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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厢房,凌月舞轻提裙摆,屈膝微微福了一礼:“见过哥哥。”
看到凌月舞彬彬有礼,凌成免反而心中厌烦,他不悦地道:“举止倒是很优雅,只是小妹,我看你心里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当哥哥的放在心上了。”
“哥哥为何如此说?”
凌成免冷笑道:“明知故问!你是不是派兵把云霄楼给封了?里面的掌柜,伙计,护院全被你逮捕了。事先竟然不跟我商量,你明知道那酒楼是……哼!”
凌月舞正色道:“哥哥,据妹妹所知,这酒楼不仅是哥哥的产业,里面还有着二殿下的份额,是也不是?”
凌成免道:“你都调查清楚了还问什么?快把人放了,你逮捕的人里面有二殿下的人!现在二殿下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你让我怎么向他交代?”
“哥哥,无论是你还是二殿下的面子,妹妹我都不能不给。只是哥哥你既然要我放人,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来找我,为何让一个外人掺合进来?”
“你是指?……”
凌月舞接口道:“帝都行政部部长郭德轩。这里只有我们兄妹两人,不妨把话说明白些。哥哥,其实你我都明白,郭德轩若没有人指使,他怎么敢跑来凌府,当面质问我越权插手云霄楼的事?”
凌成免面色阴沉难看,说:“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这句话相当于默认了。
“人我可以交还给你。可是哥哥,”凌月舞看着凌成免说,“您是月舞的哥哥,或许妹妹没有资格说什么,但妹妹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的那些手下,是该好好管管了,不能再让他们胡作非为。”
凌成免转过头冷哼一句:“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哥哥,那些下人做的事情,我想你也心中有数。虽然不是你亲手做的,但你是什么人,是云霄楼的幕后老板,是凌家的家族继承人!他们做的和你做的有什么区别?这笔伤天害理的账,不算到你头上,不报应在我们凌家的头上,还能算到谁身上?哥哥,妹妹私自动手,快速把这事了结,就是不想让这事的恶劣影响扩大。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你怎么向父亲解释?”
凌成免怒道:“你少拿父亲来压我!别以为父亲宠着你,你就得意洋洋,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少多管闲事!”
凌月舞见凌成免听不进去,叹口气道:“哥哥,二殿下摆明了是要拖你下水,他为的是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你这样和他走得太近,是会出问题的。”
军士长拉关系是想当士统官,士统官拉关系是想当督师,督师拉关系是想当督军,皇子拉关系是想……不用想了,只有那个唯一的答案。
凌成免脸色稍缓道:“妹妹你天生聪明伶俐,但哥哥我也不是笨蛋。--------不就是争皇位那点破事吗?我心里有数,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不要自作聪明!”
“妹妹言尽于此,请哥哥三思。只是无论如何,还请哥哥约束好手下,不能再做那种有伤天理的事情了。恕妹妹告退。”凌月舞屈膝又福了一礼,转身离开厢房。
凌成免心烦意乱,恼意再生。二皇子心里想些什么,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不知道。凌成免和二皇子走得这么近,不过是互相扶持联合罢了。二皇子在皇位的争夺中处于不利位置:毕竟现在名分上皇位是太子的,而凌成免在凌家也不尽如意,虽说是家族的继承人,但实际计量起来,目前还不如凌月舞这个妹妹有权势。比如云霄楼的那件事,凌月舞能直接调动兵马封楼抓人,而他却没什么法子,还得过来向妹妹求情-------说到底,还是兵权惹的祸!
于是,二皇子和凌成免这两个在各自家族中处于弱势地位的两个人,经过简短的试探接触后,两人一拍即合,迅速结成联盟,互相帮助对方,相约一世君臣。当然,口头上的承诺是不怎么靠得住的,必须得弄点实际的东西,将两人的利益捆绑得紧密一些,这样才更能一条心干下去。
只是,在这两个权贵心中几个平民的贱命,那就是小事一庄不值一提了。
当这两个兄妹在谈话时,离后院厢房不远处的家主房间里,凌月舞,凌成免的共同父亲,也就是现任的凌家家主凌玄心正在听着家丁的汇报。
“老爷,刚才公子将小姐叫到后院厢房里谈话,随从下人全被赶到屋外,不清楚在谈什么。”
凌玄心头发有些花白,颜容却保养得不错,从外表看来像个三十多岁中年人。他微闭着眼睛:“知道了。让你去给城郊驻扎的那队黑室营传令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家丁回答到:“已经办妥了,那支营队已经按老爷的指示拔营而去。但是整个过程很不顺利,碰到了些麻烦。”
“怎么回事?”
“小的传老爷的指示给萧顶息营长,让他带全营士兵到临城驻扎,参与军演。但萧营长显得很犹豫,他说大人----也就是小姐给他们的命令是原地驻扎不得擅自离开。他说请给他点时间,他要请示一下小姐。”
凌玄心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中的流露出一丝难于捉摸的笑意:“怎么?我的命令还不如舞儿的管用?”
