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早就走了。”师自在说话的嗓音都变了。
“他不会走的。”
“你是说……”
“他会一直盯在咱们身后,逐一收拾咱们。”尚弘悚然地说道:“现在是他暗我明,我们反而成了被猎的了。”
“你打算……”
“除了拼死他,不然咱们早晚要遭殃的。凭着咱们目前的这些人手。加上属下堪称绝对防御的千羽飞针,或许可以拼死他,别忘了,跟在他身边的只是一个女人,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将死鬼。只要计划周详,一定可以制他们的死命。”
“这……”
“师大人,这总比被他们追杀好多了,是不是?”
师自在一咬牙,身子猛地一震,恨声地道:“好!那咱们就拼了他。”
七个人搜遍了附近每一角落,那有半个人影?最后,他们只能是失望地回到原处。
尚弘也恨声地说道:“这小子学会了使用杀手的手段,一沾即走,也不再逞英雄了,咱们处境凶险。他不死,咱们恐怕出不了山,过河去等他,他会跟咱们来的。”
等他们替伤者裹好了伤,耽搁了不少工夫。
而河床西面两里地,段一刀和无心已经到了河床对岸。
钻入对岸的乱石滩,跟在段一刀后面的无心满面狐疑的道:“姓段的,那个老家伙喊的什么你听见了吧?”
“嗯,沈小辈。”段一刀止住脚步,回过身来,耸耸肩,道:“那有什么,人有的时候是会认错人的,特别是在神经紧张,心神不宁的时候,更容易认错,甭管他,从这点来看,他们已经快被咱俩逼到极限了。”
“嗯……真能等得到他们?该在何处等?”
段一刀反手一指,道:“你瞧,那里奇峰四起,那几座山峰高入云表,他们爬得上去吗?他们天胆也不敢往回走,一直负责追踪觅迹的那个脑袋上没有几根毛的家伙,是个专家级别的人物,心眼一定特多,必定会认为咱们留在后面跟踪,因此势必沿河床向外逃,在河岸附近等候必有所获。”
段一刀和无心两人找到理想的地势,隐起身形张起网罗。
这一等,等到日落西山,猎物始终不见出现。
无心见天色已晚,再加上等得有些心焦,斜楞着段一刀,道:“姓段的,他们恐怕已经由原路逃掉了。咱们却还在这里傻等,再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你放心,他们会来的。”段一刀语气肯定地说道,向河床丶上游的几处奇高的条形巨石上一指,道:“看到那些飞鸟了吗?两三里外上空的鸟,好像有些是乌鸦呢。”
“……是乌鸦。”
“天快黑了,倦鸟归林是不是?但他们并未归林。乌鸦以大胆著称,这附近的人不伤害乌鸦,所以这里就有成千上万的鸦群,它们是不怕人的,但人如果带了兵器或举动异常,它们就惊恐不安了。我敢给你保证,走狗们就在那一带潜伏。”
“什么意思?”
“笨,这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就是说,咱们不上当,就在此地等他们过来送死。”段一刀一面说,一面将捡到的树枝折成一个三叉,“我去找食物,你赶快运功调息,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晚上天气冷,不抓紧运功维护身体,你小子是支持不住的。”
“……”
“对岸山崖上那对苍鹰,我已经留心了好半天了。鹰肉不好吃,但填胞肚子却很管用。天一黑,我就去弄它们下来充饥。”
“……小心!”
段一刀忽地凑近无心,道:“唷!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说让我小心攀山上崖呢,亦或是指那些走狗?”
“切,我是怕你没死在我的手里,反而在这里摔死喽。”
段一刀嘿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啦!虽然是黑夜,那些山崖难不倒我。至于那些走狗,今晚防范咱们偷袭。已经够他们忙的了。”
他估料得十分正确,师自在尚弘那些人一直就在耐心地布置埋伏,眼巴巴地等候大敌过河。他们都是老江湖,极有耐心地守株待兔、一直等到黄昏届临暮色四起,仍然信心坚定地不肯离开。
夜来了,他们紧张得彻夜未眠,风吹草动也心凉胆跳,哪敢主动地四出搜索改踪。
反观段一刀,他不但弄到了一对鹰,更大胆地远至河床下游两里地生火.吃饱了一顿并不可口的烤鹰肉,两人分别在几块巨石间的夹缝里,闭目调息。
漫长的黑夜过去了,临近五更初的时候,段一刀就醒了过来。
夜里的气温低,以至于身上衣衫和p股底下临时以枯草编成的简陋厚草垫,外面一层都结了一层冰霜。
天色大亮的时候,无心才收功起来。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冬日里特有的那种朝霞。
不远处,段一刀正坐在一株大树下,低头专心用刀在削制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
段一刀向他微笑着道:“早,昨夜感觉如何?没被寒气侵体吧?我在做鹰翎箭,对付那些人,没有远射程的兵器,是占不了上风的。”
木弓的弦是截取一段飞爪百链索制成的,张力由弓臂的强度予以补救。十二支鹰翎箭虽然没有箭链但削尖的锋尖,只要劲道足,贯入人体毫无困难。
他用刀慢慢地,小心地刨刮箭杆,每支箭皆光滑、匀称、笔直、美丽。
