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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良久之后,黑袍人才渐渐的恢复了神采,然后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挥手招来在旁边的那些黑袍人,让他们按照大人的意思去办。
几个黑袍人都硬着头皮朝成歌那边挨着步子一步步的走过去,而且神情小心翼翼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周围的飞吹草动,见识过与自己的领头对阵时浩瀚无匹的修为,提心吊胆生怕从背后就像被捏小鸡仔一样的捏死。这十几丈的距离就好像是天堑,虽然说是死士但是依旧会死的,数十步的距离硬生生的走出了一身的冷汗。
终于大汗淋漓的站在成歌六人的面前,双手颤抖有些犹豫到底该怎么下手。文殿七层上夫子定定地站在窗口,双手微摆传来灵力的波动,更是在空间中带来了点点的涟漪。就在这些涟漪就要靠近那些黑袍人的时候,忽然又被消弭于形,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几个黑袍人根部没有察觉分毫,一点都未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夫子的面色微沉,就欲再次出手。忽然感觉有些异样,蓦然回首背后定定的站了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光影,一道让一身浩然正气都不禁有些微微悚然的身影。
那道让夫子都微微有些震动的身影微微颔首,对着夫子温声到:“王先生,若在如此那便是有些过了。”
夫子的嘴角微微的抽动,侧身让过这道身影所行的一礼淡淡开口道:“没想到果然是宗主,天下间能有如此之大的手笔的,只有宗主在内的寥寥几人而已。宗主言重了,在下更是当不起宗主如此的大礼,在下一个酸腐的书生怎么能得到宗主如此的关注和礼遇。”
那道声音似乎没有听出这道身影里包含的微微的嘲讽,面上神色不曾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温醇的声音:“先生说笑了,先生大才,在下仰慕已久。先生许久不曾出过手,今日先生破例而动当真对这几个少年如此的看重?”
夫子却没有跟这道身影继续聊下去的兴趣,淡淡的接了一句:“没什么,帮你留几颗好的种子罢了。”说完用手默默的摩挲阑干,再也没有跟那道身影接话的意思。
那道身影仿佛是习惯了夫子的处事的风格:“那几个小子能得夫子如此看重,倒也是他们的福气。不过我要的是能够达到我的要求的种子,至于那些废物本座没有丝毫的兴趣。没有通过的那个小子就算了,其他的就继续留在这吧。算是给先生几分情面,望先生不要再逾雷池。”说话间竟然已经带上了冰冷的寒意。
看到了夫子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拱了拱手然后这道身影慢慢的变得虚幻最后消散在空中。确认完全那道身影完全的离开之后,夫子叹了一口气,提起在阑干上摩挲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眼神越过广场,来到那正躺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都不能的六人身上。出乎意料的是,夫子的眼睛既不是落在那个拥有天纵之资的青空战体李倾政的身上,也不是落在那个浩然之气三千丈学识渊博有儒士之风的宋尘的身上,而是落在那个怎么看在这一群人中都不算得上是很出色的成歌身上。看着昔日的酒友沦落到这么窘迫的局面,夫子的脸上倒是有了淡淡的笑意,饱经沧桑的脸上绽出了与成歌拼酒时才会有的市井中的醇厚笑容。
在场中的成歌可就没有王老头如此轻松却又很复杂的心绪了,看着一步一顿并且如临大敌赶来的黑袍人成歌知道自己等人肯定难逃被狠狠惩戒的下场,自己和周蒙应该更是难逃一死的结果。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袍人,成歌蓦地有了一个念头:是不是该跟兄弟们作别了?可别学那些没出息的小子,临到了在兄弟们面前掉下几滴猫尿。不为别的,要死也要风风光光的死,一个大老爷们哭,咱成某人丢不起那人。
挣扎着撑起身子还想撑起自己老大的威风,虽然说为兄弟挡刀子落了个必死的结局,可是咱不后悔。话又说回来了,不后悔是不后悔,这老大的面子还是不能丢,咱成某人也丢不起那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些黑袍人根本没有理会强自撑着起来的成歌径直的走向倒在地上的周蒙,然后用力把他架起来强拖着朝着广场的边缘死亡秘营的聚集地走去,直接忽视了躺在地上的五人。
五个人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全身无力的周蒙被他们强拖过去。五双眼睛,十只通红的眼珠,布满血丝隐藏着无边的愤怒和杀意。看样子是不用一死的成歌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感觉,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咬碎满口的钢牙将这几个黑袍人生吞活剥。
领头的那个黑袍人休养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了小半的灵力,一抚袖一股狂风平地而起,将地上的五人从地上托起来倒立着悬挂在广场上剥去了身上的衣衫。在场的所有的少年都知道,这些人是要受到那皮肉之刑之极的鞭笞 ,每一下都能让一个凡人活活的疼死。每个经历过的少年去论如何都不想再去经历第二次,而其他的少年每次听到之后更是不寒而栗眼神中满是惊恐之色。此时在场的少年大概都知道了宋尘拥有了辉煌的浩然之气和博达的学识,看到他也被悬挂在此不由得有些遍体生寒,更加的战战兢兢不敢犯错。
当第一下抽在成歌的身上的时候,成歌全身的肌肉不停的抽搐更是不住的痉挛,成歌的面容更是有些扭曲,然后不由自主的就“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不过仅仅只是喊了一半就被成歌死死的咬住 将剩下来的一半狠狠的咽下,再也没有哼出一声来。今天自己的兄弟被他们送去死亡秘营,自己没有任何道理更是绝对不能在这些黑袍人面前认怂。
本来充满血丝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看着血色世界里的步履蹒跚跌跌撞撞不断的倒下再被那些黑袍人打骂着起身的周蒙,成歌的心里不住的抽搐更是在不停的滴血。艰难的挨着步子的周蒙,倔强的扭过头看着倒悬在空中被黑袍人狠狠的抽着的兄弟五人,潸然泪下。
在成歌的眼中通红的世界里周蒙不住的流泪,看起来竟然像是血泪,成歌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使劲地把头拱起脖子上青筋暴起,张开了已经忍得满是血丝的口朝天发出了震天的一声怒吼:“兄弟,一路好走!”
