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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杀自己,是因为有欧阳汐这个外因,他没有杀自己,很大程度上却也是由于欧阳汐,但昨夜自己的那番话也影响了他得决定,他也在犹豫,而且他似乎很需要这笔钱,赵子凡觉得他杀自己不可能是简单的夺财,这么一大笔钱,他一定有极大的用处,应该说他不可能是因为穷困而劫财,而应该是受人指使,他得背后肯定有一个势力,这个势力是什么呢?章悖么?不会,章悖虽是个小人,但要他买凶杀人,他还没有这个胆量,或许有一天他真的登上了高位,他会有这个能耐和魄力,但现在的他只是开封府中一个小小文官,整天想着升官财,他没必要给自己抹黑。
民信局开门营业了,赵子凡却仍窝在后院卧室愁眉不展,米芾兴冲冲的跑了来,连门都不敲便推开了房门,他知道大嫂这几日不在,所以也没那么多的规矩。
米芾高兴无非就是得了什么名家书画,亦或是春妮偷偷来见他了,现在自己与欧阳汐闹得这么僵,显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又见到春妮,看他那样子,笑的好像中了五百万一样,这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子凡兄,大喜啊!大喜事啊!”米芾也不管赵子凡脸色,哈哈大笑着便一屁股坐在床榻之上。
“什么事这么高兴?”赵子凡见他笑的有些猖狂,心中倒闹不明白什么原因了。
“今日,皇上终于传下圣旨,册封了仲?殿下为太子!”米芾眉飞色舞,那神情与中了五百万果然没有一丝差别。
“太子名顼,原名仲?,英宗长子,生母为高皇后!定下太子,大宋朝朝堂便不易再起纷争,天下大安,他做太子不错啊,可是你也用不着这么高兴吧!”赵子凡披上外袍道。
“哦,子凡兄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实话告诉你吧,我母亲乃是当今太子母亲的奶娘,太子出生时,高皇后身体虚弱,我母亲刚生下我大哥,所以太子便是由我娘母乳喂养长大,说得直白一点,我可是与太子一母所养呢,你说以后我是不是就达了啊,嘿嘿子凡兄,你放心,到了太子登基当上皇上以后,我会在他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
“啊,宋神宗是吃你母亲的奶长大的?”赵子凡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想不到米芾和神宗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仔细回想起来,历史上似乎的确有类似这么记载过,而米芾正是依靠着这层关系,才担任了宋朝曾任校书郎、书画博士、最后依靠自己的能力积升为礼部员外郎。(历史上米芾出生于1o51年。1o66年时他应该是15岁左右,而据史书记载他得母亲是神宗母亲高皇后的奶娘,我算了一下神宗此时大概是18岁左右,所以为了剧情需要稍作更改)。
“神宗?子凡你在说什么呢?”米芾挠着脑袋道,此时太子尚未登基,当然不会有神宗这个称呼。
“啊哈哈我是说,以后小米兄在朝为官春风得意时,千万不能忘记兄弟我哦!”赵子凡笑眯眯的拍了拍米芾的肩膀,二人志趣相投,小米兄在民信局的日子里,赵子凡也是倾全力将自己对书法的一些心得体会,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二人的关系铁的很,如今米芾抱上了太子这棵大树,说不得以后就能跟着鸡犬升天了。
民信局上下依然忙碌着,赵子凡穿戴整齐,向院外走去,路过库房时,他才想起,黑衣人索要的钱,还未取走,他会在什么时候再出现?
门外一名员外郎走了进来,在大堂内兜转了好几圈,米芾热情的上前招呼,那人却是淡淡的道:“将这封信转交给你们赵掌柜!”说完便匆匆离去。
赵子凡有些心神不宁,接到这封没有任何抬头的信时,他立刻揣入怀中,低头走到后院,小心的关上大门,才打开了信件。
不出所料,信正是昨夜的王志伦送来的,信中让赵子凡在子夜后将两箱铜钱运到相国寺桥的码头处,那儿自然有人接应。钱倒是小事一桩,只是王志伦的易容术实在厉害,什么时候来过民信局,赵子凡一点都未感觉到,时刻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监视着,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妙,赵子凡本想把这封信烧掉,细细想了一下,又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将书信小心的收好。不管有没有用,这些是自己现在能收集到的有关此人的唯一线索,说不定以后会用到。
因为是在半夜,所以赵子凡特意从将大少的车马行雇了马车,等到夜深人静时,才按照预先约定的赶往相国寺桥,路上偶尔有更夫走过,口中喊着:“天干勿躁,小心火烛!”手中敲着竹头梆子。
白天车流滚滚的相国寺桥,是深入城区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这里的码头每日有不计其数的货物进出,船只密布,人流如织,但现在,这里却异常宁静,只有几只货船停靠在船埠旁。
车夫打了个盹,若不是江大少吩咐,他才懒得半夜出门。过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车夫跳下车,拿了一个酒葫芦,喝了几口便窝在桥洞中呼呼大睡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侧的一只货船亮起了一盏烛光,这几只货船的桅杆上都写有旗号,唯独这艘亮着烛光的小货船,没有旗幡,也没有任何其他标志。
果然,半盏茶之后船舱的水青色麻布帘子被撩开,船身轻轻晃动了几下,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从里边走了出来。赵子凡见过王志伦,但是几次见他,这狡猾的家伙都是以不同的面目示人,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实面貌,谁能知道呢。
不过样貌可以改变,人的气质,身高,却是很难加以掩饰的,赵子凡可以感觉的出来,这人就是那黑衣人。别人走路时都是左右手随着脚步有节律的摇摆,只有这人双手要么抱在胸前,要么垂直放在大腿两侧,上半身身就像一个钢铁铸就的圆柱一般,纹丝不动。
他缓缓的走上岸来,到了近处时,将斗笠往下压了一压,低声道:“跟我把箱子一起搬下来,然后你立刻离开!”