………【第八十章 萧墙】………
家丁偷偷咂了咂舌,继续道:“小的当场就教训了他:你们口中的大人,还不就是老爷的女儿!后来小的出示了老爷您的家主令牌,萧营长才勉强受令。”
凌玄心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家丁退了出去,凌玄心的正房夫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笑道:“夫君,舞儿统兵本领是越来越强了,恐怕日后将会完全超越你。”
凌玄心也笑道:“舞儿不像其他的大家千金沉溺于胭脂女红,她从小就喜欢待在军营,天生就有这方面的才能。黑室部队的这个旅交给她带才不过三年时间,她就已经建立起了如此的威望,身为女儿身实在难得。”
凌夫人道:“她为夫君你分担了不少重担。若是免儿也能如此就好了…。”
听到凌成免,凌玄心立即收敛笑容并皱起了眉头:“那臭小子能不给我惹事就算好的了。他干的那些破事以为我不知道?本来我打算这几天找个时间告诫他,给他一个教训,现在舞儿先替我做了,这样也好,哼哼……”
凌夫人跟着愁思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事来:“夫君,黑室的另外两个旅的旅长人选,你考虑好了没有?不瞒你说,远房的几个亲戚都跃跃欲试来着。”
凌成免说道:“把候选人员拿给舞儿看看,让她拿主意。”
凌夫人惊讶道:“难道夫君打算把这两个旅的黑室部队也让舞儿带?”
“舞儿既然有此才能,那就不妨让她尽情发挥。”
凌夫人沉思半响,面现忧色道:“夫君,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屋里就我们两人。”
凌夫人缓缓道:“夫君,黑室这只精锐兵团是我凌家最大的倚仗力量,是我凌家能屹立帝国不倒的根本,甚至皇家对我们也敬畏三分。你让另外两个旅也让舞儿统领,再加上灰谷的军团,舞儿就掌握了超过家族五成的武装力量。夫君你在位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将来夫君百年之后,无论是谁继任家主,免儿也好,几个旁系的侄儿也好,到时候都得看舞儿脸色行事。只怕到时…。”凌夫人迟疑了下,忧心道:“只怕到时舞儿权柄过重,尾大不掉,祸起萧墙啊!”
凌玄心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听着,凌夫人则继续说下去:“特别的,舞儿和免儿从小就不在一起长大,毫无感情可言,没有亲情这层牵绊,到时候对立起来互相之间形同路人,绝对会出大事啊!何况黑室兵团向来由家主自身或者家主至信之人统掌,让舞儿来带不符合规矩……”凌夫人说道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颤抖道:“夫君,难道你打算…。难道你想…。”
凌玄心平静地点点头道:“舞儿若能带好黑室的三个旅,我就把家主位置传给她,又有何不可?”
凌夫人震惊难于抑制,她喃喃自语道:“如此废长立幼,废子立女……夫君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样免儿怎能心服?”
凌玄心斜了一眼凌夫人道:“舞儿与免儿都不是你的亲生子女,但他们两人都奉你为母,谁当家主对你有什么区别?你担心个什么。”
凌夫人正色道:“夫君你太小看妾身了。妾身平时虽也有私心,偏爱舞儿,但在这种大事上,妾身自当以整个家族为重。免儿目前来看虽然不如舞儿,但只要我们日后悉心调教,未必不能成才。夫君你要三思啊!家族内乱那可是大灾难!”
凌玄心最欣赏夫人就是这点了,因此虽然凌夫人没有子嗣,但凌玄心依然毫不犹豫地立她为正室,宠爱有加。凌玄心问道:“你觉得当今陛下是否明主?”
这个问题有点天马行空地变换,凌夫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答道:“当今陛下雄才伟略,实是一代明主。”
“没错,才思敏捷,杀伐果断,堪称一代枭雄也不为过。--------但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我们凌家世代掌握着全国约五分之二的帝,皇家和我们凌家几代以来一直和睦相处,互相支持,早已成为一种默认的共识。但这位陛下…”凌玄心微凛着眼睛,“陛下太雄心壮志了,我怕他会兴起那个念头…”
凌玄心没有说出口,凌夫人却已经很明白:夫君担心那位陛下会兴起铲除一切当权的豪门氏族,将所有权力都收归个人的。
“而且兽人那边,以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也很不安稳。搞不好会有一场举国大战。夫人,若是平常形势,我势必不会让舞儿掌握任何实权,就让她当一辈子的千金小姐,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可如今这种难于预测的,很有可能起大风浪的局势,我要借用舞儿之才,保我全族上下安然无恙。”
凌夫人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凌玄心却打断了她继续说道:“固然诚你所说,免儿除了行为不端外,心机谋略未必就输于舞儿。可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不懂军事,不能受到军队的拥护,那么什么都白搭。任何谋略手段在大势面前,在绝对的军队暴力面前,都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这道理凌夫人也明白,但她依然忧心忡忡,她突然又想起一事来:“夫君,上回皇后召见,我和舞儿一起进宫。皇后拉着舞儿左看右看,连声称赞舞儿美貌可人,谁家能娶到舞儿是天大的福气。看她的意思,好像想给她儿子,也就是当今的东宫太子做媒,让舞儿嫁与太子为妃。夫君,这事可怎么办?”
凌玄心冷笑道:“皇后只不过想进一步巩固太子的储位罢了。但这事为夫绝不答应,我凌家的未来家主,怎能嫁入皇室为妃?就算嫁个平民也比嫁入皇家强!”他又道:“我听说舞儿的部下中有些人的儿子年纪和舞儿差不多,其中不少优秀俊朗的正在热烈地追求舞儿。夫人,舞儿有没有跟你透露过,她有没有看上哪个人?”
凌夫人摇了摇头道:“没有,这孩子从来没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