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今日之势将他格杀当场,就算是老不死出关,最多也就是把自己责骂一顿罢了。但如果让他真的认祖归宗,到那时这凌家庄还有自己立足之地吗?自己儿子那不是白死了吗?”想到这里,凌武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活了一世的凌峰,经验何等丰富,看到凌武脸上的变化,他的心头猛地一震,不由得往凌诸所掉下的长剑挪移了几步。只要情况稍有不对他就立即取剑,若是凌武当真要杀他,那他只能血战到底!
看到凌峰一招就干脆利落的击败了凌诸,凌宏云最信任的人、凌家庄的老管家叶青,心里不由一阵激动。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向凌宏云禀报时,一见情形不对,急忙开口阻止道:“二庄主,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凌峰所说不对吗?”
凌武摇了摇头,冠冕堂皇的说道:“老管家,并非我抱有私心为儿报仇,只是凌家家规在上,无论如何,凌峰不入族谱,身份与家仆无异。所以无论我儿有没有犯下这等*之事,都无法抹杀得了他以仆戕主的事实,按家规,罪不容恕……”
“是么?那老奴只好去禀报老庄主,让他老人家亲自定夺。”叶青一听,知道此事恐怕无法善了。但此时凌武占着家法大义,要想救凌峰,那只有凌宏云亲自过来,所以他扔下一句便匆匆而去。
看着叶青远去的背影,凌武眼中的杀机越发郁浓,转而扭头,朝着坐在下首,自己的大哥凌厉打了一个眼色。凌厉一见,点了点头,缓缓的站了起来。
负责凌家刑罚的人,正是凌武的大哥凌厉,兄弟二人感情极笃。同时他也是凌武继承庄主的铁杆支持者之一,此时,他焉能轻易放过除掉凌峰这个影响凌武坐上庄主之位不安定因素的最佳时机!
凌厉嘴边抿出一道狰狞的笑意,正要扬声当堂宣布凌峰罪状,然后立即出手格杀之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哀泣声……
“二叔,万万不可啊!二叔,小峰他也绝不是那种性性狠绝的人,这其间必有隐情。二叔,小峰才刚满十三岁啊,求求你,看在凌凡的面份上,你就放他一条活路吧,我这就带着他离开凌家庄。”心系儿子安危的柳亭晚突然闯了进来,一边泣声哀求,一边急步朝着凌武奔来,就欲跪倒在凌武的面前。
“大胆贱妇,居然敢闯凌家祠堂,罪当掌嘴五十!”说完,凌厉一步跨出,挥起巴掌狠狠朝着柳亭晚的脸扇了下去。
凌峰面色一变,脚步一踏,迅速移形换位,闪电般挡在母亲身前。单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流转如意的圆,直接迎上了凌厉扇下来的巴掌。
“砰。”
虽然凌峰使用了“御”字诀,但是他为了保护母亲,不得不以整整比凌厉矮了半截的个头硬撼这一巴掌。再加上已是武士中期六重境的凌厉,分明是要对柳亭晚下死手,所以这一巴掌居然暗蕴着真气在内!
一招之下,凌峰被击得连连倒退出数步之外,胸膛传来了阵阵翻江倒海之感,脸色立即变得苍白如纸。嘴角边,渗出了一抹鲜艳的残红,显然已受了内伤!但他却硬生生地将涌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警惕万分的盯着凌厉和凌武兄弟二人。
当凌厉看到这凝聚了自己五成真气的一击被凌峰硬接了下来时,他的心中却因此大吃了一惊,暗道:“这小子出手时怎么会带着一股极为古怪的劲意,竟御去了自己大部分的力量,这种玄妙的掌法,绝对不是出自凌家,到底是谁教他的?”
柳亭晚面色剧变,她早知凌武对自己母子二人不怀好意,但万万料不到,凌武等人对母子俩竟已经到了除之而后快的地步!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一沉,转而放眼望去……
只见几个族叔高高的端坐在上方,眼睛似睁似闭,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而堂下两侧旁听的,无论是嫡系还是旁支子弟,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之色,就算凌武要将他们母子俩格杀当场,这些人别说阻止,恐怕连公道话也不会替他们母子说上半句。
“罪人凌峰,犯下弑主杀兄重罪!按家规,罪当杖毙,格杀当场,以正门风!”就在凌厉准备再次出手之时,凌武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沉痛的神情,嘴中,却吐出了冰冷无比的声音。
“峰儿,快跑!”
绝望中,柳亭晚就好像是一只在众狼包围下护着犊子的母羊,挡在了凌峰的身前。嘴中,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闻言,凌峰怔了一怔,很快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凌武现在要对付的人是他,只要他跑了,或许母亲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虽然他并非拘泥之人,但是那怕母亲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他也绝不能自己一个人逃跑而置母亲不顾,若不然,他的重生,还有何意义?
因为,他之剑道,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跑?你这个弑兄逆上的孽畜还能往那跑?”凌厉表面上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暗地里,他已悄然堵在门口,截断了凌峰的退路。
“来人,执行家法!”凌武大喝。
那几名守在门口,手执杀威棍的家仆这才恍若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围了上来。脸色平静的凌峰恍若末睹,缓缓弯下腰执起凌诸那把掉在地上的长剑,转而一步跨出,挡在了母亲面前。
“娘,孩儿没罪,为何要逃?您放心吧,孩儿绝不会有事的。”凌峰的声音虽轻,却给了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坚定之感,整个人的气势焕然一变,就好像暴风雪中挺拔的青松,散发出阵阵睥睨天下的强大气息。
一剑在手,一股不倔的战意呼啸而出,手中长剑受这战意一催,散发出一阵“嗡嗡”的清鸣声。抬剑斜指,剑气直冲九霄……
剑者,皇也。剑可碎,身可亡!但无人可令我心中的剑意倔服!