看到这些东西,无心对段一刀的神秘来历以及好奇心就又进了一层,双目一凝,道:“你很细心!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做杀手。”
“嘿嘿,差不多,为了保命,不得不细心。”段一刀眼里的缅怀身神色一闪即逝,开始掩埋木屑:“我已经试射了两枝,相当满意。准备举火,烤热剩下的鹰肉,吃饱了再动身。
“举火?那……”
“那些走狗已经动身了。”他站起身子,朝着百米外的乱石滩一指,道:“他们是挑拣没有雪的地方溜走的,这可以避免留下足迹。我看你在运功的关键阶段,就没有惊醒你,所以让他们溜走了,放心。他们走不远的。”
师自在那一群人,天没亮就溜了。连冷带冻的紧张了一夜,所有的人大概愈想愈害怕,胆气随时光的飞逝而逐渐消失,连尚弘也信心全失,斗志全消。
………【第一百九十五见鬼】………
六个受伤的人不住哼哼哈哈,加上一具冰冷狰狞即将坏死的尸体,任何勇敢的人在一旁耽久了,也会毛骨惊然心中恐慌。
因此在半夜的时候,这些人几乎一致决议放弃追踪或拼死的愚蠢念头,早些脱身走为上策。为了怕段一刀和无心尾随追袭,他们沿昨天留下的足迹或者是专门挑拣一些没有雪的山棱来行走。
做梦也没料到段一刀和无心反而等在了他们的前面,看清了一切。走了三里左右,他们找到一处稀稀拉拉长有一些荆棘刺没有多少积雪的地方,离开了河床,登岸疾奔。
登岸处是一处峡口,两岸高山夹峙,怪石嶙峋。
好不容易登上了山腰,已是疲劳不堪了,除了觅路开道的尚弘和主持大局的师自在,其他的人各背了一个受伤的人,由于人手不够,所以已死多时的那具尸体早就被他们草草的掩埋掉了,说是掩埋,其实就是用一些碎石勉勉强强遮盖上完事。
爬山越岭是件十分费劲而且决难长期支持的事情。走了一上午,快到午时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累的精疲力尽叫苦连天,粗略的计算了下这一上午的行程,他们仅仅翻越了两座不算太高的山,目下连河床也找不到了。
到了一处避风的山麓,背了受伤的中年人的一位三级督卫气喘如牛的恳求道:“师大人,咱们歇歇腿吧,属下实在是支持不住了。”
“是啊,师大人。属下等也不行了……”其他的一些督卫也纷纷开口。
旋顾了一圈,师自在不得不应允,道:“好吧,在此地歇口气。”也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之后,长喘了一口粗气,嘴前呵着白雾,恨声的道:“该死的沈小辈,大概不会追来了。”
“那该死的东西可恶极了。”把背上背着的受伤中年人放下来,也坐在一旁不停的喘息的一位年近三十的二级督卫,满脸的狠戾之色,咬牙切齿诅咒道:“他居然不讲与敌交手时的规矩,不出声警告便在后面偷袭,哼,他最好祈祷,今后不要落在太爷的手里,否则,总有一天,太爷会吃了他的心肝,方消心头之恨。”
尚弘倚坐在一块竖起来的大石头下面,搓了搓手,又搓了搓有些冻僵的脸,呵着白气,用疲倦的声音训斥道:“阁下,你又何必抬出那狗屁规矩来跟自己过不去呢?你以为这是私人恩怨彼此之间的简单仇杀吗?咱们这么多督卫府督卫,放在大陆上也是大名鼎鼎的高手名宿,虽说是为了长上安排下来的任务,才不得不大举追杀他一个后生晚辈,先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
算了吧,现在已经不是讲什么狗屁道义、规矩的时候了,如果真的干掉了他还好,可是现在,你看看咱们这这些人的样子!算了,算了,说出来等于是打咱们自己的耳光,并不光彩。”
“尚弘你……”自己是二级都督卫,尚弘也是二级督卫,双方平级,所以这位仁兄就不服气的指着尚弘的鼻子,跳起来大叫道:“谁要你多嘴……哎呀……”最后的厉叫声未落,人向前一栽,浑身猛烈地抽搐。背心上,一枝木杆鹰翎箭直贯心室。
其他的人都是半躺半坐的,这位仁兄被尚弘所激怒,跳起来斗口,冤枉地丢了老命。
尚弘还不知道这位同僚为什么厉叫着仆倒,等听到箭破空飞行的厉啸,才觉不妙,向地面一伏,急叫道:“箭从南面射来,散开!”
用不着他叫唤,所有的人都就地滚倒各找掩身的地方。
师自在窜至一块人高的大石后面,仰天咆哮道:“什么人用暗箭伤人?现身说话。”
除了空谷回音,没有人回答。久久,一无动静。
空间里,流动着死亡的气息,中箭的人早已断气,受伤的人皆脸无人色。
“咱们设法诱他出来生死相拼,他一定是沈小辈。”师自在恨声地说道。
“师大人,他不会上当的。”一名貌相老成的二级督卫之一低声说道:“目前主客易势,咱们反而成了被猎的人,一举一动全在他的监视下,他竟然弄到了弓箭,尽可从容射杀咱们,他怎肯和咱们生死相拼?”
“那……咱们不是绝望了吧?”另外一名二级督卫面色死灰地道。
“唯一的活路是赶快摆脱他的追踪,与外围封锁山区的人会合。”
“可是……谁知道何时可以出山区?咱们已经迷了路……记得咱们已经进入金副统领的地区,如果可以和金副统领他们会合,咱们就有救了。”说完,转头对着师自在,道:“师大人,您的修为深厚,请啸声传警,也许金副统领就在左近呢。”
“嗯。”师自在点点头,也没客套,嘬唇就出了震天长啸,同时,做出了个立即撤走的手势,丢下了那具尸体,匆匆逃命。
师自在一面走一面间歇地出啸声,这些人就像是一群被猎的野兽,狼狈地逃命。
距前面的山鞍尚有三四十米的距离,这附近都是可掩身的大型石头,和高低起伏的山岭,断后的背了一名伤者的尚弘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