箱子装的是铜钱,分量不轻,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到了货船上。
“剩下的钱,我希望你能在今年入秋之前给我,一千两百贯,一文都不能少!”王志伦显然也累极了,坐在甲板上呼呼的喘起了粗气。
“只要钱一凑齐,我立刻便会通知你,不会拖欠,只是你来无影去无踪的,我想找你时,又该怎么联络你?”赵子凡望着那一轮明月,淡淡的道。
王志伦轻蔑的看了看这个白衣少年,他知道赵子凡是在试探自己,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赵子凡的命他王志伦若是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一个月后左护法会亲自来东京,他亲自来竟指明是要来找这个赵子凡,这也让王志伦暗自庆幸,当日没有冲动行事杀了这小子,既然任务还得继续下去,这少年对自己又没有任何威胁,而且此时他还收了人家这么大得一笔钱,照理他是该把这笔钱全数上缴的,他不想把这事情透漏给赵子凡知道,但现在因为左护法的到来,他不得不事先与赵子凡商量好,免得到时候他贪墨巨资的事情被左护法知道。
“下次若是你要见我,就这个时候来这个地方等着便可,还有一件事,我须得提醒你,欧阳小姐已经很久没来民信局了,你看着办!”王志伦思考着以后该如何与赵子凡通好气,让左护法抓不到把柄,不过他不能轻易将自己的行踪暴露,虽说狡兔三窟,他得藏身之处有好几个,但他还是十分的小心谨慎。
“好!”赵子凡返回路上,叫醒了车夫,便立刻离去。车夫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得不说,只管喝酒驾车。
钱没有问题,等平江分局开设之后,走上正轨,也就是小半年的功夫,便能和东京这里一样,财源滚滚而来,让赵子凡头疼的是欧阳汐,自己该怎么让她来见自己,又能保证她得安全呢?
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翻墙去请?这显然行不通,先不说欧阳汐正在气头上,坚决不会见自己这个“薄情寡性”之人,就说过两天兰儿估计就要回来了,这不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么?赵子凡痛苦的摇了摇头。
车夫见他心烦,适时的将那破酒葫芦丢了过来。
赵子凡拿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的便猛灌了几口,一股浓烈的酒精味袭来,胃里热流翻滚,难受已及,心中却舒爽了许多,酒真的是好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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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若即若离(1)】………
尽管最近几天,王志伦没有再出现,但是赵子凡总觉得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黑影潜伏着,这让他感觉浑身的不自在。每次走过库房门口时,赵子凡总忍不住要看上几眼,里边除了剩下的两口装满铜钱的木箱,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几天前,这里曾有一具尸体,弄不好什么时候,自己说不定也会和严格一样,撒上一层药粉,从人间蒸,消失不见。
王志伦的身上唯一的把柄目前就是钱,还有欧阳汐,钱现在他已经到手,可是欧阳汐呢?这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他用强,拿着刀逼自己告诉他欧阳汐的住处,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不让他见欧阳汐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办法,最好是让他能偶尔见上欧阳汐一面,只要掌握好见面的频率,做到微妙的平衡,可能自己的命反而能活得更久一点,必须要找个机会和欧阳汐见上一面,也好顺便解释一下自己与铁兰的事,然后再想办法继续拖住王志伦,一方面摸清他得来路,一方面稳住这个鬼魅一般的杀手,保证欧阳汐和自己安全。
李宝菱是个细心的小丫头,她觉,自从少奶奶回去省亲这些日子以来,自家公子似乎有些魂不守舍,那日吴小环上门大闹的时候,她刚巧不在,但事后,她可是将事情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依着小丫头片子的判断,公子精神不振一定是与欧阳小姐有关,不然少奶奶不会这么巧在这件事之后便离开。
少奶奶呷醋生气,公子又旧情难忘,加上吴小环这么上门一闹,小两口一定是吵架了!李宝菱轻轻叹了口气,心道:为什么吃亏的总是女人呢?李宝菱又摇摇头,坐在门槛上伸出小手来看了看,不对,怎么能这么想呢,公子待自己恩重如山,况且是那欧阳小姐自己喜欢了公子,若是说吃亏,是公子吃亏了才是,别人家的少爷整日偷鸡摸狗的靠着父母的余荫,不挣一文钱,照样是妻妾成群,而公子年少有为,却因为这样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与少奶奶产生了误会,整日愁眉不展的,看着让人既心疼又着急,自己作为他得贴身小丫头,应当多为他考虑才是。
想到这里,李宝菱不由愁了起来,将粉嘟嘟的小手翻来覆去拨弄了半天,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帮了公子,就要伤了少奶奶!公子对我有恩不假,可是少奶奶对自己也不错,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呀!”
李宝菱托着有些肉嘟嘟的嫩腮,瞧着大堂内人来人往,彷徨了许久。
“宝菱,在想些什么哪?”赵子凡笑嘻嘻的坐到了旁边。
“公子,我在想少奶奶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不会是在和你怄气吧?”李宝菱狡黠的眨着月牙儿一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