0005章:何罪之有
“谁敢动他!”
就在那几名家仆朝着凌峰扑上去之时,堂外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场之人,闻言浑身一震,所有的目光全部投向了声音的来处……
只见一名身穿武士长袍,高材伟岸,须发皆白,脸色红润的老者,从堂外疾步而来。一双虎目在开阖间,两道锐利的目光迸射而出,不怒自威。
一见来人,所有人脸上都不由浮起了阵阵敬畏之色,纷纷退了开来。凌武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心里,更是死灰一片。
来人正是凌家庄庄主,柳树镇四大武师之一,凌宏云!
凌宏云龙行虎步,几步走到凌峰面前,锐利的目光在瞬间化为慈爱。伸出大手,缓缓向凌峰的肩膀搭去,凌峰眉头不禁轻轻的皱了皱,最终还是任他的大手搭上了自己肩膀。
“凌武,从现在开始,你已不再是凌家庄的*庄主,到后山面壁思过,你什么时候突破武师境,就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凌宏云傲然当众宣告,气势十足。作为柳树镇第一高手,他就是凌家庄的天,他就是凌家庄的地,他说出来的话,绝不容置疑!
凌武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一片,整个人就好像狂风中的一株小草,在不断的颤抖着。好半晌,这才幽幽的说道:“凌峰,好、好、好……”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感觉到凌宏云那两道锐利的目光时,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敢再说。身子一俯,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凌武领命。”
“哼。”
看着跌跌撞撞的走出祠堂的凌武,凌宏云发出了一声冷哼。肃立在旁的凌厉,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凌宏云缓缓将搭在凌峰肩上的手收了回来,朝着大堂正中的那张椅子走去。凌峰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对他的回护,心中不禁迷惑不已。
在凌峰心里面,除了血缘上的关系外,他对凌宏云并没有任何祖孙间的感情可言。甚至在潜意识下,他心里对凌宏云或多或少都存在着怨恨,因为如果不是凌宏云这个爷爷,他父亲凌凡又怎么会离出走,生死不明!若是凌宏云稍为关心一下,他和母亲,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在前世中,凌宏云从未承认过他们母子二人,甚至看到母亲死去,也不曾从凌宏云脸上看到任何哀恸之色。他离开凌家庄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爷爷一面,因为在他离开不久,凌宏云就已经寿元耗尽。而凌家庄也随着他的逝世,树倒狝猴散,产业全部被朱刘两家吞并,化为了昔日黄花!
“纵子行凶也罢了,居然还如此不辨是非,如何能担一家之主?还有你们这几个老东西,长着一对眼睛干什么用的?一个个全部都是混帐,气煞老夫了!”凌宏云一屁股坐在了中堂那张太师椅中,须发无风自动。
看着怒火高烧的凌宏云,满堂皆惊,一个个噤若寒蝉!原来那几名言之凿凿,声明要代表家法处罚凌峰的族祖,此时连屁也不敢放一个,因为整个柳树镇,谁不知道凌老爷子说一不二?
“凌厉!”
凌老爷子一声怒喝,站在下方的凌厉,浑身抖的如笸糠一般,闻声吓得立即跪倒在地,惶声说道:“老庄主,我在。”
“你这个负责家族弟子刑罚的人,干什么吃的?”
“我有罪,我甘愿受罚。”
“这个家族刑事负责人,竟然你干不来,那就不要干了。自己去领杖八十,然后罚充五年杂役,以观效尤吧!”
闻言,凌厉有若晴天遭雷劈到一般,整个人变得呆滞了进来。在这凌家庄中,他可是名副其实的第三人啊!这个掌握着家族生死大权的刑事之位,他多年努力,好不容易才得到,没想到就这么被一撸到底,还要去充当杂役,当众受刑,颜面扫地!
好半晌,他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对凌峰更是恨到了极点。只是凌宏云的命令,他还不敢违抗,当下只得哀声答应,失神落魄的走了出去。
“凌峰!”凌宏云眼睛微眯,转而将目光投向静静肃立一旁的凌峰身上,只是原来眼中那两道如剑一般的精光,却已隐然不见。
柳亭晚心里不由得一紧,脸上浮起了阵阵忧色,暗道:“若是凌老爷子开口判下重罪,那真的谁也救不了小峰了,这如何是好?”
但转而想到凌老爷子对凌峰的态度,柳亭晚这才稍为安心了一点。还有一点,整个凌家庄,也只有她和凌宏云知道,凌凡是因何离家出走,也清楚为什么凌宏云不但没有把凌峰列入族谱,而且在表面上,对他们母子俩也是不闻不问……
凌峰虽然被凌厉击伤,面色显得有点苍白,但是面对凌宏云却沉静自如,并没有一丝惊慌之色。凌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缓声说道:“凌峰,你杀死凌豪,虽然是为了阻止他作奸犯科,但下手过于狠绝,完全没有血浓于水的觉悟,你可知罪?”
一听凌老爷子所言,所有人都知道,凌老爷子分明是为凌峰这弑兄逆上的死罪开脱。因为只是说他下手狠绝,但师出有名,那罪名就小得多了。柳亭晚不禁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若是如此,凌峰顶多也就是被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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