开口了,只是一向性子豪爽直率的他居然在此时难得的结巴忸怩起来,“如、如果我从高中时就一直守护在你身旁的话,你会——会爱上我吗?”

谈话已经说得如此直白明显了,我无法再装聋作哑扮无知了,当下不得不得转头看向他。在看到他熠熠发光的期待眼眸还有眉侧那道疤痕时,将要出口的“不会”两个字又迟疑地凝固在嘴里。

我不是心硬的人,亦无法决绝地拒绝这样一个痴心的好男子。纵使我并不爱他。



正在沉吟和犹疑的时候,南宫静远却似已从我欲言又止的神色中窥知了什么,眼神一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看着他忧伤的眼神,我心中也不好受,想安慰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既然无法给他所想要的,那么再多的安慰。

“夜已深,你快回去睡,小心在外面呆久了着凉。”

南宫静远别过头不再看我,语气明显的客气起来。可我心里却明白他正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感情。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啊!”说完,我就低头走向厢房。

心绪纷乱的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有种奇怪的微妙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并有越来越进的趋势。惊慌抬头看去,却看到昏暗不清的半空中似有一大团模糊的影象以自上而下地朝我劈头盖脸的俯冲过来!

我还依稀听到那团影子似乎不时还发出像是什么动物的鸣叫声。



“啊——!!”我惊叫一声,然后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头部并紧紧闭上眼,却忘了这种情况下应该赶快躲闪。



惊叫声才刚落,我听到身后发出几下轻微的声响,还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和淡淡的血腥气味。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急切的喝制声:“千万别伤害它们……!”说话的同时有衣袂破空掠来之声,我分明的感觉到有一个人从我身边飞快擦身而过。

那么的快,那么的急。



可终究已经晚了。

当我睁眼回头望时,便很快看到了身后地面上已经多了堆黑糊糊的物体、,轻微的哀鸣了几下后就寂然无声了。弯身仔细一看,却是几只乌鸦,除了个头比我以前所见的那些大些外,其他就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了。

此时,它们羽毛凌乱地载倒在地上,翅膀半张,脖子软软地耷拉在一侧,器官的位置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有猩红的血水从那里滔滔的流淌到青砖地面上。

原来,刚才那团扑向我的黑影却是这几只乌鸦啊!



望着地上那几只已经断气的鸟儿,已站定身形的离空面容上是说不出的凝重肃然。

南宫静远望望我,又看看他,一脸的不知所措。“大师,这乌鸦……”



离空双手合十,不知闭目低声念诵了几句什么经,然后睁眼朝地面一拂衣袖,那死鸟连同血迹就已在拂袖的瞬间化为点点白光消逝得不留半点痕迹,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间庙灵气隐隐,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使鬼魅不敢靠近,这一切全依仗着几百年来不断的善念与香火。可一旦在寺庙中杀生见血,便会彻底毁掉一切灵气!”他摇头叹气,“这些无辜的鸟儿原先就栖息在你上去的那棵大树上,可今晚却因被你惊扰而四处乱飞,原本并无伤人之意……而今,灵气既已破除,冥王的手下定然顷刻就会赶来,那时单凭这样一个结界是很难毫发无伤的支撑到底……这难道便是天意所定?!”

第九十五章
“天意?这世上还有所谓的天意么!”

……

忽然,有人遥遥地笑着如是说,笑语中皆是嘲弄的意味。

院中的几人闻言一震,不约而同的仰头向声音望去——



三间厢房前面的那座观音大殿的殿顶之上,高高的站了个人。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上去的,那轻松自若的神色就好象是已经在那上面很久很久了。

那人迎风而立于大殿的顶巍,长长的衣泡和宽大的袖子在晚风里猎猎作响,不住的上下翻飞舞动。虽然光线昏暗,可那人头上的束发金冠却在暗夜里熠熠发光,灿灿生辉;那血红的长袖在风中飞扬的时候,隐隐展现出绣于其上的金龙,活灵活现得犹如要马上飞出来似地。

俯视着我们,那迎风而立的红衣男子弯起嘴角一笑,容颜魅惑,笑颜妖娆,宛如在风中吟唱的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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