“兄弟,一路好走!”
“兄弟,一路好走!”
“兄弟,一路好走!”
“兄弟,一路好走!”
接连五声震天的怒吼,为兄弟送别。
兄弟,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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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仰天犹恨雨无锋
让人听起来心头发酸的连续无声的震天怒吼如同黄钟大吕撞在所有少年的心头,饱含无奈的吼声让很多少年不由得眼眶有些湿润。周蒙硬起一口气抹了一把脸,甩掉手里抹下来的泪水接着兄弟们的话头吼着:“下辈子都别跑了,等着老子回来喝酒!这辈子都给我活出人样儿来,把老子的那一份也活出来。”说完就自己直接狠狠的一拉黑袍人,让他们带着自己赶紧离开。走得如此的决然,再没有回过一次头,只给成歌几人留下了一个苍凉的背影。
锦衣少年在悲悯中带着一丝的复杂,怔怔地道:“如此的兄弟情谊,如此的悲怆连我这个身在局外的人都有些感动。成歌,连我都有些羡慕你了。”抚过身上的玉佩,摩挲着温润的表面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袭青衣的少年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全部对抗的过程都落在他的眼里,眼中有冲天的战意。特别是看到成歌只是一个化络五重的小子竟然能够站在这黑袍人的面前不卑不亢的反击,让只敬重强者的不屑弱者的他眼中也泛起了点点的神采。不过更多的是盯着李倾政和宋尘,冲天的战意在胸膛之中奔涌浩荡几欲透体而出。
天空中被为首的黑袍人冲散的云层也渐渐的聚拢,在云层的激荡汇聚之间带起了无数的电闪雷鸣,刹那间整个天空已经是乌云蔽空狂风大作,这架势转瞬间就有一场倾盆的大雨倾泻而来。
成歌被倒悬在空中被黑袍人用灵力牵引着,然后用千年血乌荆掺杂着黑劫金丝编制而成的血鞭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身上。每一下的疼痛都深入骨髓,曾经有一个归脉境的修武的少年竟然被这血鞭活活的抽死,可想而知还在化络境身体不是很强悍的成歌如何能够坚持下来?
只是这份**上的痛苦如何能够和心里的痛苦相比?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被那些黑袍人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成歌心中的愤怒和愧疚让成歌几欲癫狂。在南柯镇上虽然自己和李倾政带着那帮小泼皮在镇上到处祸害瓜田和果园每次自己都拿的大头,可是从来没有出事儿了把手底下的人推出去顶缸的道理,如果连自己手底下的兄弟都保护不好这他娘的还混什么世道。这话虽然不是什么大道理,可是这话糙但是理不糙。
被血鞭打得有些神智不清的成歌在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有无数的人影在晃动,在成歌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破碎的过往片段,分不清什么是会议什么是幻象。
一只手搭在成歌的肩上,成歌本来已经很疲乏的身上又多了重重的担子。漫漫山路成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坚持走完,但是还是毅然决然的带着周蒙拼着一股韧性而堪堪的登上了险峻的山道。虽然从来没有想过会怎么样,只是从这天开始成歌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一直跟着的兄弟。
“老大,我看是余意这懒货不想走了吧,就想在这广场上等着明天吧。哈哈,看来余意这小子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傻鸟”咯,要不要我们把他按在这狂扁一顿啊?” 场景变幻脑海中又出现了第一次所有人一起下山的场景,如何的言笑晏晏。
接着又是自己六人跟韩丰丘第一次对打的时候,一个个的都那么傻听着自己一声吼叫,都提着木棍不要命的往前冲。只有修行了之后才知道,修者和普通人之间其实有道无可跨越的鸿沟,想起来就有些后怕。只是有兄弟们在一起,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场景再变,定格在面对着化络十二重的少年挥舞着灵力之蟒对着已经倒地不起的五人走过去的时候,周蒙的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狠戾,还有那毅然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那凌厉的攻击时的决然之色,被汹涌的攻击击翻在地时的疼痛难忍但是却无悔而又遗憾的表情。成歌的眼中不知道何时已经有些模糊,干涩的眼眶中更是已经湿润。
场景接着变化,前一天的晚上兄弟六人在一起愉快的喝酒,六杯酒酒香满怀,兄弟们豪情如火
只是这一切已经化作虚妄,往日之事不可追。
早已经氤氲满水汽的天空,终于再也忍不住通天的怒火。霹雳在广场上炸响,雷声让每个人的耳膜激荡,倾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